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那丫頭真是……」嘴角不由自主的揚起,原來還有人惦記著自己。心下暖暖的,「傻孩子,我與靈巫早已經沒有任何干係,既是你們生存如此之好,便好好生活下去,我亦是沒有復仇的任何打算。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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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十安瞬間瞪大了眼睛,這似乎與祖上預料一般無二。這一位當真無欲無求,不得不佩服。「大人既是不願,我等也不強人所難,倘若日後有事,我等願意為大人鞠躬盡瘁!」
「你的心我領了,你們保密措施做的還不錯,我還有其他事先走一步,你們若是有事便去京城風門堂報一下澤恩的名號,自是有人帶你們來見我。」相互留下信息,眾人又馬不停蹄的背著依舊昏迷的赫連弘燁回到了京城。
回來時已經到了黑夜,一番折騰下來眾人已經有些疲憊了,按照李十安所說,只需再過一個時辰赫連弘燁便會醒來。並且他將精神之毒預防和辨別之法教給了他們,只是解救之法卻是沒有辦法教授的,畢竟那絲線是養殖的,他們沒那個條件。
輕輕將人放在床上,「我出去打探一下,怕是聖上已經知曉。」盛媚珠說道。
「樓里的人先不要動,否則會引起不必要的牽連。只是赫連隱藏如此之深,聖上怎麼會知道是他假扮的?」付清明同盛媚珠眼神相對視的那一剎那,兩人心照不宣的說出一句話,「有內奸!」
「誰?」赤酉看看付清明再看看盛媚珠,一副傻傻的樣子。
「不會是案兮夜吧,如今他的可疑性最大,但是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不應該啊?」蘇沐顏說道。
付清明回頭看了看安睡的赫連弘燁,「待他醒來,在問一問,不能冤枉了任何人也不能錯放過任何人。大盛我問你一句,你說實話,我知道之前你們一直都在尋找案兮夜,相信他也會理解。只是——」那雙眼眸似乎能夠看透一切,「你們到底有沒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情?」
盛媚珠瞬間皺了皺眉頭,雖是片刻的功夫,但是付清明還是看清楚了。他沒有回答,抿了抿唇,事情在明顯不過。付清明嘆了口氣,「陳思睿的事情是你們做的?」用腳指頭想也是這樣。
「陳思睿乃奸佞之輩,更何況與他還有殺人之仇,如何不報,王爺這些年對他如何,可是他呢,當真是肉進了狗嘴裡,還給吐出一片噁心的東西。」盛媚珠神情悲憤,那樣的人如何值得案兮夜反叛。
「原來你們當真碰了陳思睿,每個人的都有底線,罷了罷了,」付清明頹廢的坐回床邊,「你們出去吧,如今咱們還是不要胡亂猜測,我當真不想最後的局面會是如此。」伸出手緊緊抓著你能夠溫暖自己的事物。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不可磨滅的人,陳思睿於案兮夜便是如此。希望不是她想的那一般,其他人走後,赫連弘燁微微睜開了眼睛,入目的都是付清明一臉憂愁。
「讓你擔心了,」聲音沙啞,付清明起身先給他倒了一杯茶,赤酉十分自覺隱退了。
喝下幾口,嗓子舒服多了,「我這是怎麼了,剛剛不還是好好的嗎?」
「沒事,都已經解決了。你入宮有人在你神識中下了毒咒,欲要掌控你。好在被赤酉察覺,找人給你了解了。」付清明拿了塊濕毛巾給他擦了擦臉,「應該是完全沒事了,你感覺怎麼樣?」
扭動著脖子,「頭有些沉,我只聽聞過有人精通攝魂之術,神識毒咒卻是聞所未聞,好生奇特。」赫連弘燁發揮不懂就問的精神,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付清明給他解釋明白,「靈巫真是個大寶藏啊,可惜人心不古終究還是會出事的。」
「希望你老爹不要太傻,看來當初那個人留下了真正的後代,而不是鳳舞跟蘇宛若那般的替代品。最讓人害怕的還是莫過於他的心思。」
赫連弘燁摸了摸她的後腦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有他的登雲梯,我有我的過河橋。如今看來我的身邊已經不安全了,入宮這件事除去付含默,案兮顏還有兮夜之外就剩下小十一了,小十一是絕對不會背叛我的,那剩下的三個人最有可能會出賣我。」想了想繼續說道,「付含默與聖上早已經產生了隔閡,他不可能。畢竟案江之死以及聖上對他無處不在的打壓,他也排除在外。因為案家的遭遇幾乎都與聖上有關,案兮顏仇恨聖上,他更不可能與他合作。唯一有嫌疑的只有兮夜了……」說罷捏了捏眉心,付清明上手輕輕按壓他的太陽穴,想減輕他的煩惱。
