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穆璽將帶來的藥給了君旭,並給他說著一些事項,一邊的阿三也一一用心記著。💘☜ 6➈รђᑌ𝔁.ᑕⓞ𝐦 🐨🐤
穆璽還請了幾名推拿師,來幫助君旭緩解他的腿疾。
雲若楠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等到他們交代差不多,這才有了插嘴的機會,「我記得之前見到八皇子的時候,身體也挺硬朗的,怎麼現在開始坐輪椅了?」
君旭聞言,只是輕輕笑了笑,解釋道,「年少時被人暗算中了毒,這身子弱便是後遺症,一到冬天這雙腿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動彈不了。」
「難怪。」雲若楠喃喃道,以前還一直聽聞小皇子身體虛,是個病怏子,還以為他是天生的,沒想到是後來被人陷害的。
一時間,對他竟有些同情起來。
穆璽點點頭,「嗯,目前除了醫治他的腿疾,還要尋得解這毒的藥。」
一聽,雲若楠詫異幾分,「這毒還沒解開?」
穆璽搖了搖頭,「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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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是什麼毒?」雲若楠不禁好奇起來。
「聽說一開始是致命的毒,可誤打誤撞,卻變成了一種一碰女子就會起麻疹的奇毒。」穆璽解釋著。
可聽到後面,雲若楠臉上的詫異更是一陣蓋過一陣,「不可能啊,我之前碰過他,他沒事啊。」
隨後便看向君旭,尋求同意,「你說是吧。」
君旭聞言,不言,只是輕輕一笑,隨後端起面前的茶杯來,慢條斯理飲了一口。
穆璽見他不反駁,微微皺眉,隨後又看向雲若楠,「你碰過他?」
雲若楠點點頭,回憶著,「之前好像是碰過,他好像沒有起麻疹。」
身後的阿三聽了,也好像確實想到了這麼一回事,連忙道,「小的記得,當時這位姑娘碰過我家王爺,確實沒有問題。」
難得的一次,穆璽卻是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雲若楠也有些奇怪,看向穆璽,見他不說話,神色還有一點莫名,她便本能地察覺自己好像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一時間,屋內恢復平靜,誰也沒有開口打破。
不明狀況的阿三左看右看,見他們都不說話,雖心裡有不解但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是不禁撓了撓頭。
難道是自己說錯了什麼嗎?
這場沉默沒有延續很久,穆璽便主動退了下去。
君旭也沒有多做挽留,雲若楠跟著穆璽也就一同出了宮。
一路上,雲若楠敏銳地察覺到穆璽面色並沒有來時的那麼輕鬆。
馬車上,更是沉默的讓她感受到壓抑,側頭看向一邊的男子。
他正輕靠著閉目養神,雲若楠輕抿嘴,試探道,「阿璽?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
「沒什麼。」男子眼皮都沒睜,只是輕輕開口回了一句。
「剛從宮裡出來,你就一直有心事。」雲若楠小心說著,「是不是我說錯什麼了。」
這麼一聽,穆璽總算是有了一些反應,輕輕睜開眼皮,側目看了她一眼,隨後輕嘆了一口氣,只是最後留下了一句,「我並不想把你卷進去。」
……
遼闊草原。
霧籠雲遮縹緲中,渾然浩氣貫蒼穹。
冰雪的山峰,一個比一個高地屹立在天空中,雪山雲蒸霧涌,冰水嬉戲潺潺,鳥兒在雲杉上跳躍,青苔在紫藤纏綿,舒緩蔓延的草甸宛如一隻巨大的碧綠玉盤,托起了聖潔雪山。
底下,生活著的是那些遊牧民族,圈養著牛羊,個個都是粗大漢,無論男女老少,身體更是硬朗的很。
山頭,傳來陣陣悅耳的笛聲,聲音婉轉悠揚,不似當地的民歌那般粗獷,仔細聽,還摻雜著幾絲憂愁。
順著聲源,是坐在那高高的石頭上男子吹出來的曲兒,額頭纏著一圈絲帶,垂下幾絲青發,右邊髮絲垂落較多似乎是想藉此掩蓋右眼處那駭人的一抹疤痕,倒還多了幾絲野性。
身穿當地衣袍,領口貼合著白淨的貂毛,在微風下輕輕拂動,腰間束著漢白玉四塊瓦明黃馬尾絲帶,腳踏長靴盪在半空。
分明的手指拿著笛子放在那紅潤薄唇邊上,發出那悠轉的曲聲。
只聽下方傳來叮噹作響的聲音,一看,是一個妙齡女子,服飾上的各種小飾品因為跑過來碰撞在一起發出脆耳的聲音,懷裡還抱著一隻毛絨絨的小羊羔子。
她抬頭看了一眼坐在那裡吹笛的男子,滿眼歡喜,隨後彎腰將懷中的小羊放在地上,小羊落地抖了兩下便跑開了。
她看著那男子,靜靜聽著這曲,雖然她聽不懂,但自他來到這裡後經常坐在那兒吹笛,曲她聽得多了,多年來也知道那是他發泄的唯一途徑。
