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秘會付含默

  赫連弘燁快步上前彎腰將他攙扶起來,「莫哭,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一切都值得。」案兮夜滿目滄桑,一幫人裡面他是最苦的,原本是燁燁生輝的好兒郎,卻經歷了那般恥辱的囚禁。粗魯的擦了擦眼淚,「王爺我沒事,一切都值得,只要王爺活著一切都值得。」

  伸出手將他眼角的淚輕輕擦掉,「身體可好些了?」

  案兮夜一怔,「那藥是王爺給的?」

  「嗯,這些年你被聖上藏的這般隱秘,我一直都在尋你,只是卻沒有任何蹤跡。你之前最後一次傳來信息,我多次派人去搜尋結果都被陳思睿給打亂了,我猜想著定是他將你藏了起來,可是最後我竟連他也找不到了。聖上的心思太過深沉,宮裡太過嚴密,根本無法搜尋,他這些年的皇帝也不是白當的。」痛惜的看著他,「原諒我沒能救你出來。」

  「王爺我很好,其實這樣的結果說不定才是最好的。」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其實這樣的結局才是最安全的。聖上要案家死,倘若案兮夜逃了才是他們家真正滅絕之時,正因為案兮夜被囚,所以赫連霸天才給了他們兄妹三人活命的機會。這一切都懂,但是赫連弘燁還是想將事情說出來,他一直都沒有停歇尋找他的腳步。

  兩人寒暄一番後,「原本與你相見的時機並非今日,只是眼下不得不提前了時間。」

  「您想進宮?」案兮夜如何猜測不到。

  「正是,碩哥那裡你可有辦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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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兮夜搖搖頭,「如今聖上將宮裡嚴謹封鎖,為此就連早朝也罷免了。更不許任何人進宮,明面上說是聖體欠安,實際到底如何各世家也大多都知曉。如今剩下的十三個王爺個個都潛伏在家裡,哪裡也不敢去,就怕一不小心查到自己頭上去。」

  「聖上到底何意,這般大張旗鼓,不是將碩哥往火堆里推嗎?」赫連弘燁皺緊了眉頭。

  「聖上這一步走的很有深意,我知道就已經有四位王爺遞了求封地的奏摺。」案兮夜嘆息一聲,「聖上這是逼著其他王爺自己離開盛京,畢竟也是自己的骨肉,到底也是掛念在心裡的。聖上也是准了的,那四位分別是母族大多是經不起多少折騰的,所以早早想好了退路。」

  「封位?呵,聖上准了嗎,怕是沒有吧?碩哥還小,倘若有朝一日他們私養兵力攻起謀反,老爺子也不能從土裡鑽出來給碩哥平亂,聖上絕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莫說親生的骨肉,我與大哥三個哪一個不是他親生的骨肉,最後結局如何,哼,不過是想將天下交給真正能握大局的人罷了。天家親情最可悲,其他王爺怕是結局也不會太好,隨意找尋幾個偏僻的地方打發出去也不是不可能的。」對於赫連霸天,赫連弘燁也是摸清了他的性子。在他心裡天下永遠排在第一位,他都要懷疑他們這些皇子的出生不過是他握住大權的籌碼罷了,倘若說感情怕是沒有一個是能入他心的。

  案兮夜先是怔了一下,「不會吧,聖上怎麼……」突然便停頓住了,低垂著頭不知想什麼,「聖上心思太重,我也不敢太過深刻猜測,這一切也都是得來的消息。」

  「碩哥怕是入了他的眼,他想要留在身邊親自教養,怕是這樣的心思並不是之後才有的,怕是打一開始便埋下了這樣的想法。也怪不得會下狠手將我們三個一一除掉了,應該是給碩哥鋪路的。只怕拿醫巫說事,才能有適合的理由除掉我們幾個。」這樣一想前後倒是能解釋的通。

  案兮夜思慮良久方才說道,「倘若付丞相求見,應該是有機會進宮的。不若我去求一求他?」

  「罷了,我自己去吧,如今我必須有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我帶王爺過去,只是眼下先等我處理一下外面的事情。」

  赫連弘燁點點頭,「我等你。」

  案兮夜出了門,陳思睿一如既往的等候在院門口,呆呆的模樣,案兮夜鬆了松肩膀,走到他跟前,「家裡來了客人,你且去前院玩,我待會兒去找你,聽話。」

  陳思睿內心裡十分不情願,他想要探聽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利用陳思睿這個身份他才發現案兮夜竟然是一個沒有任何秘密的人,太過恐怖了,這說明案兮夜隱藏的太深了,是個很可怕的人。拉著他的袖子,「不要~」

  案兮夜低著頭看不清他的情緒,最後在陳思睿軟磨硬泡下軟了心,撫摸著他的鬢角,「可不要後悔,我帶你去的可不是好地方,一不小心可是會丟了性命的,你當真要去?」

  陳思睿依舊緊緊抓著他的胳膊,案兮夜笑了笑,「也罷,這就是宿命吧。」說著握緊了他的手,帶著他進了房間,「陳思睿」還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是什麼,案兮夜已經給了他逃生的機會,只是他沒有把握而已。

