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還是跪下了，而且跪得很是用力，一動不動，如同雕塑一般。
林澤軍在林霄的背後，拉著周玲的手，夫妻兩人都有些不忍心看。他們知道，林霄是從來不下跪的一個人，何況是這麼美玉緣由的呵斥和下跪。
「林霄，你可知道我為何讓你下跪？」林建國繞著林霄走了兩圈，一身的怒意也爆發出來，聲音聽起來滄桑但是極其的有力量。
門外圍觀的林平和林正浩兩兄弟都有些被嚇到了。
林霄眼神平靜，緩緩抬起頭，看著林建國的眼睛，說道：「爺爺！我知道。一是我好不容易被送進部隊，明明功成名就，但是卻違反了部隊的規矩被開除了軍籍。這是我的錯。二是我在南海做了一些有辱家族名聲的事情。」
林建國冷笑道：「看來你自己心中還是有數。」
林澤軍在一旁道：「爸，這事也不能全怪林霄……」
「我讓你說話了？」林建國怒斥林澤軍，「你被你的寶貝兒子連累了，沒有升成將軍，這僅僅是你的事情嗎？是家族的事情，你教子無方，我來幫你管教。」
周玲扯了一下林澤軍讓他不要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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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國見林澤軍安靜了下來，又對林霄說道：「說說，你在南海做了什麼，又怎麼辱沒了家族的名聲。」
「我不該參與黑社會的鬥爭，不該和向家和謝家結仇，四面樹敵。不該經營灰色產業，不該給黑社會的女兒做保鏢。這些都是我的錯。」林霄平靜說道。
「哼！要不是林家出手，你不知道死多少次了。」林建國冷笑，「你服不服氣？」
「沒什麼不服氣的，做錯事就要認，挨打就要站得正。」林霄說道，「爺爺教訓得是，我以後一定不會這樣做。」
「你是我親孫子，我相信你，也因為你太爺爺的緣故，我給你一次機會。以後你若是犯錯，如果觸犯了法律，法律會制裁你。如果你以為打擦邊球就可以安然無恙，林家的家規，會告訴你什麼是對，什麼是錯，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林霄很是順從的點頭，沒有半點反抗的意思。
這其實讓林建國很是訝異。他今天準備了很多訓斥林霄的話，可是說了兩句發現林霄根本就不反抗，於是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林澤軍和周玲只是一聲接著一聲無奈的嘆氣。
門外的看客們甚至都已經拿出手機，想要將這一幕幕拍攝下來，不過都被鄧婷婷給呵斥住了。
如果被林建國發現也是吃不了兜著走，所以收斂了很多。
林建國訓斥了一會之後，發現林霄不管什麼罪名都往自己身上扛，壓根就沒有解釋的欲望，就連一些本不是他做錯了的事情，林霄也二話不說的認錯。全程沒有一句頂撞，全程語氣平和，態度端正。
饒是林建國也沒轍了。
「行了，差不多了，起來吧。」林建國將林霄拉了起來，拍了拍林霄的肩膀，「小子，你是我的孫子，你就該知道，我不是在針對你，而是你為你好。」
「自然是！自由早晚亂餘生。」林霄說道，「我明白爺爺的意思。」
「你比你的堂哥林正浩呀強得多，但是有些為人處世你要向他學習，世道在變啊，不是空有一身蠻力和反叛的心就可以成功的。」林建國難得的語重心長了起來。
林霄都有些驚訝，因此只是點頭。
門外的林正浩聽到爺爺如此的評價他和林霄，一張臉都青紅皂白什麼顏色都有，壓根就不敢多說些什麼。 這看似是在誇獎他，實際上是坐在說他的能力不如林霄，只不過比林霄會做人些罷了。
軍人家庭出身的男兒，這大概就是最大的侮辱了吧。
這也是太爺爺不喜歡林正浩的原因。
本來是來看別人的熱鬧，結果自己卻被嘲諷了。林正浩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僵在原地。
偏偏那個沒心沒肺的林正卻笑道：「你聽，爺爺還在誇你呢。」
「滾！」
如果世界上都是林正這種蠢貨倒也罷了，可是其他的林家子弟是能夠聽出話裡面的意思的，那鄧婷婷甚至已經用幸災樂禍的眼神盯著他了。
……
「你太爺爺想要見你，自己進去吧。把小雅也帶上。」林建國背對著林霄，語氣緩和了一些。
對於林霄這個孫子，林建國的態度和觀感其實很是複雜，不是簡單的喜歡和不喜歡……
林霄嗯了一聲，向父母和各位長輩點了點頭，然後找到了白慕雅，就朝著老太爺的起居室走了過去。
林澤軍看著林霄的背影，雙拳緊握。
知子莫如父。
林澤軍知道，林霄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性格，所以當年才會有那麼多破事。可是今天，林霄卻表現得如此軟弱，還不是為了林澤軍和周玲？
雖然這也是懂事的表現，可是林澤軍是打心底心疼林霄。本該是血氣方剛的少年，偏偏要被社會打壓。他這個做父親的，於心不忍。
「澤軍。」
等到林霄離開了之後，林建國嚴肅的說道，「剛才那些話不只是說給林霄，也是說給你聽的。如果再有下一次，你教子無方。家法可不僅僅是你兒子來擔，你們夫妻二人也會負責人的。」
林澤軍苦笑，「父親……」
林建國擺了擺手，「不需要的話就別說，免得林霄遭的罵，白遭了。」
周玲握住林澤軍的手，夫妻兩人，都是無言以對。
……
「怎麼了？」白慕雅問道，「林爺爺說什麼了？」
「沒什麼？你猜都能猜到，還是那老一套。」林霄苦笑 。
他其實倒也不是完全不贊成林建國的看法，他做的那些事情的確是對林家有些影響。可關鍵是，林家也沒認他不是？而且，很多事情，林霄都是被逼的。
麻煩自己找上門來來怎麼辦？當然是處理麻煩。這就是林霄最簡單包里的處世原則。
「別往心裡去，過了就好，你要相信，太爺爺是不會罵你的。」白慕雅安慰道。
「放心吧小雅，我沒事的，你忘了我小時候怎麼過來的了？」林霄笑了笑，看起來依然很是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