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看樣子今天又要出事了。」
「每日三塊鐵晶的任務，根本就完不成啊。」
「昨日西邊礦道，又少了兩個人，走得無聲無息，連半聲慘叫都沒傳出。」
「我昨夜值夜班，隱約聽見礦道深處有女子啜泣之聲，聽得我頭皮都快炸開了。」
「別說了！想死嗎？！」
旁人慌忙出聲制止，眾人皆是滿臉驚恐，再也不敢多言。
越是刻意避諱！
礦洞內的詭異氛圍便越發濃郁，滲人心骨。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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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深處，再度傳來一聲沉悶巨響！
整片礦道劇烈搖晃，頭頂碎石簌簌墜落！
油燈火光瘋狂跳動！
剎那間，周遭溫度驟降，刺骨寒意籠罩整片礦區！
「誰！！是誰在深處亂動？！」
值守侍衛瞬間警覺，厲聲大喝，緊握長刀死死盯著黑暗深處。
所有礦工齊齊停手，身軀僵硬，瑟瑟發抖。
張東眸光一沉。
這一刻，他清晰地感知到——
三號深層礦道的黑暗盡頭，一道模糊陰冷、近乎虛無的影子，悄然探出了一角。
那道影子淡如薄霧，隱在濃稠如墨的黑暗深處。
僅僅只是透出一縷輪廓！
整座礦洞的寒氣便陡增數分，耳邊叮叮噹噹的鑿石聲，也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值守侍衛緊握長刀，腳步下意識往後退縮，臉上寫滿深深的忌憚。
他駐守礦道多年，比誰都清楚地底深處的邪異。嘴上呵斥得兇狠，心底卻早已陣陣發毛。
「都愣著幹什麼？幹活！全都給我賣力挖礦！」
侍衛強壓心頭懼意，揮起皮鞭，狠狠抽向身旁一名動作遲緩的礦工。
咻——啪！
清脆的鞭響驟然炸開！
皮肉傳來的劇痛，讓那礦工慘叫一聲，慌忙低頭繼續開鑿岩壁，再不敢有半分走神。
恐懼如同無形藤蔓，死死纏繞在每個人心頭。
老楊頭埋著頭，鐵鑿一下下鑿在礦石上，手臂微微發顫。
他借著眼角餘光偷偷瞥向礦道盡頭，牙關緊咬，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別看！千萬別看！」
老楊頭側過臉，用氣音對著張東急聲提醒，聲音抖得不成模樣。
「那東西已經被驚動了，再盯著它，下一個消失的就是你我！」
張東表面故作慌亂低頭，手中鐵鍬胡亂揮動，目光卻牢牢鎖著那縷詭異虛影。
他能清晰感知到，對方並無實體，氣息陰寒蝕骨，仿佛游離在陰陽兩界之間。
這股力量格外刁鑽，只要神識探得稍深，便會被一股莫名之力強行彈開。
也難怪礦區那位元嬰巔峰強者數次徹查，始終尋不到半分線索。
「看來這礦脈底下，盤踞著一頭陰邪之物。」
張東心中暗自判斷。
「趙家世代掌控此地，絕不可能一無所知。分明是刻意隱瞞，任由礦工淪為它的祭品。」
一念至此，他眼底掠過一抹冷冽。
就在這時，那道模糊虛影緩緩收回，重新隱入三號礦道無邊的黑暗之中。
空氣中刺骨的陰冷稍稍褪去，礦道的震顫也隨之停歇，頭頂搖晃的油燈，終於恢復平穩。
眾人懸在嗓子眼的心，這才稍稍落地。
不少礦工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粗布衣衫緊緊黏在身上，又冷又濕，難受至極，卻沒有一人敢停下手中活計。
「呼……總算縮回去了。」
旁邊一名中年礦工長長吐出濁氣，抹了把臉上的冷汗，壓低聲音喃喃自語。
「這幾日它動靜越來越頻繁，照這麼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們所有人都要被拖進去。」
「少說兩句！」
老楊頭厲聲制止，「隔牆有耳，若是被侍衛聽見，少不了一頓毒打。」
「命都快保不住了，還敢亂嚼舌根？」
中年礦工悻悻閉上嘴，臉上爬滿濃郁的絕望。
日復一日的苦役，隨時可能降臨的失蹤厄運，再加上嚴苛到不近人情的任務量，這座礦場，根本就是一座活地獄。
張東一邊模仿普通礦工勞作，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整條礦道的布局。
主礦道向外延伸出數十條分支，縱橫交錯，宛如蛛網。
越往深處，開採出的黑靈鐵礦品質便越高。
而被趙家嚴密封鎖的三號深層礦道，正是整座礦脈的核心所在。
「楊伯，三號礦道為何不讓任何人靠近？」張東裝作好奇，小聲問道。
老楊頭手上動作一頓，左右謹慎張望，確認附近沒有侍衛後，才壓低聲音緩緩開口。
「那裡是整座礦脈靈氣最濃郁、鐵晶產量最高的地方，也是那邪物盤踞的老巢。」
「聽說幾十年前，趙家先祖發現這座礦脈時，三號礦道本是主力開採區。」
「可後來礦民接連離奇失蹤，白日進去，入夜便杳無音訊，連一絲血跡都未曾留下。」
「趙家接連請來不少高人前來鎮壓探查，可那些修士踏入礦道後，同樣一去不返。」
「到最後，他們索性直接將礦道封禁，只派強者在外圍看守，嚴禁任何人踏足半步。」
「可礦還要開採，人手不能斷絕。他們便不斷從外面擄人、招募苦工，把我們當成……安撫那邪物的餌食。」
話音落下，老楊頭蒼老的臉上，滿是悲憤與無力。
張東心中已然瞭然。
真相徹底浮出水面。
趙家明知地底藏有陰邪，非但沒有傾力剷除，反而源源不斷驅使礦工前來獻祭。
一邊靠著黑靈鐵礦攫取巨額暴利！
一邊借用活人的生息勉強壓制邪祟，維持表面的安穩。
這般歹毒手段，實在令人髮指。
「那之前失蹤的人，全都……」
「沒了，徹徹底底沒了。」
老楊頭苦澀搖頭，「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有人說生魂被邪物吞噬，也有人說被拖入地底深淵。真相究竟如何，無人知曉。」
「只知道，一旦靠近三號礦道百米範圍，死亡率便會暴漲數倍。」
兩人交談間，遠處再度傳來侍衛的怒罵與鞭撻聲。
幾名礦工遲遲挖不出足量鐵晶！
被按在地上肆意抽打，悽厲的哀嚎在礦道里此起彼伏，聽得人心頭髮緊。
「都加快速度！距離收工還有三個時辰！今日任務完不成，晚上全都不准吃飯！」
趙胖子的聲音，順著層層礦道從上往下傳來，語氣貪婪又刻薄。
兩百多名礦工！
每人每日需上交三塊黑靈鐵晶。
以如今礦層的儲量，尋常人拼盡全力也難以完成定額。
趙家分明是故意為之！
逼迫眾人不斷深入礦道，變相將所有人推向邪物的爪牙。
「這些天殺的、是要將大家、往死路上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