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盧鴻智二人循聲轉頭望去。
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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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錦衣華服的青年緩步走來,他身姿挺拔、氣度張揚,眉眼間還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桀驁跋扈。
此人全身貴氣逼人,身後數名內門高手緊隨其後,氣息強橫、修為不俗。
這般盛大排場,無需多言,一眼便知來人身份尊貴、背景滔天。
葉三天眸光驟然一凝,眼底掠過一抹凜冽寒意。
來者,不善!
盧鴻智見到此人!
積壓心底的怒火瞬間翻湧衝上頭頂,他強忍渾身傷勢,厲聲怒斥:
「周發財!」
「如果不是你無端栽贓、刻意構陷,誣告我售賣劣質符籙坑害同門,我何至於蒙冤入獄,受盡酷刑折磨嗎?」
面對盧鴻智的質問,周發財當即放肆大笑,滿臉戲謔不屑。
「哈哈哈哈!」
「是你貪利售賣劣符、坑害同門在先!我是擔心再有弟子遭殃,實在看不下去,才出面舉報揭發。」
此話一出!
他身後一眾隨行高手紛紛附和鬨笑,言語間極盡嘲諷。
「小子,學藝不精還想牟利,栽了純屬活該!」
「我家公子的靈石,豈是你能隨意沾染的?」
刺耳的譏笑聲聲入耳,本就重傷未愈的盧鴻智瞬間氣急攻心。
噗——
一口滾燙鮮血猛然噴出!
他臉色剎那慘白如紙!
剛剛勉強穩住的傷勢徹底崩盤,體內氣血大亂,身形搖搖欲墜。
葉三天眼底寒芒暴漲,心中怒火翻湧不止,卻被他強行死死壓制。
他迅速取出一枚珍貴的紫金療傷丹,送入盧鴻智口中,沉聲安撫:
「穩住心神,切勿動怒,氣急攻心只會讓傷勢徹底惡化。」
溫潤藥力瞬間流轉四肢百骸,撫平紊亂氣血,盧鴻智紛亂的神志漸漸清明。
他望著前方跋扈的周發財,低聲疲憊道:
「葉師兄,我們走。」
葉三天微微頷首,伸手穩穩扶住他,轉身準備離去。
周發財一行人並未阻攔!
只是立在原地肆意狂笑,目光戲謔惡意,極盡羞辱。
四周尚未散去的圍觀弟子!
盡數暗自揪心,默默為葉三天與盧鴻智捏了一把冷汗,無人敢出聲。
就在兩人與周發財眾人擦肩而過、身形交錯的一瞬間!
周發財眼底驟然閃過一抹陰毒,他看似無意側身,肩頭猛然發力,狠狠撞向葉三天。
這一眼看似普通的無意碰撞!
就在身軀相觸的剎那!
葉三天指尖微不可察一顫!
一縷肉眼完全無法捕捉的灰色氣流,悄然打入周發財體內,順著經脈紮根丹田,隱匿無形、毫無蹤跡。
周發財只覺身軀微微發麻一顫。
只當是山間清風拂過。
沒有半點察覺異樣,依舊滿臉壞笑,目送二人離去。
路上!
盧鴻智滿心愧疚,聲音低沉自責:
「葉師兄!」
對不起……是我拖累了你,「害你無辜受罰、身陷險境。」
「休要胡言。」
葉三天語氣沉穩,直接打斷他的自責。
兩人並肩踏出執法殿山頭範圍。
下一瞬!
葉三天腳下靈力輕點,身形一閃,帶著盧鴻智瞬間掠出廣場盡頭,飄然遠去。
至此!
轟動整個華天宗的執法堂風波,徹底落幕。
整場禍亂,始於一紙符籙構陷。
秦輝、杜天雷一眾執法高層,身居法度高位,卻結黨營私、濫用職權、私刑逼供,常年構陷同門、欺壓弟子,暗藏無數宗門積弊。
若非葉三天挺身破局,孤身闖堂救友,強勢掀開層層黑幕,執法堂深藏的蛀蟲亂象,永遠不會公之於眾。
事後!
大長老蘇定天鐵腕肅弊、秉公斷罪,將所有徇私枉法、知法犯法之徒盡數嚴懲!
為盧鴻智洗雪沉冤!
徹底肅清執法堂歪風,還華天宗所有弟子一片朗朗乾坤。
但宗門法度,功過兩分、絕不徇私。
葉三天救人除奸、撥亂反正有功,可擅闖執法公堂、當眾動武破規亦是事實。
依照宗規,最終裁定:
葉三天前往思過崖禁崖,受罰三月、靜思己過、明正典刑!
經此一役,全宗弟子徹底銘記在心——
宗規如山,律法無情!
無論身份高低、無論緣由善惡,皆不可逾越法度半步!
很快一炷香時間轉瞬即逝。
葉三天安頓好盧鴻智後!
獨自一人來到內門最深處,他佇立在思過崖山腳之下。
抬眼遠眺!
雲海翻湧縹緲,一座孤峰半隱雲霧之間,神秘而荒蕪。
華天宗內門其餘三座靈峰,皆是靈氣充盈、草木繁盛、景致盎然。
唯獨這座思過崖。
從未記載於宗門典籍,仿佛是一座被刻意遺忘的禁地孤峰。
一眼看去!
整座山體通體灰褐,崖壁嶙峋陡峭、寸草不生,山間鳥獸絕跡、毫無生機。
凜冽寒風自萬丈山巔呼嘯席捲而下,峰頂終年被厚重濃霧封鎖,隱約傳來陣陣罡風嘶吼,令人心悸。
死寂、荒蕪、冰冷。
這座孤峰,與周遭繁盛靈秀的群山格格不入。
而山腳無殿宇、無值守弟子!
