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敢怒不敢言

  事實的確如此,林雲生前一直都很寵愛林霄,之前林霄出事全家人也只有林雲出手幫助過。而且大家都能夠看得到,林霄對其餘人一直很冷漠,唯獨對林雲這個太爺爺十分的敬重。如果說是林霄陷害或者說氣死了林老太爺,這很明顯就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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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白慕雅也站了出來,對眾人說道:「之前我們離開的時候,太爺爺就說他身體有些不舒服想要休息,於是我和林霄才一起離開的。不信你們可以問問劉秘書。」

  林建國將目光落在了劉松的身上。

  此時的劉松依然還沉浸在悲傷的氣憤之中,他在林老太爺的跟前服侍了多年,早就已經不是秘書那麼簡單的身份,而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親人。林老太爺的突然死亡,讓他也有些錯不及防。

  劉松這才醒過了神來,有些木訥的說道:「是這樣的。」

  林建國眉頭一挑,皺眉道:「老太爺的身體一向都很好,怎麼會突然出問題?」

  劉松尷尬道:「其實從上一個月起,老太爺的身體狀況就一直不是很好。我一直想要告訴大家的,但是老太爺不讓。而且老太爺很是固執的不讓醫生為他治療,要不說自己沒有什麼問題,要不就是說順其自然。」

  「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告訴我們?」林建國幾乎咆哮了起來,如果換做是其他人,他早就一耳光打了過去。

  可是劉松也已經是林家的一份子,林建國看在老太爺的面子上,也打不下去這一耳光。

  「老太爺的脾氣你們是知道的,他說這是軍令,如果我說出去了,就槍斃我。」

  「早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就算當時老領導要槍斃我,我也認了。」劉松此時追悔莫及,恨不能打自己兩個耳光。

  「也就是說,老太爺之前的身體狀況確實不好。林霄沒有在房間裡呆多久?」林建國問道。

  其實劉松壓根就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這種事情不知道有什麼好問的。老太爺和林霄祖孫兩人關係親近,怎麼可能發生他們猜測之中的那些事情。在劉松看來,老太爺剛走,屍骨未寒,家族裡面就這樣猜忌和鬥爭,他應該會很寒心的吧。

  「小少爺和小雅沒有呆多久,我也沒有聽到什麼爭執的聲音,倒是聽到老太爺笑了許久。」劉松回答。

  「行!」林建國瞪了一眼林霄,不再說話。

  「不過我現在需要趕回部隊一趟,需要讓專門的醫生來鑑定死亡,而且老領導的離世也需要向上面匯報。」劉松說道。

  「劉秘書你去安排吧。」林建國嘆了口氣,「辛苦了。」

  「這本就是我應該做的。」劉松似乎是用手背抹了抹眼淚,離開之前,還有些同情的看了林霄一眼。

  「現在還懷疑我?」林霄冷笑道,「太爺爺剛剛走,你們就這麼迫不及待的要對付我?」

  「放肆,林霄。」林建國虎目圓睜,「就算是誤會了你,就是你動手打人的理由麼?而且,死亡鑑定還沒有出來,你還沒有徹底擺脫。」

  林霄覺得有些可笑。

  「爺爺,你就覺得我林霄是這樣的人?」林霄冷笑。

  「不是我覺得,而是你的所作所為本就已經走上了歪門邪道。林家雖然當年將你驅逐出去,但是你之後鬧出的那些事情,哪一次不是林家幫你兜著的,現在倒好,竟然還如此不敬重長輩,你是要造反麼?」林建國已經臉紅脖子粗了,他很多年沒有如此動怒。今日父親離世,林霄又如此不給他面子,終究還是爆發了出來。

  「可笑至極!」林霄搖頭。

  「你眼中除了你的父母和太爺爺,可曾將林家其他人放在眼中?」林建國道,「我本也對你給予厚望,可如此的你,如何讓人相信?」

  「給予厚望?」林霄挑了挑眉,「這些話,自己聽聽就是了,還想讓我信?我數次遭遇危機和困難,除了太爺爺,你們誰向我伸過哪怕一次援手?只怕沒有落井下石,我就該謝天謝地了!」