  赫連弘燁看到陳思睿的身影,怔了一下。隨即安定下心神,他如今的狀態他最清楚,不過是傻了。「你怎麼還將他就在身邊?他害得你還不夠慘嗎?」擰緊了眉頭,擱別人身上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到了他這裡,唉,也罷,反正如今也就這樣了。

  陳思睿一陣心驚,沒想到第一次便是如此大的瓜,他激動的心顫抖的手,聖上搜尋的澤恩王竟然就在他眼前,怎麼辦要不要將人拿下,可是他好像不是他們兩人的對手。不過外面的都是聖上的人,但是倘若功勞都被他們給搶走了,自己所有的犧牲豈不是白費了。腦子裡突然被塞滿了很多的擔憂和方案,正當他天人交戰的時候,人已經到了暗室。

  與迎面而來的案兮顏撞了個滿面,「王爺?」案兮顏立刻跪了下去。

  赫連弘燁彎下腰將他攙扶起來,「你我不必如此多禮,起來吧。」

  案兮顏緊張的說不出話來,跟在案兮夜身後乖巧極了。只是當視線與陳思睿相對視的時候,突然皺了下眉頭,全當沒看到他這個人。沒辦法那日日夜夜的纏綿聲音與畫面一直是他心裡的陰影,到現在還是不能直視眼前這個男人,哪怕如今他腦子有問題,他還不能正視他。

  陳思睿鬆了一口氣,好在不用那麼多廢話,心裡更加激動萬分。今日的收貨真是超乎他的想像,賺翻了,聖上一定會開心的。

  一路走下去直到到了盡頭,付含默打開了們門,如今已經不能用任何人類的語言來形容陳思睿這個假扮者內心的活動了。咽了咽口水,他們竟然在聖上眼皮子底下玩貓膩,他一定要告訴聖上,讓他們誰都不會好過,心裡雀躍著。

  付含默倒是很鎮定,「王爺,進。」從容淡定的讓出門口,「這裡是我的臥室,王爺還請見諒。」

  「丞相大人客氣了,如今之際我也不過是一個身死之人。哪裡有多的講究,丞相一起坐。」赫連弘燁伸出手讓座。

  付含默微微一笑,「王爺此次前來可是為了小殿下的事情?」話雖是問,卻是非常肯定。

  「正是,」

  「我勸王爺一句,莫聽莫問,該如何還是如何。」付含默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案兮夜聽著他們的對話眼睛卻是一直溫柔的盯著陳思睿,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到了案兮顏眼裡卻是沒法看他親愛的大哥,家裡這樣也就罷了,在外面還是如此簡直沒法看。隨即搖搖頭,認真聽赫連弘燁兩人的對話,這才是他真正能學到東西的時機。

  陳思睿同樣一副傻裡傻氣的模樣,耳朵卻是豎了起來認真聽著。

  赫連弘燁拿著茶杯的手一頓,悠悠的又放回了桌面。「丞相此話何意?」眼睛挑起來看過去,眉毛跟額頭都充滿了話語。

  付含默吹了吹茶杯不存在的茶葉,微微抿了一口。「字面上的意思,王爺可聽也可不聽,只是今日您來不正是因此而來嗎?臣已經給了答案。」

  赫連弘燁突然一笑,「受教了。」

  「過獎。」

  「丞相懷才不遇也算是遇人不淑,要不要考慮一下重新輔佐旁人?」絲毫不忌諱旁邊還有其他人在。

  「呵,臣老了。以後的天下皆是年輕人的天下,臣怕是不能動彈嘍哪怕有那個心,也怕是沒有那個力氣了。」付含默捋了捋鬍鬚,「王爺對大王爺跟小殿下的心,日月可鑑相信會成功的。」

  「論天下誰最懂聖上,除了赫連華怕是只有丞相了,真是為聖上可惜了。」誰說不是呢,赫連一文一武裡面最重要的職位皆是與聖上打小的情意,只可惜裡面有太多的無奈。

  「沒有什麼可惜與不可惜,不論是什麼人,坐在那個位子上,知道身邊最重視之人的身份,除了傷心定然會是一個血腥之路。因為那個位子容不得背叛!」付含默的眼睛此刻似乎發生了質變,他的內心應該從未真正恨過赫連霸天吧。

  案兮顏驚訝的看著他,「伯父?」

  付含默看著他,「我與你爹身份,已經不能繼續允許存留在赫連,我們就是一個毒瘤,長在赫連以及聖上心裡的毒瘤。」

  「可是哪怕你們身份如此,已經改變不了,但是你們對聖上的忠誠,難不成聖上也看不到嗎?所以才要血流成河,案家成了砧板上的肉了嗎,憑什麼!」案兮顏急紅了眼,憑什麼要案家一家的性命。

  「偷梁換柱,身在赫連生於醫巫便是罪,還有欺君之罪,不論哪一個我們都是誅九族的大罪!你怎麼還沒清醒!」案兮夜恨鐵不成鋼的望著案兮顏,默默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