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鐘後，梁俊瑞的咆哮聲差點掀翻屋頂。
「你說什麼？」
「嚴敏珠！你竟然讓華國人摻和進來了？」
「你是豬腦子嗎！」
另一個高層更是眼神陰狠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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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拖了！」
「必須立刻找到延相佑，讓他永遠閉嘴！」
「還有那個元道京，也一起處理掉！」
「至於那個華國公使……找個機會，製造一場意外！」
「瘋了！」
「你們都瘋了！」
全宇碩猛地一拍桌子，指著屏幕里的眾人怒吼。
「為了掩蓋你們的無能和骯髒的交易，就要把所有知情人都殺光嗎？」
「國民的性命在你們眼裡，到底算什麼！」
視頻會議的畫面，徹底黑了下去。
只剩下嚴敏珠自己那張蒼白的臉，映在漆黑的屏幕上。
梁俊瑞那句「製造一場意外」的咆哮，還在耳邊迴蕩。
全宇碩局長那句「國民的性命在你們眼裡到底算什麼」的怒吼，也言猶在耳。
一個要殺人滅口。
一個要守護真相。
而她的頂頭上司，國情院的最高領導，許道英院長……
他選擇了沉默。
不，他沒有沉默。
他在最後，下達了那個荒唐至極的命令。
「嚴敏珠，立刻回國。」
「另外，想辦法，把那個華國公使也一起帶回來。」
然後，電話就掛了。
沒有解釋。
沒有理由。
帶他回來？
那個叫葉風的男人嗎？
那個怪物嗎？
嚴敏珠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高層們是瘋了嗎？
讓他們這些外勤人員去招惹一個背景神秘、實力恐怖的華國特殊人員？
還把帶回去幹什麼？
請他喝茶聊天，然後趁他不注意，背後給他一槍？
還是說，這是漂亮國那邊下達的命令，想把事情徹底搞大？
嚴敏珠的心，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的父親，是泡菜國海軍的參謀長，在一次與鄰國的海上對峙中，為國捐軀。
她從小就以父親為榮，立志要加入國情院，繼承父親的遺志，守護這個國家。
可現在，她守護的到底是什麼？
是一群為了掩蓋自己的骯髒交易，不惜犧牲國民性命，甚至要暗殺友邦人員的政客？
她所堅持的信念，在這一刻，崩塌得稀碎。
「咚咚咚。」
房門被輕輕敲響。
嚴敏珠猛地回過神，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整理好自己幾乎崩潰的表情。
她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臉焦急的元道京。
「怎麼樣？」
「國情院怎麼說？」元道京迫不及待地問。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顯然一夜沒睡。
嚴敏珠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難道要告訴他，國情院的高層剛剛在開會討論，要怎麼把他和那個華國人一起做掉嗎？
她做不到。
「上面……讓我們回國。」嚴敏珠避重就輕地說道。
「回國？」
元道京的音量瞬間拔高，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回國幹什麼？延相佑在這裡！那幫殺手也在這裡！」
「我們現在回去，不就是放虎歸山嗎？」
「你是不是傻了？」
元道京一把抓住嚴敏珠的肩膀，情緒激動地搖晃著她。
「我們不能走！絕對不能走！」
嚴敏珠本就心煩意亂，被他這麼一晃，一股火氣也沖了上來。
「我不傻！」
她用力甩開元道京的手。
「你以為我不想查嗎？」
「你以為我想當縮頭烏龜嗎？」
「但這裡是摩國！我們兩個算什麼？沒有身份，沒有支援，連把槍都沒有！」
「你告訴我，我們拿什麼跟那幫窮凶極惡的殺手斗？」
「用嘴嗎？」
嚴敏珠越說越激動，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嘶啞。
元道京被她吼得一愣，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嚴敏珠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心又軟了下來。
她知道，他只是太想為自己的侄子報仇了。
她嘆了口氣，放緩了語氣。
「元道京先生，你聽我說。」
「你以前是特種兵，應該比我更懂規矩。」
「我們在摩國，沒有任何執法權。」
「就算我們抓住了殺手，我們能怎麼辦？私下處理掉？那我們和他們有什麼區別？」
「只有回國，把這件事變成官方調查，我們才能調動國家的力量，讓摩國政府配合我們。」
「到時候，才是真正收網的時候。」
元道京沉默了。
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可是……
他一想到自己那無辜慘死的侄子，想到那些至今下落不明的乘客，心就痛得無法呼吸。
「我的侄子……他才二十歲……」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一個身高一米八幾，渾身肌肉的前特種兵，此刻卻蹲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嚴敏珠的心，也被這悲傷的情緒感染了。
她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元道京的背。
「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所以，我們才更要查清楚真相，不是嗎？」
「我們要讓那些害死他的人，付出代價。」
「相信我，也相信我們的國家，好嗎？」
過了好一會兒，元道京才抬起頭，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
「好。」
「我跟你回去。」
嚴敏珠鬆了口氣。
總算是說服了一個。
可緊接著，她又陷入了新的苦惱。
元道京是說服了，可那個「葉風」怎麼辦？
上級的命令是，把他也一起帶回國。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自己憑什麼去命令他？
難道要跟他說，「嗨，帥哥，我們局長想見你，麻煩你跟我走一趟？」
他要是不答應，自己還能把他綁了不成？
別開玩笑了。
就他那身手，自己和元道京加起來，都不夠他一隻手打的。
更何況，把他帶回國……
嚴敏珠不敢再想下去。
她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把一個「大魔王」引到自己家裡去了。
就在她糾結得頭髮都快掉光的時候，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聊完了？」
嚴敏珠嚇了一跳，猛地回頭。
李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了走廊的另一頭，正靠著牆，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葉……葉先生……」
嚴敏珠的舌頭都快打結了。
李鋒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他掃了一眼雙眼通紅的元道京，又看了看一臉慌亂的嚴敏珠，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看樣子，你們國情院的內部會議，開得不是很順利啊。」
嚴敏珠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