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開學

  回憶篇——

  夏末的陽光依然熱烈,灼燒著「阿德里第一中學」那幾個鎏金大字

  嶄新的校門口,人流如織,充滿了新生入學的喧鬧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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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哥也是要開始體驗美好的高中生活了!」

  一聲格外響亮的歡呼穿透了嘈雜的人聲

  只見一個頂著火紅短髮的少年,阿卡斯,此刻正張開雙臂站在大門中央,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興奮和張揚,引得周圍的路人紛紛側目、議論。

  「你能不能消停點。」一個帶著些許無奈又好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凱撒慢悠悠地踱步上前,他穿著整潔的白色襯衫,淺紫色的短髮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與旁邊阿卡斯那身仿佛剛經歷過一場惡鬥才穿好的皺巴巴校服形成了鮮明對比。

  「…………」

  另一邊

  伽羅甚至連話都懶得說,只是投來一個帶著十足嫌棄的「我不認識他」的眼神,便目不斜視地加快腳步,徑直走到前面去了,試圖與這兩個傢伙劃清界限。

  「喂喂凱撒,」阿卡斯完全無視了伽羅的「背叛」,胳膊一把摟住凱撒的脖子,笑嘻嘻地把臉湊近

  「快說,今天大爺我是不是特帥?這新學校,這新氣象,不得迷死她們?」

  「…………」

  凱撒被他勒得微微後仰,嫌棄地睨了阿卡斯一眼,抬手試圖推開那顆毛茸茸的紅腦袋,接著語氣平淡地吐出幾個字:

  「沒區別,跟以往一樣傻。」

  說完,他還故意聳了聳肩,一副「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的模樣。

  「你大爺!」阿卡斯笑罵著,瞬間被點燃了戰意,整個人猛地朝凱撒身上跳去,打算給他來個結結實實的鎖脖

  「今天必須讓你見識見識紅髮惡魔的厲害!」

  「咳——!你要死啊阿卡斯!鬆開……」

  凱撒被他撞得一個踉蹌,一邊咳嗽一邊掙扎,原本優雅的形象蕩然無存,語氣里卻聽不出多少真正的惱怒,只有屬於少年人打鬧間的鮮活生氣。

  …………

  三人一路推搡笑鬧著,總算在高一12班的門口停了下來。

  走到教室門前,許是意識到即將面對一群陌生的新同學,連最鬧騰的阿卡斯也終於稍稍消停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了那扇漆色尚新的門。

  教室里已經來了不少新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空氣中瀰漫著初識的靦腆與試探

  嗡嗡的私語聲在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微妙地停滯了一瞬。

  「…………」

  「坐哪啊?」阿卡斯單手拎著背包,隨意地掃視了一圈教室,習慣性地徵求著朋友的意見。

  「隨便,後面吧。」凱撒的目光也掠過前排那些空位,最終投向了相對安靜的教室後方。

  而伽羅早已做出了選擇,他徑直朝著最後面兩排走去

  但他們沒有注意到,從他們踏入教室的那一刻起,原本細碎的交談聲就明顯低了下去

  許多目光,或大膽或隱蔽地,紛紛投向他們這邊

  幾個女生湊得更近了些,壓低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帥哥誒……」

  「…………」

  「三個人頭髮五顏六色的哈哈……」

  「藍頭髮的那個氣質好特別……」

  阿卡斯見伽羅已經選定了靠窗的角落位置,便也邁開長腿跟了過去

  他拉開伽羅斜前方的椅子,把背包往桌上一放,大喇喇地坐下,前後晃了晃椅子,滿意地點頭:

  「嗯,這裡不錯,視野開闊,適合補覺。」

  凱撒看著這兩個迅速「占領」後排的傢伙,無奈地笑了笑

  隨後自然地在阿卡斯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順手將肩上的背包放進桌肚

  三個風格迥異卻同樣引人注目的少年,就這樣在高一12班的最後排,安頓了下來

  …………

  離正式上課還有些時間

  百無聊賴的感覺像螞蟻一樣在阿卡斯心裡爬

  他有些坐不住了。

  他先是轉動脖子,眼睛掃視周圍:有人不住地朝他們這邊偷瞄,眼神裡帶著好奇與探尋;

