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颺那話一出,君旭唇角緊繃,緊緊盯著他,眸中更是盛了一些冷意,「你的妻?皇上莫不是不記得了,夙臨皇后早就在925年冬薨逝了,與本王的王妃興許只是長得像罷了。」
那一句「本王的」字眼加重了些許語氣,聽得穆颺胸口更是起伏大了幾分。
上前卻是一把攥住他的領口,「我不想在這惹事,我只要她。」
聽這些話,相反穆颺的激動,君旭卻是沒多大表情,唇角微揚了揚,伸手將他手扯開,「皇上誤會了,八皇妃只是八皇妃,不是你的皇后。」
「或者還是皇上認為,在滄溟國的地盤,世人會信你的隻言片語?」
說著這話,君旭微微低了低頭,稍作示意,隨後便轉身抬腳踏進了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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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颺愣在原地。
君旭說得對,如今在世人眼中夙臨皇后已經死了,這裡是滄溟國,現在在外她還是准八皇妃。
若真現在在這裡鬧事,他指定得不到一點好處。
扭頭看了一眼屋內的君旭,穆颺臉色沉了下來,似乎是在掂量著什麼。
……
太陽升得老高,雲若楠這才悠悠轉醒。
在榻上翻了個身伸了個懶腰,這才睜開眼來。
待看到榻邊蹲著一個人時,雲若楠嚇了一跳。
睜大了眼,結巴起來,「你你你,你怎麼在這?」
君旭眸中的精光一閃而過,隨後唇角扯出一抹笑來,語氣中反而帶著幾分輕快,調侃道,「楠瘸子你是豬嗎,睡這麼久,太陽都曬屁股了!」
聽著君旭的話,雲若楠微微移過視線看了看窗外,太陽早已經升得老高了。
面上略微尷尬,小心地問了問,「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午時都快過了。」
冷不丁的這樣一句話,讓雲若楠更加是羞紅了臉,乾笑幾聲,試圖緩解這睡了這麼久的尷尬,「午,午時了啊……」
君旭看著她,輕言道,「所以你昨晚幹什麼去了今天起來這麼晚?」
雲若楠心裡咯噔一下,腦海里浮現出昨晚的糗事,哪裡肯說出來,笑了笑,「沒,沒幹什麼呀,就多睡了一會嘛。」
君旭一笑,伸手彈了彈她的額頭,淺笑,「好了,逗你玩了那麼緊張幹嘛,趕緊起來吧。」
「好。」雲若楠應了一聲。
見他走了,輕輕鬆了一口氣。
君旭起身離開內閣的一瞬間,臉上的笑也驟然收斂,面色逐漸冷了下來。
唇角緊繃著,眸中帶著幾分不悅之色。
若不是他進來正好瞧見雲若楠脖子處的吻痕,再加上一大早又碰到穆颺來清漪殿,他還真就相信了她昨夜一直待在清漪殿。
昨夜被陛下叫了過去,一待便在那待了一夜,怎麼就這麼一夜的時間,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君旭沉思一會,似乎是在掂量著什麼。
雖然他不知道雲若楠和穆颺之間的事,但要是因為昨晚她和穆颺突然冰釋前嫌,也拒絕與他的做戲,那這儲君之位……
想到這,君旭眸中一抹陰鷙之色閃過。
看來不能再推了。
這婚宴,也該早些提上行程了。
整整一日,雲若楠就待在清漪殿,幾乎是不出門。
哪怕是到了第二天也不敢出門,殿外若聽到了什麼經過的腳步聲,她都如臨大敵一般,腳下隨時做好了逃跑的準備。
當晚,雲若楠躺在床榻上,今日一天沒出門,也不知道他們走了沒?
