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三十公里只是熱身

  「連長……你……你別開玩笑了……」陳喜娃扶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

  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李鋒掃了他們一眼,然後轉過身,邁開步子,朝著那個遠在天邊的小山包,再次跑了起來。

  沒有絲毫的猶豫。

  沒有半點的停頓。

  他的速度,和他剛開始的時候,一模一樣。

  快得讓人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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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瘋子……真是個瘋子……」老炮喃喃自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臉上全都寫滿了崩潰。

  跑?

  還跑個錘子啊!

  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莊炎躺在地上,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李鋒的背影。

  他看著那個身影,在晨光中越跑越遠,逐漸變成一個小黑點。

  他不信。

  他打心底里不信有人能有這麼恐怖的體能。

  這不科學!

  這違背了人體運動學的規律!

  然而,事實就擺在眼前。

  李鋒,真的又跑了起來。

  朝著那個十公里外的山包,發起了衝鋒。

  ……

  跑到第五公里的時候,李鋒感覺到了身體的極限。

  肺部傳來的灼燒感,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雙腿沉重得抬不起來,每一步都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知道,這是身體在向他發出警告。

  他的體能,已經快要被榨乾了。

  但是,他沒有停。

  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他咬緊牙關,壓榨著身體裡最後的一點潛能。

  他很清楚,想要突破人體的極限,就必須要把自己逼到絕境。

  不破不立!

  只有將每一個細胞都逼到崩潰的邊緣,才能迎來新生!

  又是三公里。

  李鋒的眼前開始出現重影,腳步也變得踉蹌。

  他感覺自己隨時都可能倒下。

  意志力,在和身體的本能做著最慘烈的鬥爭。

  終於,他跑到了那個小山包的腳下。

  他沒有停留,直接轉身,開始返程。

  回去的路,才是真正的地獄。

  他的意識都開始模糊了。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跑!

  跑回去!

  一步,又一步。

  他的身體,完全是靠著肌肉記憶和那股不屈的意志在機械地運動。

  就在他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倒下的時候。

  突然。

  一股暖流,從他的丹田深處涌了出來。

  這股暖流迅速地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已經酸痛到麻木的雙腿,忽然湧現出一股全新的力量。

  沉重的步伐,陡然變得輕快起來。

  肺部的灼燒感,也減輕了許多。


  李鋒的眼睛,瞬間恢復了清明。

  他知道。

  自己,突破了!

  他成功地,又一次打破了自身的極限!

  ……

  終點處。

  莊炎掙扎著坐了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遠方。

  他在等。

  等著看李鋒出醜。

  他不信有人能完成這五十公里的魔鬼越野。

  他覺得,李鋒最多跑到一半,就會被收容車給拉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地平線上,一個小黑點出現了。

  那個黑點,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是李鋒!

  他回來了!

  莊炎猛地站了起來,旁邊的陳喜娃和老炮也瞪大了眼睛。

  「我操……他……他跑回來了?」

  「這……這怎麼可能……」

  他們看到,李鋒的步伐,輕快而有力。

  他的呼吸,平穩而悠長。

  他的狀態,甚至比之前跑完三十公里的時候還要好!

  如果說,之前的李鋒在他們眼裡是一個體能變態的強者。

  那麼現在,在他們眼裡的李鋒,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一個披著人皮的史前巨獸!

  莊炎呆呆地看著越來越近的李鋒。

  他清晰地記得,李鋒跑出去的時候,後半段路程的步伐是有些沉重的。

  可現在呢?

  這他媽是去前面加了個油嗎?

  還是說……

  莊炎腦子裡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難道,自己的國家二級運動員證書,是體校門口花五十塊錢辦的假證?

  要不然,怎麼會連常識都判斷錯了?

  很快,李鋒跑回了終點。

  他停下腳步,看了看手錶。

  然後,他走到莊炎面前。

  「還能跑嗎?」

  莊炎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這句話,問得他無地自容。

  他看著李鋒那張平靜的臉,一股不服輸的倔強,從心底里涌了上來。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能!」

  說完,他邁開已經快要失去知覺的雙腿,跟在了李鋒的身後。

  李鋒嘴角微微上揚,沒有多說什麼,帶著莊炎,又跑了五公里。

  這五公里,對莊炎來說,是人生中最漫長的五公里。

  跑到最後,他感覺自己已經靈魂出竅了。

  「停。」

  李鋒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今天就到這兒。」

  李鋒看著已經快要翻白眼的莊炎,開口說道:「訓練,要講究科學。過猶不及。」

  他雖然突破了極限,但身體的能量消耗巨大,並沒有恢復到滿狀態。

  再跑下去,對身體的根基會有損傷。

  他讓莊炎卸下背囊,兩人開始徒步往回走。

  一路上,他們把那些零零散散癱在路邊的戰士,一個個收攏起來。

  回到營地。

  「全體都有!洗漱,吃飯!半個小時後,操場集合!」

  李鋒下達了命令。

  所有人都如蒙大赦,拖著疲憊的身體,沖向了澡堂和食堂。

  「陳國濤,你留下。」

  人群中,正準備離開的陳國濤身體一僵。

  他轉過身,有些不安地看著李鋒。

  「連長。」

  李鋒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了他的腿上。

  「你的腿,怎麼回事?」

  剛才訓練的時候,他就注意到,陳國濤的跑步姿勢有些不對勁。

  尤其是後半程,他的動作明顯有些僵硬和不協調。

  陳國濤的眼神閃躲了一下,勉強笑了笑。

  「報告連長,沒事,就是剛才不小心磕了一下。」

  「磕了一下?」

  李鋒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陳國濤,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陳國濤的心,咯噔一下。

  他不敢和李鋒對視,低下了頭。

  「連長,我……」

  「去醫務室,讓軍醫給你做個全面檢查。」李鋒的語氣,不容置疑。

  「這是命令!」

  陳國濤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知道,瞞不住了。

  他的嘴唇哆嗦著,過了好半天,才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道。

  「連長……我……我有強直性脊柱炎。」

  強直性脊柱炎!

  這五個字,讓李鋒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太清楚這個病了。

  被稱為「不死的癌症」。

  初期只是疼痛和僵硬,但隨著病情發展。

  整個脊柱都會融合在一起,讓人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而且,這個病,是絕症,無法根治。

  李鋒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

  「從今天起,你所有的體能訓練,全部停止。」

  「連長!我還能堅持!」陳國濤急了,猛地抬起頭。

  「這是命令!」

  李鋒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我等下會去找軍醫,讓他給你專門制定一套飲食和調理療程。」

  看著陳國濤那瞬間變得灰敗的臉色,李鋒的語氣,又緩和了下來。

  他拍了拍陳國濤的肩膀。

  「別想太多。」

  「這個病,雖然麻煩,但只要調理得當,可以有效延緩病症的爆發。」

  「另外,我已經跟營長打過招呼了。」

  「營里今年的提干名額,我會給你報上去。」

  陳國濤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提干?」

  「對。」李鋒點了點頭,「你的軍事素養和文化水平,都足夠了。」

  「當個連隊的指導員,綽綽有餘。」

  「當了幹部,就不用再參加這種高強度的訓練了。」

  「對你的病,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