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幾個月,劉青再次見到大祭司,這個巫族的精神領袖,竟又衰敗了許多,已然是風燭殘年。
大概看出了劉青的感慨,大祭司乾笑道「事到如今,身體和靈識已經衰敗了許多,怕是撐不了多久咯。」
正如劉青之前預測的,修行者的修為再高,壽命也只是比普通人長一些,若是遲遲無法突破,終有死期。
「大祭司,您可別這麼說,您是要長生的人,巫族上下不能沒有您,想必聖母娘娘也會庇佑您的。」龍琰琰忙不迭地道。
大祭司搖搖頭,苦笑道「孩子,不必感傷什麼,活了這麼久,其實我早已累了,看著和我同時期的那些人,一個個去了往生極樂,我有時候也挺寂寥的。」
這倒是實話,一個修行者眼看無法繼續突破,活得久了,確實會心累,特別是看著周圍的人一個個死去,那種孤獨感將會如影隨形。
「若不是這身上肩負著擔子,我怕是早就去侍奉聖母娘娘咯。」大祭司扭過臉,仰起頭,仰視著青石大殿中的那一尊女媧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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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青嘆息道「但只怕,你這彌留之際也不安生了。」
龍琰琰一愣,雖然她尊敬劉青,但也不能容忍劉青詛咒大祭司,當即就有些不滿地道「這話怎麼說?」
「你的大祭司應該有數了。」劉青道。
大祭司頓時神情凝重了幾分,喃喃道「浩劫要來咯。」
「到底是什麼浩劫?」張笑天忍不住插嘴說道「其實,這兩天來,我也時常心神不寧,只覺得似乎會發生什麼麻煩事。」
「張先生位列神境,即將飛升,對天地和未來的感悟果然敏銳。」大祭司頷首道「你的預感沒錯,我們巫族囚禁的那隻上古妖獸,天狼大帝,只怕即將甦醒咯。」
「天狼大帝要甦醒了?怎麼可能?你們不是說它的魂魄被封印在了其他物件上嘛。」龍琰琰悚然動容,她沒見過天狼大帝,要不是她成了巫族聖女,連巫族囚禁狼妖的事情都不會知道。
她只聽大祭司提過關於這隻上古狼妖禍亂蒼生以及被月華仙子封印的事跡。
「它的魂魄覺醒擺脫了封印,還奪舍了一個頂尖的神境高手。」劉青淡淡道。
接著,他就把來龍去脈大概說了一下。
聞言,張笑天和龍琰琰的神情已經緊繃住了,幾乎語塞。
大祭司相對平靜了許多,他拄了拄黑木拐杖,敲擊在腳下的青石板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似乎,也叩擊在他們每個人的心房上。
「那狼妖當年就已經到了不死不滅的境界,無論身體還是精神,都堪稱登峰造極,當年若不是有月華仙師出手,巫族恐怕當時就滅族了。」大祭司的聲音滄桑又悠遠「月華仙師將狼妖的身體和靈魂分離開,為的就是避免有朝一日狼妖再次出世為禍蒼生,但沒想到,此獠居然在外面奪舍了一個神境高手,恐怕放眼天下,無人可以匹敵了。」
不是他滅自己威風,而是實在沒底氣威風了,一個精神和身體都強到極致的上古妖獸,十個大祭司都不夠狼妖打的!
