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你……你別開玩笑了……」陳喜娃扶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
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李鋒掃了他們一眼,然後轉過身,邁開步子,朝著那個遠在天邊的小山包,再次跑了起來。
沒有絲毫的猶豫。
沒有半點的停頓。
他的速度,和他剛開始的時候,一模一樣。
快得讓人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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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真是個瘋子……」老炮喃喃自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臉上全都寫滿了崩潰。
跑?
還跑個錘子啊!
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莊炎躺在地上,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李鋒的背影。
他看著那個身影,在晨光中越跑越遠,逐漸變成一個小黑點。
他不信。
他打心底里不信有人能有這麼恐怖的體能。
這不科學!
這違背了人體運動學的規律!
然而,事實就擺在眼前。
李鋒,真的又跑了起來。
朝著那個十公里外的山包,發起了衝鋒。
……
跑到第五公里的時候,李鋒感覺到了身體的極限。
肺部傳來的灼燒感,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雙腿沉重得抬不起來,每一步都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知道,這是身體在向他發出警告。
他的體能,已經快要被榨乾了。
但是,他沒有停。
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他咬緊牙關,壓榨著身體裡最後的一點潛能。
他很清楚,想要突破人體的極限,就必須要把自己逼到絕境。
不破不立!
只有將每一個細胞都逼到崩潰的邊緣,才能迎來新生!
又是三公里。
李鋒的眼前開始出現重影,腳步也變得踉蹌。
他感覺自己隨時都可能倒下。
意志力,在和身體的本能做著最慘烈的鬥爭。
終於,他跑到了那個小山包的腳下。
他沒有停留,直接轉身,開始返程。
回去的路,才是真正的地獄。
他的意識都開始模糊了。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跑!
跑回去!
一步,又一步。
他的身體,完全是靠著肌肉記憶和那股不屈的意志在機械地運動。
就在他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倒下的時候。
突然。
一股暖流,從他的丹田深處涌了出來。
這股暖流迅速地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已經酸痛到麻木的雙腿,忽然湧現出一股全新的力量。
沉重的步伐,陡然變得輕快起來。
肺部的灼燒感,也減輕了許多。
李鋒的眼睛,瞬間恢復了清明。
他知道。
自己,突破了!
他成功地,又一次打破了自身的極限!
……
終點處。
莊炎掙扎著坐了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遠方。
他在等。
等著看李鋒出醜。
他不信有人能完成這五十公里的魔鬼越野。
他覺得,李鋒最多跑到一半,就會被收容車給拉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地平線上,一個小黑點出現了。
那個黑點,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是李鋒!
他回來了!
莊炎猛地站了起來,旁邊的陳喜娃和老炮也瞪大了眼睛。
「我操……他……他跑回來了?」
「這……這怎麼可能……」
他們看到,李鋒的步伐,輕快而有力。
他的呼吸,平穩而悠長。
他的狀態,甚至比之前跑完三十公里的時候還要好!
如果說,之前的李鋒在他們眼裡是一個體能變態的強者。
那麼現在,在他們眼裡的李鋒,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一個披著人皮的史前巨獸!
莊炎呆呆地看著越來越近的李鋒。
他清晰地記得,李鋒跑出去的時候,後半段路程的步伐是有些沉重的。
可現在呢?
這他媽是去前面加了個油嗎?
還是說……
莊炎腦子裡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難道,自己的國家二級運動員證書,是體校門口花五十塊錢辦的假證?
要不然,怎麼會連常識都判斷錯了?
很快,李鋒跑回了終點。
他停下腳步,看了看手錶。
然後,他走到莊炎面前。
「還能跑嗎?」
莊炎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這句話,問得他無地自容。
他看著李鋒那張平靜的臉,一股不服輸的倔強,從心底里涌了上來。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能!」
說完,他邁開已經快要失去知覺的雙腿,跟在了李鋒的身後。
李鋒嘴角微微上揚,沒有多說什麼,帶著莊炎,又跑了五公里。
這五公里,對莊炎來說,是人生中最漫長的五公里。
跑到最後,他感覺自己已經靈魂出竅了。
「停。」
李鋒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今天就到這兒。」
李鋒看著已經快要翻白眼的莊炎,開口說道:「訓練,要講究科學。過猶不及。」
他雖然突破了極限,但身體的能量消耗巨大,並沒有恢復到滿狀態。
再跑下去,對身體的根基會有損傷。
他讓莊炎卸下背囊,兩人開始徒步往回走。
一路上,他們把那些零零散散癱在路邊的戰士,一個個收攏起來。
回到營地。
「全體都有!洗漱,吃飯!半個小時後,操場集合!」
李鋒下達了命令。
所有人都如蒙大赦,拖著疲憊的身體,沖向了澡堂和食堂。
「陳國濤,你留下。」
人群中,正準備離開的陳國濤身體一僵。
他轉過身,有些不安地看著李鋒。
「連長。」
李鋒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了他的腿上。
「你的腿,怎麼回事?」
剛才訓練的時候,他就注意到,陳國濤的跑步姿勢有些不對勁。
尤其是後半程,他的動作明顯有些僵硬和不協調。
陳國濤的眼神閃躲了一下,勉強笑了笑。
「報告連長,沒事,就是剛才不小心磕了一下。」
「磕了一下?」
李鋒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陳國濤,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陳國濤的心,咯噔一下。
他不敢和李鋒對視,低下了頭。
「連長,我……」
「去醫務室,讓軍醫給你做個全面檢查。」李鋒的語氣,不容置疑。
「這是命令!」
陳國濤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知道,瞞不住了。
他的嘴唇哆嗦著,過了好半天,才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道。
「連長……我……我有強直性脊柱炎。」
強直性脊柱炎!
這五個字,讓李鋒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太清楚這個病了。
被稱為「不死的癌症」。
初期只是疼痛和僵硬,但隨著病情發展。
整個脊柱都會融合在一起,讓人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而且,這個病,是絕症,無法根治。
李鋒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
「從今天起,你所有的體能訓練,全部停止。」
「連長!我還能堅持!」陳國濤急了,猛地抬起頭。
「這是命令!」
李鋒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我等下會去找軍醫,讓他給你專門制定一套飲食和調理療程。」
看著陳國濤那瞬間變得灰敗的臉色,李鋒的語氣,又緩和了下來。
他拍了拍陳國濤的肩膀。
「別想太多。」
「這個病,雖然麻煩,但只要調理得當,可以有效延緩病症的爆發。」
「另外,我已經跟營長打過招呼了。」
「營里今年的提干名額,我會給你報上去。」
陳國濤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提干?」
「對。」李鋒點了點頭,「你的軍事素養和文化水平,都足夠了。」
「當個連隊的指導員,綽綽有餘。」
「當了幹部,就不用再參加這種高強度的訓練了。」
「對你的病,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