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剛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槍。
方新武卻按住了他的手，輕輕搖了搖頭。
那八個人，徑直走到了他們這一桌。
為首的那人，身材高大挺拔，目光如同鷹隼，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的目光在高剛身上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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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部，高剛同志？」
他的聲音，通過面罩傳出來，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冷冽。
高剛站了起來，眉頭緊鎖。
「我是。你們是？」
為首那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只是伸出手，摘下了自己的戰術手套，露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然後，他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了一本證件。
紅色的封皮，燙金的國徽。
高剛接過來，打開一看，心臟猛地一跳。
中央軍事委員會。
李鋒。
代號，閻王。
高剛把證件還給他，臉上的表情，驚疑不定。
「你們是……軍方的人？」
李鋒，也就是閻王，點了點頭。
「奉命前來，執行『湄公河行動』中的武裝清除任務。」
他頓了頓，語氣不容置疑。
「從現在開始，分工明確。」
「你們警方，負責情報搜集、案件調查和後續的審訊工作。」
「我們軍方，負責所有武裝行動、定點清除和戰場支援。」
高剛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上面沒跟我說啊！」
「而且，我們怎麼聯繫你們？」
閻王的面罩下，似乎是扯了一下嘴角。
「你不需要聯繫我們。」
「需要的時候，我們會自己出現。」
說完，他不再看高剛，而是轉向了一旁的方新武。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不一樣了。
不再是那種俯瞰眾生的冰冷，而是帶著一種……尊敬。
閻王挺直了身體。
對著這個穿著花襯衫，滿身江湖氣的男人，緩緩抬起右手。
一個標準到無可挑剔的軍禮。
「方新武同志。」
「辛苦了。」
他身後的七名隊員，也同時抬手，動作整齊劃一，對著方新武，敬了一個軍禮。
方新武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些神秘而強大的戰士，眼眶，毫無徵兆地紅了。
他有多久，沒有收到過來自同志的敬禮了？
十年？
還是十五年？
他已經記不清了。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回一個禮。
可抬起的手，卻僵在了半空。
他現在，只是一個金三角的毒販，一個情報販子。
他已經……沒有資格回禮了。
閻王放下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他轉過身。
「我們走。」
八個人，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走。
他們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
只是一個轉身的工夫，就退入了餐廳外的陰影里。
「我操！」
鐵牛和青牛反應過來，立刻追了出去。
他們都是特警精英，追蹤和反追蹤的頂尖好手。
可當他們衝到船尾，看向黑漆漆的河面時，整個人都傻了。
人呢？
八個大活人！
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河面上，連個水花都沒有。
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極致的震撼。
「這他媽……是人是鬼？」鐵牛喃喃自語。
高剛也走到了船邊，看著空無一物的河面，臉色變幻不定。
方新武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找了。」
「他們是『幽靈』。」
「幽靈？」高剛不解。
「華國最神秘，也是最頂尖的特種部隊，沒有之一。」方新武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敬畏。
「他們的實力，遠超你們的想像。」
「這麼說吧，你們野牛突擊隊是精英，那他們，就是神仙。」
高剛沉默了。
他想起那個叫閻王的男人，想起他那不容置疑的語氣，和那雙銳利到讓人不敢直視的眼睛。
良久，他吐出一口氣。
臉上，忽然露出了笑容。
「媽的。」
「這四億美金，花得值啊！」
他轉過身，對著還在發愣的隊員們吼了一嗓子。
「都他媽愣著幹什麼！」
「吃飯！」
「吃完了，給老子打起精神來，好好研究作戰計劃！」
「有這幫神仙在後面兜著，咱們這次要是還不能把糯卡那狗日的揪出來。」
「老子自己跳進湄公河裡餵魚！」
有了軍方支援，高剛的底氣，瞬間就足了。
足得快要溢出來了。
……
深夜。
臨時徵用的貨船餐廳里，燈火通明。
吃飽喝足的野牛突擊隊員們圍坐在一張巨大的地圖前，神情專注。
方新武指著地圖上的一處莊園，語氣凝重。
「這裡，是撲扎的地盤。」
「我們要找的人，岩多帕，就在裡面。」
高剛叼著煙，眯著眼睛。
「這個岩多帕，什麼來頭？跟案子有什麼關係？」
方新武解釋道：「湄公河慘案發生時，誣陷我們船員的那五百公斤毒品。」
「就是通過岩多帕的手轉交的。」
「他是整個事件鏈條上，除了糯卡集團核心成員之外，最重要的一個活口。」
「找到他，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拿到糯卡販毒的直接證據！」
鐵牛一拳砸在桌子上。
「那還等什麼！直接干進去，把人搶出來！」
「沒那麼簡單。」
方新武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撲扎是金三角除了糯卡之外，排得上號的四大頂級勢力之一，心狠手辣。」
「最關鍵的是，前段時間，有人偽裝成岩多帕。」
「把撲扎的一個重要據點給端了，讓他損失慘重。」
「現在撲扎恨不得把岩多帕扒皮抽筋，正抓著他天天折磨呢。」
高剛吐出一個煙圈。
「所以，我們想悄悄把人弄出來，基本不可能。」
「對。」方新武點頭，「現在撲扎的莊園裡三層外三層，全是人，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我們一旦動手，必然是一場惡戰。」
高剛咧嘴笑了。
「惡戰？」
「老子這輩子，打的就是惡戰！」
他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潛入計劃照舊，能偷就偷。」
「偷不了，那就直接改成強搶！」
「犀牛，無人機偵察準備好。鐵牛、青牛，你們倆是第一梯隊，負責突擊。」
「其他人，外圍策應！」
「這次，咱們就跟撲扎這幫雜碎，好好碰一碰！」
……
與此同時。
距離貨船十幾公里外的一處廢棄工廠，幽靈部隊的臨時安全屋。
李鋒戴著戰術耳機，安靜地坐在一台精密的監聽設備前。
屏幕上，跳動著清晰的聲波。
高剛和方新武的每一句對話，都一字不落地傳進他的耳朵里。
「隊長，這幫警察，計劃還行啊。」
鄧振華，代號「傘兵」，外號「鴕鳥」，正擦拭著他那把寶貝AWM狙擊槍。
「就是有點太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