隨即,大祭司看了眼劉青,嘴
角忽然露出一絲笑意「但若有青雲師兄在這坐鎮,我覺得還是有一點勝算的。」
「就是,而且張笑天先生也是神境高手,我們這裡有三個神境高手,那狼妖要是膽敢再殺回南疆,定讓它有來無回,老老實實的繼續被囚禁!」龍琰琰信誓旦旦地道。
唯獨劉青的態度比較謹慎,道「狼妖很狡詐,還聯絡了東瀛那邊的伊賀忍者,其中就有一個堪比神境的地忍……而且,說實話,我的一些功法術法,對那狼妖也未必奏效。」
劉青很少謙虛,但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重生以來,他屢屢以較為低級的修為擊敗高修為的對手,依仗就是他掌握了許多修真世界的高級功法和術法。
但這些高級功法和術法,有一些在上古時期的華夏也曾流傳過,而狼妖可是跟軒轅黃帝、炎帝神農和蚩尤大帝一個時代的大妖獸,因此,劉青的一些殺手鐧,狼妖可能都心知肚明了。
「不過,或許有個法子管用。」劉青忽然狡黠一笑。
……
等他把計劃跟三人溝通了一遍後,就先把龍琰琰打發出去了,讓她去山谷口幫自己再接人。
他知道這一戰凶多吉少,鑑於天狼大帝也糾集了一群黨羽,於是劉青把張文成、鄭雲帆都召喚了過來,而且破軍和蛟龍都還滯留在澳港,已經知會了申思康幫自己一起帶到南疆。
「青雲師兄,若是這一次能逢凶化吉,能否答應師弟我一件事?」大祭司畢恭畢敬地道。
「但說無妨。」劉青自然不能怠慢這個彌留之際的老者。
「天狼大帝出世,老朽無論能否挺過去,都恐怕時日無多了,老朽唯一的牽掛,就是巫族百姓們。」大祭司低聲道「我已經想好了,將巫族下一任的大祭司位置交給琰琰,只是這丫頭終歸年輕氣盛,南疆十七教雖然已經歸附了,但依舊有不少巫王心懷叵測,我擔心琰琰鎮不住局面……」
「你想讓我繼續支持她執掌南疆是吧。」劉青瞭然「放心,只要我還在這世上一天,南疆的局面就不會改寫,即便我離開了,我的人也會繼續和南疆同氣連枝。」
聞言,大祭司反而有些失望,因為他聽出來,劉青似乎也不會繼續在這世界上逗留太久。
或許,他很快也會抓住機會飛升上界了。
劉青能猜到大祭司的想法,道「但無論如何,我在臨走前,都必須找到我師傅。」
大祭司頓時振奮了精神,道「不知道青雲師兄是否有月華仙師的下落了?」
劉青點點頭「我最近打聽到,我師傅好像去找一座上古時代的陵墓了,懷疑九龍鼎很可能藏在那個陵墓里。」
「這個線索,當年我和月華仙師也曾討論過。」
大祭司沉吟道「月華仙師所說的九龍鼎,據老朽所知,也許就是軒轅黃帝飛升前在鼎湖煉製的那個鼎。」
黃帝煉鼎飛
升是一個耳熟能詳的神話故事了。
傳說,軒轅黃帝一統華夏後,有天突然覺得無敵太寂寞了,就開始鑽研起了長生不死、飛升成仙的美夢。
他召集麾下各路大佬,包括廣成子、巫咸他們,最終討論得到了一個飛升方案,隨後就讓人到處尋找礦石,拉到一處靈氣匯聚的湖泊旁打造鼎爐。
那個湖泊後來便稱為是鼎湖。
鼎爐打造好了,黃帝就開始煉藥磕藥,磕著磕著,有一天突然天降神龍,將黃帝給馱去了天庭。
當然,許多後人懷疑黃帝飛升,其實就是磕藥磕嗨了,然後嗝屁了,純粹被古代人神化了。
暫且不論真真假假,那口鼎爐確實存在過,但在神龍馱著黃帝飛升時,尾巴不小心打飛了鼎爐,落入黃河中,不知道流向何處。
「其實,軒轅黃帝飛升是真的,那鼎爐也是真實存在的,就是由於煉製出了靈丹,軒轅黃帝服用後,實現了破碎虛空的神境,並且利用鼎爐召喚出九頭神龍,攜著後宮大臣們乘龍而去。」大祭司說到軒轅黃帝的時候,眼中透著一絲陰霾。
沒辦法,他們巫族的祖先是蚩尤大帝,就是在涿鹿之戰被軒轅黃帝給斬殺的。
劉青道「換言之,我師傅懷疑那鼎爐就是九龍鼎,開始沿著這條線索追查了下去。」
大祭司點點頭「至於那鼎爐究竟流落到了何處,卻是撲朔迷離、眾說紛紜。」
所以,月華仙子離開南疆後,才會去茅山找申思康的祖師爺,然後找到了某個陵墓里。
卻不知道他們在陵墓里究竟遇到了什麼,申思康的祖師爺回來後沒多久就嗝屁了,彌留之際還說師傅被困在了陵墓里的時空,繼續尋找九龍鼎。
偏偏申思康的祖師爺藏了私心,生怕後代們自尋死路,沒有說出那個陵墓的具體情況。
思及於此,劉青問道「我聽說,南疆巫術中,有一種巫術能召喚出先人的魂魄?」
大祭司一怔,隨即點頭道「不錯,是有這個巫術,名曰招魂引。」
劉青立刻來了興趣「無論死了多久的人,都可以?」
「這個不好說,得看施法者的修為。比如老朽,耗盡全力,頂多也只能召喚出亡故百年內的先人,而且還未必能成。」大祭司道「不知道青雲師兄是想召喚誰的魂魄。」
「你認識的,當年來南疆的那個茅山道士。」劉青笑道,接著,就把申思康祖師爺的事情說了一下。
大祭司頓時恍然「原來是這樣,茅山道士的分金定穴之術歷來高深,或許正是他助月華仙師找到了九龍鼎的下落。」
頓了頓,大祭司提議道「青雲師兄是想召喚出此人的魂魄,問出那陵墓的下落?」
劉青點頭。
「確實可以試試。但有兩個問題,第一個要看那道長輪迴轉世了沒有,若是已經轉世,天神下凡也沒用。第二個,需要找到那道長的至親後人,以這後代的血脈為靈媒。」大祭司解釋道。
「這個好辦!」劉青振奮
了精神,但凡有一絲機會,他都要試一試!