  「混帳!」林建國一時之間竟然詞窮。因為林霄所說的,並非沒有道理。

  「我說過,你不要太過囂張。從今以後,你若是做錯了事情,家法伺候。如果觸犯了法律,我們的軍隊,隨時待命。」林建國氣道。

  「家法也就算了吧。我林霄以後是死是活,都和林家不再有任何的關係。」林霄冷笑一聲,「至於我如果違反了法律,你要是真如此以為或者能夠找到證據,隨時來找我麻煩便是。我林霄脫離了這個讓人噁心的林家,依然是林霄!」

  「好!好!好!」林建國怒極反笑,「你有種。只希望你這一輩子不要後悔。」

  林霄平靜的往門外面走了出去,一邊說道:「我林霄這一輩子做過錯事,太爺爺也批評過我。可是太爺爺也說過,做錯了事不可怕,做對了事情更不要怕,只要能夠承擔起自己的責任。而且我的字典裡面,從來沒有後悔這兩個字。」

  林霄說完,已經走出了老太爺的起居室,他最後再看了老太爺一眼,心中苦笑道:「對不起了太爺爺,不能給你磕頭上香,不過我會一直記得你的。」

  林霄轉身就要走,白慕雅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竟然跟了上去,毅然決然的拉住了林霄的手。

  林正浩看到這一幕之後,心都快要碎了。他本以為鬧這麼一出,林霄已經不是林家的子弟,那麼他追求白慕雅的機會也就更大了。白慕雅和林霄之間的婚約想來也該到頭了。

  卻不曾想,白慕雅竟然依然追隨著此時眾叛親離而且沒有了靠山的林霄。

  這讓林正浩感覺到絕望又憤怒。

  「爺爺,怎麼能讓林霄就這麼走了。」林正浩大喊。

  「你給我閉嘴。」林建國也是軍人出身,脾氣暴躁,竟是一腳將林正浩又踢翻在了地上,怒罵道,「不爭氣的東西,你要是有人家一半血性,哪裡才是如今這點成就。」

  林正浩咬牙切齒,敢怒不敢言。

  第五百九十章:無聲的痛苦

  本來今天林正浩是想要趁著這個機會落一落林霄的威風,哪裡想到林霄反而不像之前那麼忍氣吞聲。這也就罷了,一直偏袒自己的林建國話里話外都在表達對自己的失望。林正浩就算在外面是區委書記,但是在林家畢竟是個晚輩,受到這樣的侮辱,也感覺到有些委屈,一時之間只能忍了。

  接著林建國看向林霄的背影,說道:「你太爺爺的死亡鑑定還沒出來,你不准走。」

  林霄冷笑:「爺爺你也懷疑是我做的?」

  雖然林建國一直對林霄有些意見,但是也知道林霄和他太爺爺之間的感情,所以一開始就不相信太爺爺的死和林霄有關係。之所以如此說,也只是針對林霄罷了。

  「我沒有這麼說,但是也不排除有這樣的可能。而且就算不是你的原因,你太爺爺生前待你如此之好,三番五次的幫助你。你太爺爺剛剛離世,你就要走?葬禮,總得參加吧。」林建國盯著林霄說。

  其實林霄是有些詫異的,因為林建國可能巴不得自己今天一走了之離開林家,以後想要培養林正浩或者對付自己都更加名正言順。卻偏偏在這個時候要讓自己留下?林霄總覺得這其中還有什麼隱情。

  不過不管怎麼說,林建國說的也還是很有道理。太爺爺生前如此對待他,他如果一走了之連葬禮都不去參加的話,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此時周玲走了過來,她神情有些不悅,對林建國說道:「林霄不是那種人,也更不是冷血動物。他這幾天會留下,就住在我們家裡。你們所謂的死亡鑑定做出來隨時通知。」

  說罷周玲就拉著林霄的手走了出去。

  林澤軍也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千言萬語堵在心中不吐不快,可終究還是一跺腳,隨著妻子和兒子一起離開了。

