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場中幾名執法長老與弟子心頭齊齊一沉。
不少人暗自疑惑:
大長老什麼意思,案情擺在眼前,為何還要聽葉三天申辯,不直接出手將其拿下問罪?
葉三天緩緩收刀,抬眸望向懸於半空的蘇定天,聲音沉穩鏗鏘,響徹廣場:
「好!」
既然長老准許我訴說,「晚輩想先向長老請教一事,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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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大長老讓你陳述經過,「只管說來,哪來這麼多問題!」一名鷹鉤鼻長老厲聲呵斥。
「住口!」
蘇定天目光冷厲掃向鷹鉤鼻長老。
那長老渾身一顫,到了嘴邊的話語硬生生咽回腹中。
蘇定天看向葉三天,沉聲開口:「你問。」
「敢問長老,我華天宗執法堂,職責究竟是什麼?」
蘇定天神色肅穆,緩緩作答:「執法堂,掌宗門刑律。」
督查弟子言行,「勘斷紛爭,懲處違規犯戒之人,護宗門法度不廢,保山門秩序安穩。」
葉三天輕輕拍手,目光直視半空的蘇定天,朗聲再問:
「很好。」
那敢問長老,「執法堂之人,便可隨意抓人、嚴刑逼供,憑一己好惡,做成一言堂嗎?」
此言一出!
廣場上所有人,包括一眾長老與弟子,心底莫名升起不安。
蘇定天眉峰驟然緊鎖,青袍隨風微動,威嚴之聲迴蕩四方:
「自然不可!」
執法堂執掌刑律,講究有理有據,依宗門規矩斷案。
抓人要有罪證,審訊需守法度。
若是徇私枉法、「私刑構陷,便是知法犯法,同樣觸犯宗門重罪!」
「好。蘇長老,我還有最後一問。」
葉三天話音未落,一名面色陰沉的中年執法長老厲聲打斷:
「小子!」
你還有完沒完?
你本就是殺人魔頭,「問再多,難道還想藉此逃脫罪責?」
葉三天轉頭看向他,精準捕捉到對方眼底一閃而逝的慌亂,冷嗤一聲:「怎麼,這位長老,你心虛了?」
「一派胡言!我豈會心虛!」
「心虛之人,是你吧?」長老嘴上強硬,心底卻陣陣發慌。
葉三天驟然放聲長笑。
笑聲落。
他不再理會此人,重新抬首望向蘇定天,拋出未說完的問題:
「蘇長老!」
倘若執法堂弟子暗中勾結外人,謀奪同門財物,憑空羅織罪名將人抓捕;其餘執法長老與同門,還相互包庇、出手護短。
「敢問長老,這般行徑,該如何處置?」
話音落地!
暗處潛藏的強者!
連同殿前圍困葉三天的一眾長老、弟子,心中齊齊咯噔一沉,暗叫大事不妙!
外圍圍觀弟子之中,郭德松微微頷首,低聲感慨:
「不愧是葉師兄!身陷絕境,依舊步步引導,直擊整件事的核心要害。」
一旁曹雲鑫一臉茫然,小聲問道:「德松哥,這話是什麼意思?」
郭德松輕嘆一聲:「你啊,平日裡小聰明不少,事到臨頭卻看不透局面。」
「不懂我自然要問。」曹雲鑫小聲嘟囔。
郭德松耐心解釋:「葉三天闖入執法堂本是為營救同門,卻遭人刻意阻攔,這才爆發廝殺。」
如今大長老歸來!
他一步步把背後的齷齪事全部擺上檯面。
現在,「就看大長老如何答覆了!」
話音落地!
而廣場瞬間寂靜,所有人的目光盡數匯聚在蘇定天身上。
蘇定天青袍獵獵,神色凜然,洪亮之聲傳遍整座黑石廣場,字字鏗鏘:
「執法堂之人,身負宗門刑律,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若是勾結外人、劫掠同門財物,捏造罪名構陷弟子,其餘長老、弟子還徇私包庇、相互護短。
一經查實,主犯廢除修為,打入宗門死獄;協同包庇者,按情節輕重,革除職位、廢去道行,絕不姑息!
宗門法度面前,「不分身份,不講私情!」
鏗鏘話音落下,響徹執法廣場!