他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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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這曲,她明顯感覺到曲中的悠揚婉轉,以及其中那淡淡的憂愁。
阿妮娜聽著,臉上的笑意也慢慢淡了下來,一曲罷,她才揚聲道,「玦拉,該吃飯了,阿爺還在等我們呢。」
那個被叫玦拉的男子頓了頓,收起手中的笛子,卻是沒有動。
阿妮娜像是想到什麼,輕鬆躍上去,一隻手放在他的腰際,借力便將他從高石上帶了下來,穩穩落地。
男子錯愕之餘更多的面上便浮現出一抹惱怒,皺眉看了她一眼。
阿妮娜似乎會錯了意,沖他笑了笑,露出那好看的梨窩,「不用謝,我知道你腿腳不便,以後也別爬那麼高了。」
被戳了痛處,男子似乎微微有些生氣,甩開手,便往前走去。
只是走路起來卻是很緩慢,一瘸一拐地,看著背影著實是讓人有些擔心他會不會摔倒在地。
阿妮娜有些莫名其妙,但心大,連忙趕了上前,做勢想去扶他,「誒你慢點,我之前給你做的拐杖,你也可以用啊,你幹嘛不用?」
男子面色不好,似乎並不領情,也不想讓她幫忙,一路也沒說話,直到回到了住處。
屋內比較簡陋,但什麼都有,因為氣候和天氣的原因,他們也都是遊牧民族,居住地也並不固定,有時候風沙大了便會搬家去另一處風沙小的地方。
熱騰騰的飯菜,玦拉卻是沒有胃口,但也不想辜負阿爺的好意,便坐了下來用飯。
夜晚,草原上繁星點點,玦拉一個人坐在地上看著天空繁星,也不知在想什麼。
懷裡掏出半截玉佩,看著卻是愣了神,過去這麼多年了,也不知他們好不好。
他卻一個人在此處苟且偷生,失去了雙腿不說,還沒有能力回去報仇。
突然發覺自己好沒用,就連走路都需要一個女人幫忙。
發神之際旁邊突然出現一個女子,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收起手中那半截玉佩。
阿妮娜也沒多問什麼,似乎也已經是見怪不怪了,因為他經常這樣,看著自己那殘破的玉佩一看就是半天。
她總覺得自己走不進他的世界,他也不說話,這麼多年,她甚至以為他是個啞巴。
她和他坐在一起,閒聊著,「玦拉是不是想家了?」
男子沒有回答,阿妮娜卻是自言自語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的家在哪裡,但在這裡你可以把我們當成你的家人啊,在我心裡你已經是我阿妮娜的親人了。」
男子眸色微閃,扭頭看了她一眼,隨後卻是扯開唇角輕輕一笑,沒太在意她這句話。
見到他這笑,阿妮娜像是發現什麼新大陸一樣,「玦拉,你笑起來真好看,以後就該笑笑。」
男子聽這話,輕輕一愣。
你笑起來真好看……
他妹妹也這樣給他說過,想到妹妹,男子面色不禁柔和了好幾分,就連同心情似乎也好上了幾分。
手中把玩的那個笛子,像是想到什麼,轉頭看向阿妮娜,只聽他唇角微啟,磁性的嗓音悠悠傳來,「想吹嗎?」
阿妮娜怔住了,四處看了看,隨後才震驚看向他,「你,你會說話啊?」
男子有些不解,阿妮娜似乎覺得有些不太好意思,這才小聲解釋道,「這麼多年沒聽過你說話,還以為你不會說話呢。」
他也不惱,將笛子遞過去,「這是我新做的一個笛子,送你了。」
聽到這個,阿妮娜一臉受寵若驚,連忙接過,「這還是玦拉第一次送東西給我呢,你可以教我嗎?」
他點了點頭,靠近幾分,細長的手握住她的雙手,放在笛孔上,「這樣,你先按住這個,然後鬆開移到這裡……」
溫熱的氣息撲在臉上,阿妮娜哪裡還聽得進去,只感覺渾身又酥又麻,蹭的一下小臉便紅了起來。
「你試試看。」
男子最後四個字將她拉了回來,阿妮娜有些心虛,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便隨便糊弄了一下。
沒看出什麼異樣,男子只認為她還沒學會,便又教了她一次。
幾輪下來,阿妮娜強制自己靜下心來,這才勉強能吹出幾個調來。
兩人相視笑了笑,阿妮娜看向他,「玦拉,你的家鄉在哪裡啊?」
「家鄉……」男子眸色晦暗幾分,隨後帶著幾分憂愁,「可能,我已經沒有家鄉了……」
「啊?」阿妮娜愣了愣,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連忙轉移話題,「那,那你本名叫什麼呀?」
玦拉,因為當初看他什麼也不說,為了方便叫他,這只是她給他取的一個名字而已。
男子眸色微閃,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雲橙,我叫雲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