這樣想著,雲若楠敲了敲牆壁。
外頭的君旭聽到聲響,「怎麼了?」
雲若楠收回手,在心裡思考著如何開口才不算突兀,「那個,你今天是出去做什麼啊?」
那頭傳來陣陣笑意,「今天送走了使臣們,而且皇祖母也一直想要見你,正好明天有時間,就一起去拜訪一下。」
聽著君旭這樣輕飄飄的一句,雲若楠微微一愣,「太,太后?要見我?」
君旭應了一聲。
雲若楠沉默一會兒,眉頭輕輕擰了起來,稍微糾結一會,道,「不是,那八皇妃不是做戲嘛,這太后見我也是這戲的一部分?」
君旭點頭,輕言道,「對啊,這也得讓皇祖母相信才行啊。」
雲若楠眼皮輕瞌,「那你到時候娶妻的戲又該如何做?我可提前說好,我不做八皇妃的。」
話音一落,外頭傳來輕輕的笑聲,「娶妻的戲本王自有打算,你只需要把前頭的鋪墊做好就行。」
聽著君旭這樣一句話,雲若楠稍稍是鬆了一口氣,「那就成。」
一時,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安靜了片刻,雲若楠似乎是在猶豫,伸手又在牆上敲了敲,「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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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呢。」
君旭回答了一句,雲若楠思量著,「那個,今天那些使臣都走了嗎?」
外頭沉默一會,最後才輕輕應了一句,「嗯,都走了。」
過了一兩秒,君旭好像是知道她想問的是誰,又補充了一句,「夙臨皇帝也回去了,聽說是蒙國那邊出了一點小狀況。」
聽到這個,雲若楠略微回神,想起之前沈淑儀給自己說的那番話,「誒對了,現在夙臨國到底什麼狀況?我聽人說安貴妃瘋了?」
「對啊。」君旭點頭,如實將夙臨國的情況說著,「確實瘋了,據說是貴妃與奸臣私通,還懷了孽種,皇上大怒,封鎖了貴妃宮殿,也因此將貴妃身後的蒙國一同收並了。」
「真是因為貴妃私通一事嗎?」雲若楠喃喃一句,不禁疑惑。
因為這麼一件事便滅了一個國,這會不會太狠了點。
「嗯……本王也不太清楚夙臨皇宮裡的內幕,傳是這樣傳,也就這樣聽了。」君旭笑了笑,隨後又道,「不過穆颺確實是一個心狠的主。」
「嗯?為何這樣說?」
「據說安貴妃在他是三王爺的時候便跟了他,他篡位時候的兵權幾乎是來源於她,這坐上了皇位卻只給了一個貴妃之位。」君旭扯開嘴角,話語中帶笑。
「為了抑制他們蒙國在夙臨國的滲入,甘願將一國之後傳給前朝人也不願給蒙國人,幾年來也是一直相敬如賓,是一個城府極深之人。」
「你相不相信,這次蒙國被滅,絕大機率是他籌劃了多年,只是正好找了這樣一個機會。」君旭說了這樣一句話,話語中居然還帶有幾分讚賞之意,「本王猜測,他可能在坐上這皇位之後便有了滅蒙國的想法。」
聽著君旭的分析,雲若楠突然覺得穆颺心思還挺重的。
也難怪,蒙國那麼大的一個國家,說沒就沒了,估計,穆颺一開始便在蒙國安插了人正在暗中蠢蠢欲動。
深深一想,雲若楠突然覺得穆颺有些讓她感到嚇人,這樣心機極深,又心狠的人,她之前是怎麼在他身邊待了這麼久的。
「可是,他為何要滅蒙國?就因為貴妃給他戴了綠帽子嗎?」
聽到雲若楠的疑問,君旭笑了笑,「應該不至於吧,蒙國一開始直逼著要皇后之位,太過於囂張了,本王覺得夙臨皇上養兵在蒙國只是為了牽制住蒙國而已,這若是因為戴了綠帽而滅國……似乎確實有些過了。」
雲若楠也點頭表示贊同,一時想破腦袋也沒想通為何蒙國就這樣被滅了。
隨後便聽到外頭的君旭繼續說著,「要本王說啊,你們這穆璽,論深謀論手段,還真比不過穆颺,這日後對抗讓穆大人謹慎一些比較好,或許還真有那麼一點勝算呢。」
外頭傳來男子輕笑的聲音,雲若楠卻是沒有說話。
看著頭頂的流蘇簾幕,一時發了會兒呆來。
想著君旭的這番話,雲若楠也不是不贊同。
這心狠程度方面,滅了一個蒙國,阿璽確實比不過穆颺,城府上面,似乎也差那麼一點。
也不知道到時候真和穆颺正面抗爭起來,有沒有希望把穆颺從那高位上拉下來。
嘆了口氣,雲若楠不再去想,閉眼準備入睡。
可日後的雲若楠卻是恍然發現今晚的想法是多麼愚蠢又錯誤的,既然是兩親兄弟,又怎麼可能會差,甚至可以說,這心狠和城府,還絲毫不比穆颺低。
那時候的雲若楠才會猛然驚醒,身邊一直以為是小綿羊的阿璽,居然一直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而自己,就是那個一直真正把他當成同伴的綿羊。
……
翌日,和平常一樣,又好像有些不一樣。
雲若楠一起來就被丫鬟們梳洗著,仔細被她們更衣收拾。
因為今天,是要和君旭見太后的日子。
說到這個,雲若楠便不由得是有些緊張起來。
「誒……別,別那麼緊……松,松點……」雲若楠皺了皺眉頭,臉色一變,尷尬笑了笑。
那丫鬟會意,便將腰帶鬆了一些。
雲若楠舒了一口氣,得以不用那般費力的吸氣。
這第一次出現在太后面前,可得好好表現啊。
門外的君旭敲了敲門,催了一下,「好了嗎?」
「快,快了。」雲若楠喊了一聲。
最後丫鬟們又上前給她配上一支大氣的髮簪。
雲若楠看了看銅鏡中的自己,倒是滿意極了。
隨後便拉開門,走了出去。
聽到身後的門開,君旭回頭看向她。
一直都知道雲若楠生得好看,也看慣了她不經粉黛的容貌,只是現在這四目相對,君旭還是不爭氣地有點心跳加速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