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李心遠的小心思

    又一次經歷了洗白白梳頭頭和穿新衣服後,洛因幼帶著濃濃的水汽推開小木屋的門。

    問冬急的在後面喊:「呀!小將女你頭髮還沒全乾,外面天寒地凍的,快回來!」

    吹雪:「小將女!好歹吃了午飯再出去玩啊!」

    聽到這話,洛因幼瞬間加速,一溜煙的就跑出去老遠,那沿著山壁打造的石階陡峭無比,她卻一點都不怕,跳著往下跑。

    吃午飯?太可怕了!

    一路跑到武戰區的邊緣才停下。

    喘了口氣,洛因幼發現前方是一片練武場,穿著軟甲的李心遠正在訓一群新兵,大概一千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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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李心遠走到這群新兵的面前,隨機挑了幾個出來問話,大致就是問來自哪裡,有什麼戰鬥經驗,是否修煉等等。

    洛因幼找了個地方坐下來聽,漸漸的她發現,這群新兵是最近剛入住軍營的流民,有男有女,年紀都在15至30歲之間。

    或許是還未適應這個要塞,這群人的眼神跟生活區的那些居民很不一樣,完全沒有淳樸和善良,而是充滿了警惕和小心思,站不直也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不自信,歪歪扭扭的甚至眼神還到處亂瞟。

    洛因幼皺起眉,不禁擔憂起來。

    這樣的人真的能從軍?

    李心遠看了一圈,高聲開口:「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從未有過哪個軍團收編流民,流民都是被人驅趕、歧視甚至隨意殺死的淘汰者!」

    「你們不自信,害怕面對生活,也喪失了對力量的追求,只想當個混口飯吃的蛆蟲!」

    充滿辱罵的言辭從李心遠口中說出,新兵們卻沒有一點神色變化,就像是經常聽到一般,徹底麻木了。

    洛因幼很驚訝,卻也沒有貿然打斷,靜靜的坐在遠處繼續觀察。

    突然,李心遠伸出右手的拳頭,重重的擊在自己左胸口!

    嘭!

    一聲震響,吸引了所有新兵的目光,也將洛因幼的目光集中在了他身上。

    李心遠突然放大音量,用近乎咆哮的姿態在大喊:「流民怎麼了?流民就活該等死,被驅趕,被屠殺,被流放嗎?!」

    「難道你們忘了?你們曾經也有自己的家鄉和信仰!」

    「我也是出身流民!不僅是我,不夜軍的80%戰士都是流民里挑出來的!甚至令全北境都聞風喪膽的不夜軍重騎兵,一半以上的成員都是來自不同部落的流民!」

    「不信,你們去問問!」

    「或者,你們回頭看看,那些正在訓練的戰士們,那些為了整個北幽戰鬥的勇士!他們的身上是否流著跟你們一樣的血,他們的相貌是否跟你們有相似之處?」

    「那些……都是流民!」

    「我們都是流民!」

    「流民怎麼了?我們一樣是人!該當將軍的就是能當將軍!該拿功勳的照樣拿功勳!」

    李心遠的聲音高亢響亮,激昂又澎湃,迴蕩在整個修煉場。

    洛因幼張大了嘴巴,驚訝的看著這一幕。

    那些新兵們,則是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漸漸目光凝聚,最後雙眼綻放出光芒!

    這是真的嗎?

    李心遠,不夜軍的騎射統領,軍銜僅次於帝國大將軍夜辭之下的不夜軍三大猛將之一。

    竟然是最骯髒卑微的流民出身?!

    不僅是洛因幼驚訝,全體新兵都目露不可置信。

    李心遠突然解開自己身上的軟甲,將最裡面的衣襟脫下,露出了渾身精肉的上半身。

    

    在這天寒地凍的氣候中,他皮膚上很快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他的聲音柔和起來,指著自己的後背:「不信你們自己看看,我背上還有部落的圖騰,我的部落因為戰亂消失了,但後人永在!」

    洛因幼定眼一看,果然看到他背上有一處刺青。

    這時候她突然想起來,自己住的小木屋裡牆壁上刻畫著不同的圖騰,其中就有李心遠背上的這一個。

    洛因幼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那些都是北境不同部落的圖騰,小木屋在建造起來後,將士們為了紀念自己的出身和已經不復存在的家鄉,將其圖騰一一刻畫在了牆壁上。

    這也太有心了吧?

    新兵們沸騰了,一時間百來人的情緒爆發,嘶吼或哭聲充斥著整個訓練場。

    沒有什麼比李心遠脫下軟甲露出部落圖騰更令人震撼!

    以前的北境沒有戰爭,雖然寒冷且物資匱乏,但也是大家的家鄉。

    各個部落都有自己的文化和傳承,一代代傳下去。

    可自從兩國交戰,這一切都不復存在!

    家鄉沒了,部落一個個消失,大批居住在北境的人一夜之間居無定所,變成了遊走在兩國邊境的流民,是個人都能踩他們一腳,朝他們吐口水。

    甚至,還要防備著兩國軍隊對他們的屠殺……

    這種日子太苦了,並且持續了多年!

    早期的部落文化一點點消失,傳承泯滅,戰爭和軍隊也成為了他們的噩夢。

    可是現在,李心遠站在他們面前,露出部落圖騰的標誌,並告訴他們不夜軍就是一支由流民組成的軍隊。

    那可是不夜軍啊!

    北幽國神話的象徵!

    組成這支最強軍團的成員,竟然都是與他們一樣出身的流民?

    這讓新兵們怎麼不激動,不沸騰?

    不僅是一千新兵情緒亢奮,連洛因幼都聽激動了。

    李心遠重新穿上了衣襟和軟甲,悠悠道來:「我是五年前被夜辭大將軍收入麾下,我花了五年時間從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廢物,一路摸爬滾打成為不夜軍騎射統領,躋身不夜軍三大猛將之一,我能做到,你們為什麼不能?」

    隨著他最後一個字的音落下,軟甲也正好扣上最後一層。

    啪嗒一聲!

    那個名震天下的李將軍就站在眾人面前,姿態無比高大。

    一千新兵們都儘量讓自己站的筆直,不少人更是滿臉的淚水,激動與崇拜充斥著他們的內心。

    眼看最初的效果達成,李心遠很滿意,大手一揮就有幾名戰士走上前,開始給這群新兵講解基礎戰鬥技巧。

    李心遠則是給了眾人一個鼓勵的眼神後大步離開。

    洛因幼連忙追了上去,噠噠噠的邁著小短腿跟在他身後。

    只是還未跟上,她就看到從李心遠的衣兜里,一張紙飄落了下來。

    李心遠大步往前走,對此毫無所覺。

    洛因幼追到一半撿起地上的紙,打開一看,傻眼!

    『從未有過哪個軍團收編流民……我也是出身流民……』

    與剛剛李心遠的發言,一字不差!

    字條很小一張,特別像是考試作弊時偷偷看的那種,顯然是為了防止忘詞準備的小抄。

    洛因幼內心真是複雜極了!

    李將軍,你真是毀了她好多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