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熒界,東境。
陳平生四人各自盤坐的洞府之中,靈氣氤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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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修,已經七日。
七日裡,陳平生的紙符鋪滿了整面石壁,一符一符地推演四象歸一那一戰留下的感悟。
莫小白血氣翻湧,將那日黑燈淬爪的餘韻一遍遍淬鍊。
巍無劫閉目藏劍,劍意吞吐,羅峰七檔發色輪著來,紅的金的綠的,輪得頭皮發麻。
結果,四人幾乎同時睜開了眼。
收穫,不能說沒有。
可修為,紋絲未動。
別說精進一層,就連那層窗戶紙的邊,都沒摸著。
「不行。」莫小白第一個跳起來,抓著頭髮,「老紙坐得屁股都麻了,連個響兒都沒有。」
「這種修法,修到猴年馬月去?」
羅峰蔫蔫地接了一句:「我也覺得這麼修煉不現實。」
無盡長河的危局,成了一把懸在他們頭頂上的利劍,可四人越是想要提升,提升的就越慢。
巍無劫沒說話,只是緩緩站起身,
「若真有什麼天大的劫難,我們與其困守,不如放手一搏。」
陳平生聞言點了點頭。
道理,他們都懂。
修為到了他們這一層,尋常的苦修早已無用。想再進一步,靠的是機緣,是感悟,是那種可遇不可求的造化。
就像當初那個白茫茫的亮光世界。
一遭進去,四人齊齊登樓。
可那樣的地方……
「走吧。」陳平生站起身,「出去轉轉。」
「機緣不會自己上門,總得自己去撞。」
四人出了東境,一路向西。
跨越了玄螢,就麼這一個個時空界面,接連不斷的找。
這一找就是十多天!!!
這日,四人行至一片荒原之上。
莫小白一屁股坐在一塊大石頭上。
「我說……」
「咱們這算什麼?」
無頭蒼蠅嗎?!
「修也修不動,找也找不著。」
他朝天一翻白眼,「咱們這一圈子轉下來,能鑽的洞鑽了,能挖的坑挖了!」
「機緣呢?毛都沒見著一根!」
羅峰癱在草地上,有氣無力。
「別說了,老白。」
「再說我頭髮都快掉光了。」
巍無劫靠著一塊石壁,閉目養神,聽著兩人的抱怨,面無表情。
唯獨,陳平生站在荒原高處,眺望暮色,久久不語。
他們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叫現在,諸天萬界都暴露在千秋那位坤尊的威脅之下呢?
然而,就在莫小白和羅峰,各自吐槽打屁之際。
「呼~」
一股狂風呼嘯而過。
下一秒。
天變了。
不是風起,不是雲涌。
是天……裂開了。
「天怎麼會突然裂開???」
四人望著頭頂的裂天,莫小白和羅峰歪著腦袋。
只見,暮雲深處,那是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起初只有一線之細,如同青瓷上崩出的一道紋。可下一秒,裂紋兩側的天幕,竟如被無形巨手撕扯的布帛,轟然向兩旁卷開!!!
一道幽深的長縫,橫貫天穹。
縫中沒有星辰,沒有雲海。
只有一片茫茫的白。
「又是……白???」莫小白眼前一亮。
這裂縫中的白,白得純粹,白得沒有邊際,白得讓人的神識一探進去,便如泥牛入海。
四人齊齊僵在原地。
「這……」羅峰的頭髮『唰』地一下變了顏色。
「老陳。」莫小白咽了口唾沫,「這個,跟之前那個,是不是有點像?」
陳平生沒有回答。
他答不上來。
下一秒。
那道天縫之中,白光微微一漾。
一股難以抗拒的吸力,自天而降!!!
一種直接作用在神魂與本源上的牽引傳來劇烈……四人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離地而起。
「這是要把我們吸進去了???」
莫小白一臉狂喜。
四人放空身心,任由巨力拉扯。
不過眨眼的功夫,四道身影,如四片落葉,被捲入那道貫穿天穹的白光長縫之中。
下一秒,天縫,無聲合攏。
荒原之上,暮色如舊,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
…………
白。
無邊無際的白。
四人只覺天旋地轉,身軀在白光之中不由自主地翻滾,下墜,又或者,是上升?
在這裡,連上下都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
翻滾漸漸停息。
四人穩住了身形,落地。
腳下,是一片白茫茫的,如鏡面般平坦的地面。
這裡沒有天,沒有地,沒有邊際,只有一片化不開的白。
靜。
死一般的靜。
「咦?好像跟上次,不太一樣,」羅峰趴在「地面」上,問了一句。
剛才,他們還以為上次那個白光,又回來了。
但現在……
太靜了。
當初那個亮光世界,雖也空曠,可冥冥中有機緣流淌,有那位發光存在的氣息。
而這裡……
死寂!!!
白茫茫一片,除了他們四個,什麼都沒有。
「不對勁。」巍無劫緩緩道,「這裡好像……沒有機緣。」
「那這是什麼地方?」羅峰的聲音發飄。
都怪他們剛才太想尋找機緣了,天裂開之後,他們想都沒想,就任由身體被巨力撕扯,鑽了進來。
陳平生閉目,放開神識,朝著白色的「遠方」探去。
神識所及,依舊是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
四人的正前方,那片無邊無際的白之中,忽然,亮起了一點。
很小的一點微光。
遠得仿佛隔著一片汪洋。
可它就是亮在那裡,一明,一滅。
如同呼吸。
如同召喚。
四人again對視了一眼。
來都來了。
陳平生深吸一口氣,抬步,朝著那點微光走去。
三人跟上。
一步,兩步,十步,百步……
四人走出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那點微光,還在原地。
不遠,也不近。
就那麼一明一滅地,吊著他們。
「它在耍我們?」莫小白咬牙。
「不。」陳平生盯著那點光,緩緩搖頭,目光漸漸沉靜下來。
他想起了很多東西。
想起四象歸一之前,四人一次次的磨合,一次次的失敗。想起了這段時間,修煉的感悟。
「我們的修為,不會無緣無故的突破。」
「機緣也一樣。」
陳平生停下了腳步。
「它不會一進來,就擺在你面前讓你拿。」
「要走過去。」
「就得使點手段!!!」
下一秒,他身上的紙人浮現而出,猶如流水一般,朝著遠處的光點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