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寸進尺,呵,怕是你家老祖來了,也要喚我一聲大人。」
「找死!」老二怒了,舉起碩大的拳頭便要砸過去。
「住手!」一聲冗長的聲音響徹整座山脈,「讓她進來。」
付清明冷笑一聲,回手拍了拍赫連弘燁的屁股,「相公醒醒。」
赫連弘燁從赤酉懷裡站起來,笑呵呵的看著對面的兩人,阿大跟老二瞬間臉色變綠了。「你……」老二氣不過想要理論,但是想到主子的交代,不敢造次。
赫連弘燁對著他們拱拱手,「客氣了。」
「呸,你當我喜歡跟你客氣。」老二扭過頭冷哼一聲。
阿大拍了下他的肩膀,「抱歉,舍弟脾氣臭了些,還請包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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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啪一聲清脆,老二的臉瞬間紅腫起來,「你家主子給你臉了?我的男人也敢放肆!」凌厲的訓斥道。
老二咬了咬後牙槽,生生將怒氣憋了下去,阿大看了他一眼,搖搖頭,之後拱了拱手,「還請息怒。」
赫連弘燁心裡美滋滋的,阿大兩人側開身子,「請。」付清明三人走在前面,阿大在一旁帶路,他的視線有意無意的瞟向赫連弘燁,他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以他們的判斷,這一個絕對個假的,警惕性太差,怎麼可能是他。
老二在後面扯了下他的衣袖,阿大,抽出衣袖瞪了他一眼,主子發話,他竟然還想陰他們一把,豈不是找事。老二生著悶氣,心裡盤算著怎麼將他們整治一番。
穿過一道山洞,只能容一人大小。之後又是一片茂密的林木,這裡最適合下卦陣了,看周圍很正常,「跟著我走,莫要走岔了路。」前面傳來阿大的聲音。幾人點點頭,繼續跟著他前進,原本光亮的白日,在進入前方的山丘的時候,突然黑暗無比。看不到任何方向,啪啪樹木燃燒的干木聲,付清明三人手抓手緊緊相依。剛剛還在外面如今卻是到了一處山洞,也不能說是山洞,周圍景象夜太糙了些。
付清明挑了挑鼻子,「你家老祖住的也太寒酸了吧。」
老二在後面嗤之以鼻,阿大耐心解釋,「身處大自然之中,才能感受到生命的氣息跟真諦,付小姐不是說與老祖同宗嗎,難道這樣的常識,你都不清楚嗎?」
「呵,自然是前些年已經深深感受到了,如今自然不會繼續如此。想來你家老祖還是沒看開呀,唉,怎麼還沒到,這到底是住在了什麼地方。」
「快了。」又走了一段路程,阿大停了下來,「穿過這道門,裡面便是老祖居住的地,請。」
那意思自然他們兩人不會跟上去,「多謝。」
三人走進去,一股盎然生機瞬間讓人精力充沛,忍不住做了幾個深呼吸。「如何?」那冗長的聲音再次傳進耳朵里,只是這一次人便近在眼前。
一身雪白的衣衫,長長的鬍鬚跟頭髮已經有些斑白。臉上卻是依舊緊緻,宛若少年。單手放在額頭上,彎下腰,輕聲喚到,「澤恩大人。」
「不必如此,這樣的禮節,我從未接受過,今日自然是不能受你這一禮。」付清明側開身子。
那人繼續上前,依舊保持這樣的狀態。「靈玉一脈因最愛出天才,所以一直都是被各王上所打壓的對象,您乃靈玉一脈中最擁有天分的人只是時不待人而已。澤恩大人如今這個世界在沒有靈巫那些瘋狂之徒的嫉妒,您可以隨時綻放您的光彩。」虔誠無比,「澤恩大人吾願意侍奉您永久!」
「不必,倘若不是你們動了我相公,我絕不會踏足你的地盤。」
「相公?您說的是赫連弘燁?」那人遲疑的說道。
「我不管你與赫連霸天之間的交易,也不管你是什麼心思,赫連弘燁的你絕不能碰手。」
那人略有些遲疑,最後無奈道,「當年我被王上驅逐出境,多虧了赫連的祖先相助,我才能活到今日。眼下他的子孫有求於我,我自然要相還人情。赫連霸天並不想取走赫連弘燁的性命,不過是讓我將他囚禁在此,不在出山而已。大人放心,我等絕不會傷害他。」
「你既是靈玉一族,應該明白靈玉的使命。」
那人突然噗通一聲跪下去,聲音之大讓人震撼。「大人,我絕對沒有違背良心之事。還請大人明鑑!」
「既然已經脫離了那個地方,既然是經歷過那等不公平,你應該知道好好活著的意義。你的人生我沒有資格評判,勿忘初心,不要亂了這個世界的平行。」付清明垂微著頭,一摸微風吹起了她臉龐的頭髮,就連頭髮絲都在顫抖著生命之歌。
