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菜國，藍屋頂。
總務秘書官明賢俊一路小跑，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一邊跑，一邊整理著自己有些凌亂的領帶。
「尹代表到了？」
跟在旁邊的助理氣喘吁吁。
「到了，總務。」
「已經在裡面了，看樣子……脾氣不太好。」
明賢俊心裡咯噔一下。
尹野那個老酒鬼，脾氣什麼時候好過？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最高掌權者辦公室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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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裡面的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VIP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秘書室室長表敏宇和國防部長河書允坐在兩側，一個個都蔫頭耷腦。
而在他們對面，在野黨代表尹野大馬金刀地坐著，翹著二郎腿，臉上寫滿了不爽。
看這架勢，在他來之前，這裡已經爆發過一場激烈的爭吵。
明賢俊趕緊擠出笑臉，試圖緩和氣氛。
「哎喲，各位都在呢？」
「尹代表，您今天來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準備點您愛喝的好酒啊。」
他這話，明著是客套，暗地裡卻是在諷刺尹野是個離了酒就活不了的酒鬼。
尹野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根本不接這個茬，而是將一份文件「啪」地一聲摔在桌上。
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心頭一跳。
「別跟我來這套虛的！」
尹野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子酒氣和怒氣。
「我就問你們一件事！」
「新一代戰機採購項目，為什麼非要選維迪特公司？」
「他們的報價，比奈先公司足足高了一兆韓元！」
「一兆！」
「這筆錢，是國民的稅金！」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VIP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給了國防部長河書允一個眼色。
「河部長，你來給尹代表解釋一下。」
河書允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開口。
「尹代表，維迪特公司的F-39戰機……」
「雖然價格是高了一些，但它的綜合性能是目前世界上最頂尖的。」
「為了我們國家的國防安全，這筆錢，花得值。」
「放屁！」
尹野直接爆了粗口。
他指著桌上的文件，唾沫星子橫飛。
「這是我找了十幾位頂級軍事專家做的評估報告書！」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奈先公司的K-25戰機，在性價比上，全面優於維迪特的F-39！」
「你們國防部那幫人是眼瞎了，還是心黑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算盤！」
「多花一兆，這裡面有多少錢進了你們的私人口袋，需要我點明嗎？！」
這話已經說得相當重了。
河書允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站起身。
「尹野！你不要血口噴人！」
「你這純粹是黨派之爭！為了反對而反對！」
他試圖用政治鬥爭來掩蓋自己被收買的事實。
VIP皺了皺眉。
在潛意識裡，他還是更願意相信自己的親信。
尹野看著這一屋子的人，失望地搖了搖頭。
他知道，跟這幫人，已經沒什麼道理可講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行。」
「既然你們執迷不悟。」
「那我就把話撂在這兒。」
「追加預算的提案，我們堅決反對到底！」
尹野的話，擲地有聲。
他把在場所有人的臉面都扯了下來，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
辦公室里的空氣凝固了。
VIP的拳頭在桌子底下攥得死死的，指節都發白了。
但他不能發作。
尹野這個老傢伙，就是個滾刀肉，軟硬不吃。
他真敢把這事捅到媒體上去，到時候，民眾的口水能把整個藍屋頂給淹了。
明賢俊眼看局面就要徹底崩盤，連忙再次打圓場。
他走到尹野身邊，親自給他倒了杯水，姿態放得極低。
「尹代表，您消消氣，消消氣。」
「有話好好說嘛。」
「河部長也是為了國家安全著想，言語上有些激動，您別往心裡去。」
他一邊說，一邊給河書允使眼色，讓他趕緊坐下。
河書允喘著粗氣，憤憤不平地坐了回去，但那眼神，恨不得把尹野生吞活剝了。
尹野端起水杯，看都沒看，直接潑在了地上。
「我不渴！」
「我只覺得噁心！」
他指著河書允。
「你們國防部的數據報告，是怎麼做出來的？」
「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維迪特給了你們多少錢，讓你們這麼顛倒黑白？！」
這已經是指控了。
但尹野沒辦法。
他雖然拿到了專家的評估報告，卻無法證明國防部的數據是偽造的。
對方完全可以辯稱是評估標準和側重點不同。
這就成了一個死循環。
你說他數據假，你拿出證據。
我怎麼拿？我又進不去你們國防部的資料庫。
你說我沒證據是污衊，那你敢不敢讓第三方機構重新檢測評估？
我憑什麼讓你檢測？你這是不信任國家部門！
扯來扯去，最後還是會回到原點。
VIP深知這一點。
他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威嚴。
「尹代表。」
「我相信我的國防部長。」
「我們選擇維迪特，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他這是在明確表態，他選擇相信河書允。
明賢俊站在一旁，心裡卻犯起了嘀咕。
河書允今天的狀態，太反常了。
被人指著鼻子罵貪污，正常反應應該是據理力爭，擺事實講道理，證明自己的清白。
可河書允呢？
他除了漲紅著臉對吼「黨派之爭」，拿不出任何有力的反駁。
那樣子，與其說是在辯解，不如說是在色厲內荏地掩飾。
不過，現在VIP已經站隊了，他作為幕僚，自然要跟老闆保持高度一致。
明賢俊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對著尹野勸道。
「尹代表啊，咱們得考慮考慮民眾的情緒嘛。」
「您忘了？上次奈先公司的無人機項目，鬧得多大風波？」
「現在民眾對奈先的印象差到了極點。」
「咱們要是頂著風頭再選奈先，下屆大選，您我都不好跟選民交代啊。」
「這是給在野黨送彈藥，里外不是人吶。」
他這話，說得極其刁鑽。
把一個國防採購案，巧妙地跟選票和民意掛上了鉤。
你尹野不是自詡為民請命嗎？
那好，民眾不喜歡奈先，你還硬要選，你是不是跟民意對著幹？
VIP看準時機，接上了話。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看著尹野。
「尹代表，這已經不是一兆兩兆錢的問題了。」
「這是我們國家未來五十年的天空！」
「是我們國防的百年大計！」
「我希望你，也希望在野黨，能從國家利益的大局出發，配合政府的決策。」
「自主國防，是我任期內最重要的目標。」
「我需要你的支持。」
他這番話，軟中帶硬。
既有對國家未來的描繪，也有對尹野的政治施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