外圍圍觀弟子心神激盪,積壓已久的怨氣盡數迸發,陣陣歡呼轟然響起。
「好!說得好!」
「大長老威武!」
「法度無私,公正嚴明!」
喝彩之聲震盪山嶽,人人振奮,多年積壓在心底、對執法堂的不滿,在此刻盡數共鳴。
蘇定天俯瞰全場,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他心中清楚,門下弟子怨氣深重,這些年執法堂內部,滋生了太多徇私舞弊、仗勢欺人的亂象。
但他面上依舊陰沉冷峻,不露半分情緒,威嚴沉沉籠罩全場。
可另一邊,執法殿地牢深處。
一名執法弟子氣喘吁吁狂奔沖入囚牢,神色慌張。
「杜師兄!怎麼樣!問出來了沒有?」
他踏入牢房,眼前一幕讓他瞳孔驟縮,心頭巨震。
昏暗囚牢之內,杜天雷雙目赤紅,近乎瘋魔,手持長鞭,對著渾身浴血、奄奄一息的盧鴻智不停逼問。
一旁獄卒與留守執法弟子站在原地,面露不忍,卻不敢上前阻攔。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杜天雷面目猙獰,陰狠開口,「說出符籙來源!若是不說,我今日直接斬你,讓你徹底銷聲匿跡!」
血泊之中,盧鴻智滿身傷痕,血肉模糊,氣息微弱。他用盡殘存力氣,睜開渾濁雙眼,慘澹冷笑:
「怎麼……杜執事,你怕了?」
話音剛落,他劇烈咳嗽,嘴角鮮血汩汩流淌。
此前酷刑加身,他本已瀕臨崩潰,幾乎就要吐露實情。
可地牢外傳來的那一聲震怒,那道熟悉的聲音,穩住了他的心神。
葉三天敢孤身闖入執法堂,為他直面整個刑律體系。
這份情義,他心中莫名愧疚。就算被活活打死,也絕不出賣葉師兄!
「哈哈哈!嘴硬!真是嘴硬!」
杜天雷瘋狂大笑,戾氣滔天,「既然你執意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唰!
他反手抽出腰間長刀,寒刃亮起,高高舉起,準備一刀了結盧鴻智性命。
「杜師兄!住手!!」
危急關頭,報信弟子厲聲嘶吼。
瘋魔狀態的杜天雷被這一聲呼喊強行拉回神智,身軀微微一顫,赤紅的眼底恢復幾分清明。
他猛地轉頭,眉頭緊鎖:「你怎麼來了?上面情況如何?葉三天是不是已經被就地正法?」
報信弟子連忙搖頭,慌忙傳話:「杜師兄!秦長老命我火速傳訊!」
若是逼問出符籙來歷,便可自行處置!
若是尚未問出分毫,「立刻停手,好生相待,絕不能讓盧鴻智再添重傷!」
聽完此言,杜天雷渾身一僵,心底咯噔巨響,臉色瞬間慘白。
他看向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盧鴻智,慘笑一聲,滿心無力。
秦長老啊秦長老,你這分明是為難我!
秦輝心狠城府極深,執法堂上下無人敢違逆他的命令,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
一旁報信弟子急得滿頭大汗,飛速思索,連忙催促:
「杜師兄!快!把人放下來,速速餵下療傷丹藥,務必保住性命!」
「對對對!快救人!」
杜天雷徹底慌了神,不再逼供,急忙示意獄卒動手。
獄卒與另一名執法弟子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將重傷的盧鴻智從木樁解下,動作輕柔,生怕加重傷勢。
杜天雷手忙腳亂取出一瓶上品療傷丹,倒出數枚,顫抖著手,餵入盧鴻智口中。
方才還是酷刑煉獄的囚牢,轉瞬之間,眾人手忙腳亂施救,場面荒唐又緊張。
地牢之內慌忙補救,而執法殿前的局勢依舊凝重。
蘇定天那句法度無私的宣言震懾全場。
平日裡暗中徇私、濫用職權的執法弟子與底層長老,此刻心神惶惶,惴惴不安。
就連上任大長老韓鐵峰,心底也生出不安。
他細細回想執法堂近期發生的風波,反覆自查,始終找不到自己觸犯重規的證據。
難道!
葉三天口中勾結謀財、羅織罪名的人,並非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一念及此,韓鐵峰眉頭緊鎖,目光悄然掃過身旁一眾執法長老,暗自思索。
葉三天方才一連串質問,直指勾結奪寶、構陷同門的醜事,莫非是秦輝一夥私下瞞著他做下的勾當?
執法殿門前!
葉三天靜靜佇立,抬眸望向半空的蘇定天,再度開口。
「蘇長老既然有言法度無私,那晚輩懇請長老徹查杜天雷。」
他在修煉室將我好友盧鴻智,以售賣劣質符籙的罪名抓捕,如今盧鴻智生死未卜。」
此話一出,圍觀弟子再起騷動。
蘇定天神色一凜!
目光沉沉掃向下方一眾執法長老,聲如洪鐘:「竟有此事?」
方才呵斥葉三天的陰沉長老心頭一緊,快步上前辯解:
「大長老,不可聽他一面之詞!葉三天蓄意歪曲事實,顛倒黑白!」
葉三天側頭瞥了他一眼,朗聲長笑:
「一面之詞?」
那便傳杜天雷出來當面對質,「再將盧鴻智帶來,是非真假,一見便知。」
暗處兩名隱匿的強者對視一眼,神色警惕,誰也沒料到葉三天步步緊逼,直接要求當堂對質。
蘇定天目光銳利,沉聲下令:「來人!」
嗖嗖嗖!
八道黑衣身影,瞬間現身於大殿前方。
天吶!
「是執法暗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