那人臣服在她腳下,聆聽教誨。一行清淚滑落下來,「靈巫本該是我們靈玉一族為尊,為何會落得如此田地。大人我不甘!」
「不甘?又如何,難不成你殺回去?呵呵,莫要想了,之前靈玉自從出過一位王上後,便被其他王脈所嫉妒,你以為為何每一次都是靈玉一脈受損,你當真沒有想過是母親的緣故?呵,看你神情估計應該是想到了。」露出苦澀,他們一脈也不過是想活著罷了。
「想過,可是又不敢想。最後還是明白了,靈玉一脈天生神力,修為高漲。倘若達到一定境界,便可以擺脫母親的束縛,可以代領族人走向更加強大。可是這一點已經戳到了母親的心坎上,所以她才會給與其他族人嫉妒,以至於我們一脈受到打壓。這一切我都想過,可是終究是不敢往深處想的。」頹廢的耷拉著腦袋。
「明白便好,如今那邊有求於我,母親給了恩惠,下一代的王上不出差錯呃話,是由薩瑪靈玉來繼承。你心裡那股不甘,姑且也能安息了。」
「當真?」那人驚喜到。
「當真,」
「今日得澤恩大人之言,風起靈玉在此謝過。自此以後,我會代領我的族人遠離紛爭,不在插手任何事情。」風起靈玉起身,寬大的衣袍被風吹散開,美極了。
「今日希望是你我最後一次相見,珍重。」
「等一下,」他突然阻止,見對面他們一臉疑惑,唯獨赫連弘燁還算清醒。
赫連弘燁微微一笑,「我知你想說什麼,那禁地我雖不知其到底意味著什麼,但是你大可放心,我乃赫連弘燁本人,至於裡面的怪物,想來前輩比我更加清楚。」
「是我眼拙了。」退後兩步,深深鞠了個躬。「之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前輩客氣了,」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完全不知在打什麼太極。
送走了他們,原本蔥鬱的山林突然在他們身後消失了。「起風了呀。」伸出手似乎想要捕捉風的蹤跡。
赫連弘燁握住她的手,「對啊,可是我在風中一直陪伴著你。」
「呵呵,所以我才不會孤單。」緊緊相握的手,有風從中間吹過。
赤酉摸了摸鼻子,突然有種異樣的感覺。扭了扭身子,酸酸的他好像參與進去,可是最後才發現自己好多餘。
付清明回眸一笑,對著他招招手,「來啊。」
赤酉立刻揚起笑臉,加快了腳步跑過去,付清明的容顏在他眼裡放大,滿眼都是她一個人。只是突然他停了下來,剛剛她與風起靈玉的話再耳邊盤旋。母親在制約他們一脈,又為何會將自己贈予澤恩。腦海里突然看到了那顆參天大樹,高聳入雲的迷茫,他似乎魔怔了。耳邊有無數的聲音在嘰嘰喳喳作響,眼前出現了幻影……他的身子向後倒下去……
「赤酉?!」付清明瞬移到他身後,一把扣住了他的胳膊,將他拉扯起來,「你怎麼了?剛剛還好好的。」
赤酉雙眼無神,語氣里都是憤恨,自責,無助。「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原來我一直都是最壞的那一個,你怎麼不告訴我!」
赫連弘燁看向他們兩人,不解。
「你幹嘛這樣,不是挺好的嗎?」付清明鬆開手,背在身後,揉捏著手指。
「好?哪裡好。原來我一直都是一個行走的監視器。我哪裡好,你又哪裡好。」深呼吸著,好似下一刻他便能暈厥過去。
「赤酉我們回家。」付清明眼裡帶著懇切。
「回家?回哪個家,靈巫嗎還是哪裡?哈哈,哈哈……」帶著三分癲狂,「原來式神的作用隱藏於此,原來如此。哈哈,哈哈」
「赤酉……」擔憂的看著他。
「你閉嘴,我沒有資格繼續待在你身邊。我沒有的,」赤酉發了瘋一樣逃離付清明的範圍。
「赤酉,」付清明一道金光打過去,赤酉被困在中間,他拼命的拍打著結界,「式神與主,式神與主,不過都是母親的陰謀,澤恩你放我離開,我不能繼續害你。」
付清明溫柔的靠近他,隔著結界與他的手相碰,「是你我相互選擇了對方不是嗎,更何況如今母親又不能將我如何,離開了那個世界,母親做不到對我傷害的。別怕,你不會傷害到我的。」
額頭爆起了青筋,雙目通紅,「你別說話,求你當放過我好不好?」
「離開了我,你會消失的。赤酉聽話。」付清明帶著祈求,「我們說好的相依到老呢?」
那眼眶裡竟然流出了血淚,「你還有他,我不算什麼。澤恩求求你,不要在逼我了,放我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