僅有一塊飽經歲月侵蝕的斑駁古碑靜靜佇立,碑上「思過崖」三字風化模糊,透著無盡蒼涼。
一股厚重壓抑的肅殺威壓,自峰頂緩緩漫落,尚未登峰,便已讓人心頭髮寒。
葉三天壓下心中疑慮,抬步上前,正式登峰受罰。
起初山道尚且平緩,越往上走!
天地靈氣越發稀薄,刺骨寒風越發凜冽,周遭越發孤寂荒涼。
許久之後。
嗡——
他雙腳踏入思過崖結界範圍的一瞬,一層無形禁制驟然籠罩全身!
剎那間!
葉三天只覺體內真元盡數凝固,丹田封禁、經脈鎖死!
一身半步化神大圓滿的渾厚修為,瞬間蕩然無存!
巔峰修士!
一朝跌落凡塵,形同凡人!
這!
便是思過崖第一重懲戒——封靈鎖修!
呵呵!
「有點意思。」
葉三天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早已記不清?
自己多久沒有體會過手無靈力、形同凡人的滋味。
此崖天生隔絕天地靈機,封禁一切功法神通。
無論你是絕頂天驕。
還是半步化神大能,踏入此地,一律打回凡軀,無靈力可借、無神通可用。
這等禁錮,對旁人是酷刑絕境。
但對身懷無上至寶混沌神珠的葉三天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他靜心俯瞰整座思過崖。
孤峰懸於雲海之上,崖壁陡峭荒蕪。
終年被灰濛濛的狂暴罡風盤旋籠罩,萬千風刃撕裂長空,從無停歇。
白日罡風熾烈剛猛,割膚裂肉、磨礪筋骨;
入夜崖底翻湧九幽寒煞,陰寒刺骨、侵魂蝕骨。
無雲霞、無鳥鳴、無半點生機。
餘下的!
唯有無盡苦寒、無盡孤寂、無盡折磨。
葉三天踏步立於崖台中央,靜靜佇立。
從踏入此地的第一刻起,屬于思過崖的酷刑折磨,已然降臨。
嗚嗚嗚——
嗚嗚嗚——
狂暴罡風迎面狂卷而來,風刃鋒利如刀,狠狠刮擦在毫無靈力護體的皮肉之上。
若是修為尚在,護體罡氣便可輕鬆抵擋。
可此刻他被封禁修為,形同凡人!
每一縷罡風,都是實打實地肉身切割!
轉瞬之間!
細密血痕密密麻麻爬滿他的臉頰、脖頸、雙臂,火辣辣的劇痛席捲全身,如同萬千細針凌遲剔肉。
刺骨寒風順著血肉傷口鑽入經脈骨縫,凍得他四肢僵硬、氣血滯澀。
這便是思過崖白日酷刑——罡風割體!
葉三天脊背挺直、神色淡漠,任憑狂風肆虐、皮肉開裂,身形自始至終紋絲不動。
劇痛鑽心,他便凝神強忍;血肉割裂,他便穩固道心。
他心知,此番懲罰並非宗門刁難。
救人是義,闖堂是過。
功過分明,法度有序,他無話可怨。
白日數個時辰,罡風從未停歇!
一遍遍撕裂肉身、結痂修復、反覆磨礪筋骨。
待到日落西山,烈風稍緩,新一輪更加恐怖的折磨,接踵而至。
夜色降臨,雲海暗沉,整座思過崖徹底被陰冷幽暗籠罩。
崖底升騰的九幽寒煞,順著白日撕裂的傷口瘋狂侵入體內。
不同於罡風的肉身劇痛,九幽寒煞陰柔刺骨,不毀皮肉、不傷筋骨,唯獨專攻神魂本源、侵蝕識海。
極致陰冷沉寒順著骨縫蔓延至四肢百骸,直鑽頭顱神魂深處。
神魂被無形寒煞反覆碾壓、拉扯、侵蝕!
這種痛苦無形無質、無從看見,卻比肉身割裂之痛,難熬百倍!
肉身之苦尚可咬牙硬扛,神魂煎熬,無處可躲、無處可避!
漫漫長夜,死寂荒蕪。
無人相伴、無人言語,唯有陰風呼嘯、寒煞噬心。
日升月落、晝夜交替,日復一日、循環往復。
白日罡風割膚裂體,肉身破損修復、層層淬鍊;
夜晚寒煞侵骨蝕魂,神魂日夜磨礪、熬練本心。
尋常弟子囚於地牢,僅僅是失去自由。
但思過崖,是肉身與神魂的雙重酷刑!
地牢囚禁人身,思過崖磨骨煉心!
三月罰期,日日受刑、夜夜煎熬。
無數天驕弟子在此受罰!
大多熬得道心崩塌、意志萎靡、肉身受損,離開之後修為大跌、道心殘缺,終生留有隱患。
可葉三天截然不同。
他雖被鎖靈力、身如凡人,可肉身根基萬古雄渾、道心堅如磐石。
更重要的是,這點折磨!
對比混沌神珠空間內的混沌罡風,簡直天差地別、不值一提。
兩日體驗下來,葉三天已然摸清此地根底。
思過崖只有無盡痛苦折磨,毫無修行增益,純粹浪費時間。
要讓自己,整整三個月枯坐於此受罰,那太過可惜了。
還不如進入神珠空間。
查看一番眾人修煉進度,然後再將秦嶺秘境所得的葬魂獄印煉化一番。
心念既定,葉三天低聲輕喝:
「神珠!幫我解除此地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