赫連弘燁抬起手抓著纖細的柔夷,笑了笑。「陳思睿被查出來的那一刻,原本就應該除掉他的,只是礙於兮夜的苦苦哀求。那時候便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只是如何也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深思間帶著落寞,那兩個與他最親近的朋友,如今卻是到了這般田地,他與赫連霸天又有什麼區別呢。
「錯的不是你。」
赫連弘燁回眸,「錯的是我,因為我霸占了澤恩王這個位子,便是錯,在天下間我的處境應該是早已經歸西的。」
「赫連……」
赫連弘燁蹭了蹭她的額頭,「小傻瓜,我在跟你分析問題,不是讓你替我難過的,如今有你在我身邊,我又豈會難過。更何況事情不過是大致的猜測,還沒有確定之前,兮夜還是兮夜。」
「讓我聽聽寶寶的聲音,」赫連弘燁俯下身子,耳朵隔著衣服貼在她的肚皮上,「怎麼這般懶,都不會動一動。」輕輕戳了戳她的衣服,撩起來,露出白花花的肚皮依舊緊緻光滑。輕輕撫摸著,「怎麼瞧著一點都不像有孕的模樣,會不會是判錯了?」他還在期待著什麼。
付清明一手打掉他寬大的手掌,「你在說這些,小心孩子出生後與你不親。」
「不親便不親,倘若是女娃娃便交給德行好的乳母養著,倘若是男娃娃便扔到軍營里歷練,總之我是只要你一人的,哪怕是娃娃也不能分走你任何的愛。」赫連弘燁擲地有聲的說著,還一副他說地都是大道理的狀態,付清明忍不住掐了他兩把。
「你這樣做爹還真讓人跌破了眼珠子。」兩人笑了笑,又隨意聊了幾句。
這一夜很漫長又跟短暫,於不同的人想法亦是不同。
宮裡,燈光搖曳,映照在湖面上,好不耀眼。周圍都是巡邏的兵衛,可見侍衛比平日裡更多了。赫連碩的小腦袋擠在兩扇大門之間,疑惑的看著外面。從外面看只有一丁點的小腦袋,從裡面看則是撅著一個小屁股,可愛極了。
樊氏走過來,拍了他一下,「淘氣,還不回屋?」
赫連碩抽回腦袋,扭頭問到,「祖母今夜怎麼這麼多人,皇爺爺孩兒都好多天沒看到了,碩兒能不能趁著夜色去偷偷看望一眼皇爺爺?」小淘氣抓著她的裙擺,搖啊搖啊的。
樊氏摸了摸他的頭頂,這孩子已經很少提及他的父王跟母妃了,如今與他最親近的人除了自己便是聖上。這正是她想要的,可是為何她不開心,看著小大人般的赫連碩,心裡突然難受的緊。這個深宮她最了解,無處不掩藏著隨時會要了人性命的黑暗。
前堂,更是最複雜看不到光的地方,當初她到底是為何,要將這唯一的血脈弄進皇宮裡的。悔嗎,不悔。因為她們沒有退路,樊氏蹲下身子,與赫連碩直視著眼睛。「碩哥聽話,在待幾天便有機會見皇爺爺了,夫子教的東西可都記住了?」
「祖母,碩兒機靈的很,不僅記住了還學會了舉一反三,就連夫子經常誇讚我腦子好使。不信您問一問嬤嬤。」歡暢語調,讓人聽了心生愉悅。
「真棒,比你父王要聰明厲害的多,我們碩哥長大後,一定是天下間最了不起的人。」樊氏眼裡閃爍著亮光。
赫連碩鄭重的點點頭,「自然是的,祖母可真聰明。」說罷兩人笑了,樊氏拉著他的小手帶進房間裡,守在他的小床邊看著他入睡。
後半夜,樊氏依舊坐在床邊像是入座一般,身邊除了一個嬤嬤在,其他人都出去了。「小姐,您躺一躺吧,身子會受不住的。」嬤嬤心疼極了。
樊氏笑了笑,「不礙事,還能多活幾年,我想多守著碩哥,還以為長得快,再過幾年,我怕是,不能繼續這般肆無忌憚的守在他跟前了。」
「小姐,小殿下哪怕長大了,您依舊是他的祖母,如何使不得,您莫要多想。小殿下一瞧便是心善的,定會好好照顧您的。」嬤嬤心疼壞了。
「呵呵,你啊向來最討我喜歡的。打小便是這張嘴,最會說的。」樊氏嘆息一聲,「這些年跟著我,你受了不少的委屈,我心裡一直啊都記著。綿姐姐~」樊氏這一聲姐姐帶著無盡的脆弱。
嬤嬤顧不得主僕規矩,一把摟住她家小姐的身子,「小姐,您若是想哭便哭吧,啊綿永遠守著你,疼著你。」
樊氏躲在她懷裡,身子微微顫抖著,聲音輕到聽不到她在說什麼,模模糊糊,可是嬤嬤卻是明白了她的心思。也跟著掉眼淚,她家小姐打小便是意氣風發的少女,心裡都是江湖俠客的豪氣。卻落得一腳入宮門,忐忑不安的生活?她心疼小姐,大王爺又是不懂事的,原本有了盼頭的小姐卻又被傷了心得,原本做好了孤家寡人的準備,小殿下這個鮮活的嫡親血脈,又闖進了她的生活,也不知道到底是福還是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