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名方才被陳逍神魂氣勢震懾住的元老,此刻的臉色更加難看。
枯瘦元老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站得住腳的理由。
矮壯元老則是低著頭,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如同被人當眾扇了一記響亮的耳光,卻連還手的勇氣都沒有。
沙烈見此,都快氣炸了,沙奇以未來沙王的身份對沙大木進行咎責定罪,可謂是名正言順。
可是這樣一來,他沙烈就裡外不是人,沙大木是得了他的授意才去挑釁陳逍,失算被殺的,若他不反擊沙奇,必將顏面掃地,今後再無沙族敢信任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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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沙烈梗著脖子,怒斥沙奇道:「沙奇,你胡說八道,沙大木元老是為了維護沙族聲譽,才對陳逍出手的,分明是陳逍殘忍,痛下殺手,他是我族的仇敵,此仇不共戴天。」
「這……」
「九王子的話似乎也有點道理。」
「沙大木元老死的實在是太慘了。」
沙烈的話,也引起了一小部分沙族的共鳴,為沙大木打抱不平起來,但卻沒能夠掀起多大的風浪來。
更多的沙族,選擇了沉默,在看沙奇的臉色。
「這下好看了。」左釗在看戲,一臉戲謔之色。
「沙族內鬥啊。」顧蘭月感慨不已。
「唉,沙奇殿下太難了,內憂外患的,真是辛苦殿下了。」沙九無奈道。
聞言,沙奇臉色一沉,緩緩轉身看向了沙烈,質問道:「沙烈,你身為我族九王子,就是這樣與本座說話的?在你眼中,還有沙王嗎?」
沙烈一臉不服,「我……我不服,沙大木元老沒錯,有罪的是陳逍,該死的也是陳逍,你欺軟怕硬,我不怕。」
沙奇笑了,笑的囂張,又冷臉道:「陳逍是我族貴客,沙大木挑釁我族貴客,意欲何為?還是說,沙大木此舉是受了某些唆使?」
「我……」沙烈語塞了。
沙奇冷哼一聲,道:「沙大木之死,是他咎由自取,而你,我的好弟弟,你好自為之吧。」
沙烈一咬牙,強忍了下來,「是。」
沙奇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滿意之色。
他轉過身,重新面對陳逍,聲音帶著幾分鄭重,以及真誠。
「陳逍,你是我沙族最尊貴的客人,也是我沙奇一輩子最信得過的摯友,今日之事,是我沙族有錯在先,讓你受委屈了,從今往後,沙族之內,誰敢對你不敬,便是對我不敬。「
「謹遵殿下之令。「
「謹遵殿下之令。「
他話音剛落,四下的數十萬沙妖同時躬身低頭,聲音如同山呼海嘯般在荒原上炸響,震得地面上的黃沙都在微微跳動。
沙九站在後面,望著那道偉岸的身影,眼眶有些發酸,喉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跟隨沙奇多年,知道這位大王子身上揹負著多麼沉重的擔子。
既要穩住族中局勢,又要頂住沙烈步步緊逼的壓力,還要在沐虎、幻瞳這些外來勢力之間周旋,每一天都在刀尖上行走,如履薄冰。
如今陳逍來了,沙奇殿下終於有了一個可以並肩作戰的盟友,不必再獨自支撐。
沙九攥緊了拳頭,在心中暗暗發誓,無論如何,他都要護住沙奇殿下,護住沙族的希望。
左釗雙手抱胸,看著這一幕,忍不住低聲嘀咕起來:「這個沙奇倒是不錯,有擔當,有魄力,怪不得隊長願意跟他做朋友。
你看他剛才那幾句話,句句都說到點子上了,既給隊長撐了腰,又壓住了場面,是個幹大事的料。「
顧蘭月微微頷首,道:「能在這種內憂外患的局面下穩住陣腳,還敢當著這麼多族人的面為隊長背書,確實不簡單。
隊長沒有看錯人,不過沙烈還沒徹底認輸,黑暗神殿的人也還在暗處虎視眈眈,這場仗還遠沒有結束。「
「嗯。」左釗點頭。
陳逍聽到那山呼海嘯般的回應,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看了一眼沙奇,語氣讚賞道:「不愧是未來的沙王,這份魄力,我確實沒看錯人,不過,這接風宴要是太寒酸,我可要找你算帳。
我可是聽說你們沙族的沙釀是整個奎南州最烈的,別讓我失望。「
沙奇哈哈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久違的暢快,連日來的陰霾彷佛在這一刻被一掃而空。
「放心,我早已命他們準備了最好的酒肉,保證讓你吃得連舌頭都吞下去,今晚王宮大宴,全族同慶,為你接風洗塵,你若是不喝趴下,我就不姓沙。「
他轉過身,對著下方十數萬沙妖揚聲宣布,聲音傳遍整片荒原:「傳我命令,今晚全族同慶,酒肉管夠,請同族們盡情吃喝,為我沙族最尊貴的客人陳逍大人接風。「
此言一出,荒原上頓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那些之前被陳逍嚇得魂飛魄散的沙妖們,此刻像是完全忘記了方才的恐懼,一個個眉開眼笑,揮舞著手中的兵器,嗷嗷叫著慶祝起來。
沙妖本就是粗獷豪爽的性子,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既然沙奇殿下已經說了陳逍大人是貴客,他們自然也就相信沙奇殿下的話,不再糾結於剛才的事。
而且,全族大慶意味著可以吃肉喝酒,這對他們來說,比什麼都實在。
「好,今晚要喝個痛快。「
「沙奇殿下萬歲,沙族萬歲。「
「沙釀美酒,我要不醉不休,哈哈。「
歡呼聲此起彼伏,如同海浪般一波接一波,將荒原上最後的陰霾也徹底衝散。
沙烈站在遠處,面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雙拳攥緊。
他聽著那震天的歡呼聲,看著那些原本被自己煽動、如今卻圍著沙奇歡呼雀躍的族人,只覺得每一道聲音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扎在他的心口上。
他付出了這麼多,算計了這麼久,結果卻是為沙奇做了嫁衣,讓他在全族面前樹立了威信。
不甘,怨毒,屈辱,種種負面情緒如同毒蛇般,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緊緊咬著牙關,腮幫子繃得像兩塊石頭,喉嚨里發出壓抑的低吼。
他好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