觀察室內,空氣凝固了。
國情院院長許道英的臉色,已經黑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里那個從容不迫的女人,胸膛劇烈起伏,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廢物!」
許道英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一群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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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局長全宇碩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們在幹什麼吃的?」
「連她丈夫欠了高利貸,用的是非法手機這種最基本的情報,都要等嫌犯自己說出來?」
「啊?」
「國情院的臉,都被你們這群飯桶丟盡了!」
全宇碩和沈炫碩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喘。
年輕的裴書雅更是嚇得臉色慘白。
許道英的怒火還在燃燒,他在觀察室里來回踱步。
「上面給了我們多久?」
「12個小時!」
「現在過去多久了?」
「你們問出了什麼狗屁東西?」
「我告訴你們!」
許道英停下腳步,眼神兇狠地掃過每一個人。
「今天,無論用什麼手段,撬開她的嘴!」
「要是問不出結果,你們所有人,從全宇碩開始,全部給我捲鋪蓋滾蛋!」
說完,他不再看眾人一眼,猛地拉開門,帶著一身怒氣,頭也不回地走了。
「砰!」
門被重重甩上,觀察室里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審訊室內。
韓藝琳看著對面臉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起的沈炫碩,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沈隊長,怎麼不說話了?」
她身體微微前傾,聲音里充滿了挑釁。
「是偽造的證據被戳穿,無話可說了嗎?」
「還是你們國情院的劇本該更新換代了?」
「這套栽贓陷害的戲碼,有點老套了哦。」
沈炫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
他知道,跟這種心理素質極強的對手較量,誰先失態,誰就輸了。
他重新坐直身體,眼神變得銳利。
「韓藝琳女士,看來你對你丈夫的『死』,接受得很快嘛。」
他刻意加重了「死」字的發音。
「不過,我這裡有個消息,不知道你聽了以後,還能不能這麼鎮定。」
沈炫碩從文件夾里抽出幾張照片,甩在韓藝琳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墨鏡的男人,正從一輛轎車上下來。
背景是充滿異域風情的建築。
「這是摩國。」
沈炫碩緩緩開口。
「三天前,有人拍到了你丈夫延相佑的身影。」
「他活得好好的,滋潤得很。」
韓藝琳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儘管只有一瞬,卻被沈炫碩敏銳地捕捉到了。
「不可能!」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沈炫碩沒有理會她的否認,繼續拋出重磅炸彈。
「維迪特公司,聽過嗎?」
「一家在海外註冊的皮包公司。」
「就在空難發生後的第二天,這家公司給你丈夫的海外帳戶,打了一百億。」
「韓藝琳女士,一百億啊。」
「這筆錢,別說還清你們的高利貸了。」
「足夠你們夫妻倆在任何一個國家,舒舒服服地過完下半輩子了。」
沈炫碩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敲在韓藝琳的心上。
她的臉色終於變了。
慌亂,震驚,還有一絲被背叛的憤怒。
這些情緒在她臉上交織閃過。
梁俊瑞那個混蛋!
他明明告訴過自己,國情院絕對查不到延相佑的行蹤和那筆錢!
他不是說一切都安排好了嗎?
韓藝琳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但梁俊瑞提前的心理建設還是起了作用。
穩住!
絕對不能慌!
她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情緒激動地嘶吼起來。
「你胡說!」
「你們為了給我定罪,竟然偽造這種東西!」
「我丈夫已經死了!」
「他死在了那場空難里!屍骨無存!」
「你們這群混蛋!我要告你們!」
她狀若瘋癲,表演得淋漓盡致。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廣播突然響了。
是局長全宇碩的聲音,冰冷而不帶任何感情。
「沈隊長,停止審訊。」
「放人。」
什麼?
沈炫碩猛地回頭,看向單向玻璃的方向,滿臉的難以置信。
「局長!」
他對著空氣大喊。
「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她已經快要崩潰了!」
「我們好不容易才讓她露出了破綻!」
「不能放!」
廣播裡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這是院長的命令。」
「立刻執行。」
說完,廣播就沒了聲音。
院長的命令?
沈炫碩愣住了。
他想不通,為什麼許道英院長會下達這樣荒唐的命令。
「啊——!」
沈炫碩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一腳踹翻了身旁的椅子。
金屬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雙拳緊握,死死地盯著韓藝琳,眼神里充滿了不甘和憤怒。
韓藝琳看著他失態的模樣,內心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了地。
原來是許道英院長的命令。
她瞬間想通了。
梁俊瑞在國情院的地位,一定比自己想像的還要高。
說不定,他和這位許院長,本就是一夥的。
今天這場審訊,不過是演給外人看的一場戲罷了。
想到這裡,她徹底放鬆下來,臉上的驚慌失措瞬間褪去,重新換上了那副嘲弄的表情。
「沈隊長,辛苦了。」
她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看來,你的上司,比你聰明多了。」
「知道什麼是該查的,什麼是不該查的。」
說完,她輕蔑地瞥了沈炫碩一眼,轉身走向門口。
門開了,兩名西裝男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外,為她讓開了路。
審訊室的門,在沈炫碩眼前緩緩關上。
他依然保持著那個憤怒的姿勢,但眼神中的怒火,卻在門關上的那一刻,迅速冷卻。
他緩緩直起身,將地上的椅子扶了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然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推門走進了觀察室。
觀察室內,全宇碩正站在窗邊,看著韓藝琳的身影消失在國情院的大樓外。
「局長。」
沈炫碩走到他身邊。
全宇碩遞給他一根煙。
「演得不錯。」
「差點連我都信了。」
沈炫碩接過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她上鉤了。」
全宇碩點了點頭,眼神冷冽。
「沒錯。」
「如果她背後沒人,在聽到延相佑沒死,並且拿到一百億的時候。」
「她的第一反應應該是震驚和被背叛的憤怒,而不是立刻反駁我們偽造證據。」
「那種反應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就像是……有人提前告訴了她標準答案。」
沈炫碩吐出一個煙圈。
「一個非常熟悉我們審訊流程和心理戰術的人。」
「他提前預判了我們會用這些信息施壓,並且教了她應對的話術。」
全宇碩的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
「那條藏在我們內部的大魚,終於肯露出尾巴了。」
「放她走,就是要讓她去給那條魚,傳遞一個錯誤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