  也有人已經翻開了嶄新的課本,低著頭假裝預習,營造出一副好學生的模樣。

  阿卡斯無意識地抖著腿,手指在桌面上敲打著不存在的節奏。

  (嘶……校規說不讓帶手機,這破規定……現在摸魚都沒得摸,唉……)

  他在心裡哀嚎一聲,決定看看自己的兩位摯友在幹什麼,好歹能打發點時間。

  「伽……」

  他扭過頭,剛發出一個音節,聲音就瞬間剎住了車。

  因為自己的這位摯友——伽羅,狀態明顯不對。

  他微微側著頭,眼神定定地望向前方,那目光……嘶……阿卡斯描述不出來,不是平常的冷淡或銳利

  更像是一種……被什麼東西牢牢吸引住了

  阿卡斯心裡咯噔一下,這絕對是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強烈的好奇心瞬間攫住了他

  阿卡斯立刻順著伽羅那道目光軌跡追蹤過去。

  「………」

  伽羅的目光……嗯……穿透了幾排座椅,似乎精準地聚焦在……更前面幾排的一個孤零零的背影身上。

  那是一個坐得筆直的背影,穿著和其他人一樣的校服,卻莫名顯得清瘦挺拔

  那人有著一頭與眾不同的、墨黑中挑染幾縷淡紫的短髮

  發梢安靜地貼在頸後,正獨自看著窗外,只留下一個乾淨又帶著些許疏離的側影輪廓。

  阿卡斯眯起眼睛,腦袋又往前探了探,還沒等他看清楚那人的具體模樣,耳邊就響起了凱撒壓得極低、帶著瞭然笑意的聲音:

  「別看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凱撒不知何時也注意到了伽羅的異常

  他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阿卡斯,嘴角噙著一抹看穿一切的笑意

  阿卡斯猛地收回目光,看向凱撒,兩人交換了一個「你懂的」的眼神

  一種共享秘密的興奮感和對摯友的揶揄瞬間衝散了之前的無聊。

  終於

  在阿卡斯幾乎要被無聊淹沒的前一刻,清脆的上課鈴聲如同救贖般響徹走廊。

  一位戴著黑框眼鏡、微微發福的中年大叔抱著一疊資料,不緊不慢地踱步進了教室,站上了講台。

  阿卡斯如釋重負般地伸了個懶腰,筋骨發出輕微的響聲。

  (終於來了,再不來我就要長蘑菇了……)

  「同學們好,我是各位接下來三年的班主任,叫我……王老師就好。」他的聲音平和,帶著點歷經歲月的沉穩。

  簡單的自我介紹後,王老師便開始了那套所有新生都耳熟能詳、關於校規校紀和未來展望的老舊說辭

  阿卡斯只覺得那些字句像催眠曲,眼皮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架,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意識在清醒與睡夢的邊緣反覆橫跳。

  他努力撐開沉重的眼皮,晃了晃腦袋,試圖驅散睡意,卻發現完全是徒勞

  講台上老師的聲音仿佛來自遙遠的地方。

  他用手肘悄悄碰了碰身旁的凱撒,聲音含混地求助:

  「凱撒……好睏……」

  他沒有多說,只是隱晦地指了指講台上正講到「高中是人生關鍵階段」的王老師

  然後又迅速用手指比了個趴在桌子上睡覺的姿勢,眼神里充滿了懇求

  凱撒側過頭,看著他這副眼皮耷拉、強撐精神的可憐模樣,那精心打理過的紅髮似乎都跟著蔫兒了幾分。

  「…………」

  凱撒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最終還是無奈地在心裡嘆了口氣,妥協般地點了點頭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不著痕跡地朝阿卡斯那邊側了側,為他隔絕了部分來自講台的視線。

  得到了摯友的默許,阿卡斯如蒙大赦,幾乎是立刻,腦袋就往下一沉,心安理得地奔赴與周公約會去了

  而離他們一個過道的旁邊

  伽羅的目光,依舊若有似無地,越過一排排頭頂,停留在前方那個背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