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有三痴,文痴鄭修文,武痴鄭修武,劍痴鄭雲帆。
鄭修武被劉青一盞茶的功夫斬殺後,武道界就一直坐等著鄭家的興師報復。
鑑於劉青的背後有唐家撐腰,鄭家也無法在明面上胡來,於是很多人都認為鄭家接下來可能會打出另一張王牌劍痴鄭雲帆!
鄭雲帆的修為一直以來是個謎。
鄭修武一直追求武道的進步,而鄭雲帆對於武道的態度卻顯得很淡然,在他看來,武道的作用只是輔助他施展劍法。
只要劍使得好,再強的武者也只是人形靶子。
十年前,鄭雲帆以三尺青鋒打遍天下無敵手後,卻覺得自己遇到了瓶頸,於是和鄭修武一起遠離世俗、潛心修行。
不同的是,鄭修武是遊走世間去歷練武藝,而鄭雲帆只是藏在一個地方,專注著練劍。
而今天鄭雲帆突然出現,連德宏大師、清羽真人他們都差點沒認出來,除了鄭雲帆鬚髮皆白,另一個原因就是鄭雲帆沒有握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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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劍痴,這次居然沒有使劍,真是新奇。」清羽真人帶著質問的口氣說道「難道鄭先生是忽然醒悟過來,改為追尋武道的真諦了?」 ❄
鄭雲帆淡然一笑,搖頭道「你們的境界太低了,我很難跟你們解釋。只能說,當他們練劍練到一個程度之後,就會發現至高的劍道其實是無劍勝有劍。」
聞言,大部分人只覺得不明覺厲。
德宏大師倒是半知半解,沉吟道「這天下,有削鐵如泥的利劍,也有威猛霸道的重劍,寶劍種類數不勝數,但據說至高的劍法大家,可以做到草木竹石均可為劍。」
「不錯,所以我把鄭家祖傳的那柄神兵寶劍磨成了鐵杵,又磨成了針。」鄭雲帆颯然一笑「劍雖然沒了,但劍意已經深入我心,如今我彈指間就可以在手中凝結出無數劍氣,試問這天下間有什麼神兵利器可以做到這點?」
所有人都徹底沉默了。
大家已經深刻領教到了鄭雲帆的可怕!
一般的敵人拿劍劈砍,他們還可以看清招式路數,進而抵擋反擊。
而鄭雲帆現在手無寸鐵,但卻可以用真氣凝結成一道道劍氣,殺傷力比起真劍有過之無不及!
最關鍵的,他的劍氣還是源源不絕的,連攻擊模式都飄忽不定、信手拈來,毫無規律可循!
「你是來找劉青報仇的?」清羽真人試探道。
「要不是他,我也沒必要這麼著急的出來。」鄭雲帆環顧四周,沉聲道「他人呢?」
「他前兩天已經離開了,去了南疆。」德威回道,只盼著鄭雲帆不要殃及池魚。
「這麼不巧?」鄭雲帆一挑眉頭。
「可能是畏懼於鄭先生您的威名,知道您要來找他算帳,就提前跑路了呢。」
忽然,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廳堂角落傳來。
說話的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青年,赫然是任成剛的兒子任雨辰!
在雲州由於貪圖林夢夕的美色被雲霞山莊的法陣打殘廢后,任雨辰就被父親任成剛送回任莊休養。
成了殘廢人固然很慘,但他也因禍得福,由於沒有參與圍剿劉青的行動,在任成風、任成剛等人死後,他倒是僥倖拖過了一劫。
現在任成雲執掌任家後,也糾結過該如何處置任雨辰,但現在任家正值多事之秋,他也不好再多生是非,再說名義上任雨辰也是他的侄子,現在都殘廢了,他還要趕盡殺絕就未免不厚道了,於是就網開了一面。
本來任雨辰也心如死灰了,自知自己一個廢人,別說報仇,連苟活下來都很難,甚至他都巴不得劉青已經忘記了自己這個廢人。
但現在鄭雲帆的橫空出現,卻讓任雨辰看到了翻盤的希望曙光。
「鄭先生,你大可以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那個劉青自己溜走了,但他的人還在任莊裡呢。」
任雨辰指著葛中天、唐雨柔和許舒雲「這三個就是劉青的弟子!」
「任雨辰!你還要臉麼!」
任碧君怒不可遏,自己和父親寬宏大量饒了他,還繼續養著他,沒想到這終究是一隻養不熟的白眼狼!