……
此時此刻,南疆外圍的某座山嶺上,面具人駱鴻軒和金衣忍者伊藤英海正並肩而立,而在他們兩人的前面,赫然站著翟耀陽!
只不過,此翟耀陽,已經非彼翟耀陽了。
占據這具身體的主人,換成了千年妖靈,天狼大帝!
三人遠眺著前面的雲霧,駱鴻軒和伊藤英海看不真切。
但天狼大帝似乎看穿了什麼,咧嘴冷笑道「厲害啊,沒想到當年本帝被封印後,巫地四周居然布下了大陣。」
聞言,伊藤英海用蹩腳的國語說道「意思是,布下那個大陣的,很可能是當年封印您的那個女人?」
「應該是了,除了她,天下間無人再有這等本事。」天狼大帝幽幽道,眼中閃爍著雷電般的厲芒。
隨著體內的靈力罡氣迸發,周圍的石頭和草木竟紛紛被掃蕩飛起!
他內心的恨意,非但沒有隨著時間流逝而淡化,反而更濃烈了!
八十餘年前,他本來有機會逃出深淵的,結果被那個仙子一般的女人再次打回去,還被強行剝離了肉身和靈魂。
被剝離的痛苦,刻骨銘心,難以用語言描述!
而身邊的伊藤英海,臉上也浮現出強烈的殺機。
當年他的爺爺,就是拯救天狼大帝逃出深淵的東瀛鬼子。
本來他們能聯合天狼大帝不干一場,加速他們征服華夏的計劃,然而在月華仙子的干涉下最終功虧一簣,他的爺爺也死在南疆。
國讎家恨湧上心頭,伊藤英海道「那還等什麼,趁著那女人不在,我們先把巫族給蕩平了!提前收點利息!」
「抓到獵物,一口吞了多沒意思,總得先玩弄一下,這樣才解恨。」天狼大帝獰聲道「現在那女人的徒弟應該已經過去了,那小子很聰明,又深得那女人的衣缽,貿然發動進攻,只怕會中了圈套。」
頓了頓,天狼大帝偏頭問駱鴻軒「讓你研究的東西,準備好了麼?」
駱鴻軒就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金屬盒子,打開來,還有一層鋼化玻璃,裡面裝著一顆桌球大小的圓形鐵丸。
「這是什麼?」伊藤英海好奇道。
「毒丸。」駱鴻軒說出了一個平平無奇的名詞。
還是天狼大帝做了解釋「這毒丸里藏著劇毒,只要將它射向天空引爆,就會降落毒雨,人在這毒雨中,不出三息,必然喪命!」
伊藤英海似乎想到了什麼,遲疑道「這效果,似乎和巫族的暗器有點類似。」
「你說對了,這毒丸就是巫族人教給他的。」天狼大帝朗聲大笑,還不忘揶揄駱鴻軒「話說回來,當年那個巫女對你真的是一往情深,什麼都交給你了。不過你小子更毒,利用完就給人下毒了。」
聞言,駱鴻軒藏在面具後的雙眼流露出一抹不知名的情緒,望著前方的南疆,眼神一時間竟有些恍惚,大約想起了十年前發生在那裡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