  白慕雅自然也跟著林家一家三口走出了林家大院。

  在林霄離開之後,場面就更加安靜了下來。林建國看了看四周的那些林家子弟,揉了揉額頭,嚴肅道:「都該幹什麼幹什麼去,老爺子的死訊暫時保密,等待劉松秘書上報之後再做決定。」

  眾人知道這個時候最好的就是不說話,默默的退出了房間。

  只有林正浩留了下來,低垂著頭,看起來有些失魂落魄。

  林建國定了一眼林正浩,搖了搖頭:「孩子,你什麼時候才能夠長大。」

  「爺爺……我!」林正浩苦惱的揉了揉頭髮。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林建國說道,「林家早晚都會落在你的手上,但是你的能力的確比起林霄有所不足。我可不想看到林家落在一個做事不擇手段,喜歡四處闖禍的人身上。」

  林正浩知道,要不是林霄和林建國的脾氣不合,那他也沒有機會成為林家寵兒。

  「一個人的命運,不僅僅是能力決定的,還有性格。當然,更重要的是機遇。」林建國說道,「你的機遇已經來了,爺爺會幫你抓住,但是你如果還是像今日一樣魯莽行事,爺爺會很失望的。」

  林正浩聞言一震,又疑惑道:「既然如此,林霄要離開,爺爺為什麼不讓他離開便是。」

  林建國平靜說道:「今日他如果離開,那傳出去,只會說我們仗勢欺人,在父親死後欺負他。你想不明白?」

  「我明白了?我開始不該誣陷林霄害死了太爺爺,其實這種事情,就算是我也知道絕沒有可能的。」林正浩聲音越來越小。

  林建國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覺得這個林正浩的確還差了些斤兩,但是……誰讓自己就是偏袒這個傢伙呢?說起來林正浩年齡已經不打了,都快要四十歲的人了,可是那點城府和胸襟比起林霄來說,依然有些不夠看。

  造化弄人。

  ……

  離開林家大院之後,四人坐進了車中,都默不作聲。周玲抹了抹眼淚,埋怨林澤軍道:「我不好說話也就算了,你既是林家人,又是林霄的父親,你這個當爸的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受欺負,屁都不敢放一個。」

  林澤軍的確心中愧疚,所以只能沉默。

  白慕雅拉著周玲的手輕輕的拍動,以表安慰。

  林霄則是搖頭道:「媽,現在就別責怪爸了,這不能怪他。而且我受到這點委屈不算什麼,主要是太爺爺死了,現在大家都很難受。」

  的確難受。

  周玲眼睛都已經紅了。

  即使白慕雅是今天場上唯一一個外人,可是白慕雅和太爺爺的關係也是十分親近,此時心中也很是酸楚。

  「先回家吧,等待劉秘書那邊怎麼安排,組織上面現在恐怕都已經忙不過來了。」林霄平靜的說著,然後發動了車輛。

  到達了小區之後,白慕雅說道:「我就不上去了,伯父伯母,林霄,我覺得你們需要冷靜一下,就不多打擾了。」

  林霄的確也有這樣的想法,他點點頭,「我送你回去。」

  白慕雅搖頭,「不用,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你照顧好自己,明天我會來看你。」

  林霄現在也感覺很疲憊,於是就不再強求了。

  白慕雅告別三人後自己打車離開了。

  林澤軍看著白慕雅顯得有些瘦弱的背影,說道:「這丫頭,林霄,要知道在患難時候依然陪伴著你的,才是真心。」

  「我知道、」林霄點頭,「爸,媽,早點回去休息吧。」

  「你呢?」周玲疑惑道,「你可不要在這時候做什麼傻事。」

  林霄苦笑道:「媽,放心吧,我沒那麼傻。我只是想要一個人安靜一下,就在樓下小區散散步,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的。」

  「行吧。」周玲和林澤軍互相看了一眼,然後上了樓。

  林霄漫無目的的在小區的路上走動,點燃一根煙,心情沉重,連腳步似乎都像是被人灌了鉛鐵一樣的難受。

  林霄以前散步的時候總是會想起一些事情,但是這一次他的大腦卻是完全放空的,什麼都不存在,是一片虛無。可是那虛無的深處,卻是壓抑著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