任雨辰卻理直氣壯的道「怎麼?心疼了?任碧君,你勾結外人,這麼殘害族人,你還有臉了!」
接著,任雨辰又跟鄭雲帆打小報告「鄭先生,這丫頭就是劉青的女人,這次劉青殘殺我父親、我大伯他們,就是為了幫助這丫頭和她父親篡權奪位,他們還把我殘害成了廢人,羞辱折磨我,可見心腸有多歹毒,您是武道界的泰山北斗,可得替我們家伸冤報仇啊!」
鄭雲帆聽完後露出了微笑,頷首道「這故事挺有趣的,這麼說來,這個劉青就是一個罪大惡極的混帳東西咯。」
「不錯,這個劉青簡直是個大魔頭,之前我父親他們就查出劉青和絕命谷的鬼厲宗是一夥的,所以才被他給滅口了!」任雨辰很興奮的道,恨不得將所有的污名都扣在劉青的頭上。
鄭雲帆環顧四周,朗聲道「這麼一個大魔頭大惡人,你們這些武道人士難道還要支持他麼?」
大家依舊保持了沉默。
現在當事人劉青不在,鄭雲帆的拳頭又這麼硬,誰敢站出來說公道話啊。
連德宏大師、清羽真人等人選擇了緘默,因為他們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無濟於事,鄭雲帆只是需要一個收拾劉青的理由。
只要鄭雲帆站在了道義制高點上,再把劉青塑造成一個大惡人,那麼各大勢力都會默認他替天行道的行為,誰再敢和劉青為伍,誰就是犯罪同夥!
這,就是所謂的政治正確!
「不說話,我當你們默認了。」
鄭雲帆笑笑道,忽然打了個響指。
下一刻,一群人涌了進來,為首的壯漢正是鄭修文的兒子鄭國毅!
「國毅,將劉青的這幾個黨羽全都抓起來。」鄭雲帆指示道。
鄭國毅答應一聲,立刻氣勢洶洶的走向了葛中天等人。
葛中天連忙就要使出火符,結果符籙剛掏出來,鄭雲帆彈指射出一道劍氣就把符籙給打穿了!
唐雨柔也試圖反抗,然而在鄭國毅這個內境大成的高手面前無異於以卵擊石,沒兩下就被擒下了!
「快住手!」
巽荷呵斥道「鄭雲帆,這女孩子是雲州唐家,唐一舟老先生的孫女,你們鄭家莫非是想跟唐家作對?」
巽荷也是聰明人,她自知沒能力抵抗鄭雲帆的兵鋒,眼看鄭雲帆要對唐雨柔他們不利,索性也玩起了扣帽子這招。
唐家在東江省還是有不小的威望,特別是鄭家和唐家的祖上都是行伍出身,在一定程度上勉強算是一個圈子的。
鄭雲帆剛剛舉著大義的幌子要抓捕唐雨柔他們,面對巽荷舉起來的大義旗子,他也不方便公然駁斥。
特別是鄭國毅也是準備投軍入伍的苗子,如今正在戰龍部隊的選拔營里,自然要格外注意社會影響。
「唐家的子弟?」鄭雲帆顯然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詫異的看了眼唐雨柔,質問道「小丫頭,你父親是誰?」
「我爸是唐天雄,你難道連我爸也要抓嗎?」唐雨柔昂首怒視。
聞言,鄭國毅就鬆開了擒拿唐雨柔的手,連忙走到鄭雲帆的身旁,低聲道「三叔,唐天雄是唐風集團的董事長,唐家的老三,算是東江省的頂尖企業家,我們鄭家在幾個領域也跟唐風集團有些合作。另外唐老的長子和次子還分別在軍界和政壇發展,特別是長子唐天威在部隊裡有不小的話語權……」
「你是擔心會影響到你的戰龍部隊選拔?」鄭雲帆冷冷看了他一眼。
「不敢,為了鄭家,國毅肝腦塗地、萬死不辭!」鄭國毅忙不迭的表忠心。
鄭雲帆又看了眼唐雨柔,擺手道「罷了,這丫頭年少不懂事,被劉青哄騙誤入歧途,我們沒必要一般見識,直接通知唐家,讓他們嚴加管教吧。」
和鄭修武這種只懂匹夫之勇的武夫不同,鄭雲帆還是很有腦筋的,他看得出這裡頭的利害關係。
這時候得罪唐家沒必要,一來影響鄭國毅乃至鄭家的利益前途,二來也會招來不小的麻煩。
「你很好!」鄭雲帆看向了巽荷,目光幽幽。
「鄭先生,這女人也是劉青的親戚!肯定也是一夥的!」
任雨辰還在孜孜不倦的告狀。
清羽真人橫在了徒弟的面前,沉聲道「我徒兒只是好心提醒鄭先生,難道鄭先生還不知好賴?」
「你們這些官方的武道人士,玩政治的本事確實一個比一個強,難怪我養父當年會激流勇退、專心修行,就是看透了這個世道人心。」
鄭雲帆譏誚一笑,卻沒有對巽荷動手的意思,畢竟梵清淨齋是武道界一股不小的勢力,而且他還有其他的人質可供挑選。
「你剛剛說這丫頭是劉青的女人?」
終於,鄭雲帆的目光鎖定了任碧君。
在他看來,這是全場最好捏的軟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