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道京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盯著眼前的男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再說一遍？」
朴敏書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冷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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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川機場的塔台指揮室，在飛機失事後不久，發生了一場小規模的火災。」
「對外宣稱是線路老化。」
「但實際上，起火點非常蹊蹺。」
「更巧的是，當天值班的一位警官，在火災中吸入濃煙。」
「現在還躺在醫院裡，腦死亡，成了植物人。」
元道京的心臟狂跳起來。
這些細節，是他無論如何也查不到的！
「警方……封鎖了所有消息。」
朴敏書的聲音壓得很低。
「元道京先生，我不是你的敵人。」
「我只是一個想知道真相的記者。」
「我需要你的幫助，你需要我的情報。你在摩國的經歷，我想知道所有細節。」
男人的態度誠懇，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戲謔。
元道京沉默了。
他想起了在摩國求助無門的絕望，想起了那些官方人員的冷漠和敷衍。
在這個國家，似乎從上到下，都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拼命地掩蓋著什麼。
反倒是那個華國人……那個叫葉風的男人，從一開始就相信他。
雖然一想到對方的身份，元道京心裡就有些彆扭，但事實就是事實。
再看看國情院這幫廢物！
查了這麼久，屁都沒查出來一個！
不。
現在看來，他們不是查不出來。
元道京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看著朴敏書，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
「我跟你合作。」
朴敏書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點笑意。
他立刻叮囑道：「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你車上那兩位。」
「元道京先生，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早就看出來了。」
「她們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公務員。」
「她們是國情院的人。」
元道京的身體猛地一僵。
國情院？
他腦子裡「嗡」的一下。
之前所有的疑點瞬間串聯了起來。
為什麼她們總能恰到好處地出現？為什麼她們對自己的行蹤了如指掌？
原來如此！
怪不得查不出東西來，他們本身就是掩蓋真相的一環！
這幫狗娘養的！
元道京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餐廳門被推開，嚴敏珠和裴書雅走了出來。
朴敏書的眼神一變，立刻收斂了所有情緒。
「我不想和國情院的人打交道。」
他迅速塞給元道京一張紙條。
「半小時後，到這個地址的咖啡店找我。」
說完，他便轉身混入人群，消失得無影無蹤。
「剛才那個人是誰啊？」
裴書雅走過來，好奇地問道。
元道京面無表情地將紙條揣進兜里。
「一個問路的。」
他看都沒看嚴敏珠，聲音冷淡地說道。
「我還有點私事要處理，你們先回去吧。」
嚴敏珠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但她心裡也裝著事，尤其是李鋒那邊，她不知道該如何交代。
見元道京態度堅決，她便沒有再挽留。
「那你自己小心。」
說完，便和裴書雅一起，返回了國情院。
國情院總部大樓。
熟悉的建築，熟悉的走廊，熟悉的空氣。
嚴敏珠走在其中，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
摩國發生的一切，像一場殘酷的洗禮，徹底改變了她的心境。
「敏珠？」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嚴敏珠回頭，看到了沈炫碩。
國情院海外三隊的隊長，也是她曾經偷偷仰慕過的男人。
他依舊是那副精英模樣，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回來了？任務順利嗎？」
沈炫碩的臉上帶著公式化的微笑。
若是以前，嚴敏珠或許會心跳加速，會感到一絲竊喜。
但現在，她看著對方，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有些失望。
這就是自己曾經嚮往的地方嗎？
一個參與掩蓋真相，對國民的死亡無動於衷的組織？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那個同樣是國情院職員，卻因為過於正直而被排擠，最終鬱鬱而終的男人。
一股說不出的悵然湧上心頭。
「還行。」
嚴敏珠淡淡地回應了一句，便徑直從他身邊走過，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欠奉。
另一邊。
元道京按照紙條上的地址，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店。
朴敏書已經坐在角落的位置等他了。
「說吧，你在摩國都經歷了什麼？」朴敏書開門見山。
元道京沒有隱瞞。
為了給侄子和其他遇難者討回公道，他必須抓住眼前這根唯一的稻草。
他將自己如何獨自前往摩國調查，如何被當地的恐怖分子和腐敗警察刁難，以及……
李鋒是如何出現的，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當他說到李鋒僅憑几人之力就端掉了一個恐怖分子據點，還從國情院內部揪出了內鬼時。
朴敏書的眼睛明顯亮了。
「那個叫葉風的華國參贊……」
朴敏書打斷了他，身體微微前傾。
「他到底是什麼人？」
「身手怎麼樣？」
「他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一連串的問題，讓元道京感到了些許的疑惑。
這個記者，似乎對葉風的興趣，比對空難本身還要大。
「他只是個外交官，身手……還行吧。」
元道京含糊地說道。
「至於打算，我怎麼會知道。」
朴敏書看出了他的戒備，笑了笑解釋道：
「別誤會。」
「能讓摩國警方和軍方都全力配合，甚至能插手我們國情院內部事務的外交官，絕不簡單。」
「了解他，對我們的調查有好處。」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元道京暫時放下了疑心。
朴敏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元道京先生，你有沒有想過。」
「這次的空難，或許和我們國家的下一代戰鬥機投標事業，有關係呢？」
下一代戰鬥機投標事業？
元道京的大腦嗡地一下。
他完全沒把這兩件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聯繫到一起。
「這……這有什麼關係？」
他聲音乾澀，喉嚨里像是卡了一把沙子。
朴敏書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關係大了去了。」
他把咖啡杯往桌上輕輕一放，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們國家這次新一代戰鬥機採購，總金額超過百億美金。」
「這麼大一塊蛋糕，誰不想咬一口？」
「原本，呼聲最高的是奈先公司，他們的技術和報價都最有優勢，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朴敏書的眼神銳利起來。
「可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們公司的飛機，出事了。」
「雖然失事的是民航客機，不是戰鬥機，但都掛著奈先的名字。」
「你覺得，這對他們的聲譽會有多大的打擊？」
「這對他們的競爭對手，又有多大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