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不愧是皇后,一個統領後宮的女人千萬不要小看了她的心思。隨意找了個藉口,稟明了聖上,悠然的出了宮。
回自家兒子的府上也不會有人說閒話,當看到赫連弘宇屋內只有赫連弘燁一人時,她皺了皺眉頭。冷冷看了他一眼,「母后,」赫連弘燁恭敬的行禮。
他們自來是不屑相互敷衍的,但是該有的禮法赫連弘燁一絲不拉。只因中間還有一個赫連弘宇,「嗯,」直接越過他進了房間,赫連弘燁知道她的脾氣,便留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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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與她有矛盾?」付清明上前握住他的手。
「還好,」什麼都沒有說,母后向來是不喜歡他的。有哪個當家主母會喜歡妾生的孩子,天底下恐怕是沒有幾個吧,他心中明白,所以才會坦然接受。
樊蘊走進去,看著那張沉睡的臉,表情很微妙。「宇兒,」赫連弘宇淺眠,微微掙開眼,掙扎著想要起身,「快躺好。」
「母后怎麼來了?」赫連弘宇虛弱的問道。
「倘若母后不知道,你是不是永遠不打算見我?」
赫連弘宇側過頭,「怎會,兒子這般只是不想母后擔憂。」
「我知道你還是恨著我,我知道。」說的悲涼,「我這一生也算是風光無限,偏偏生了你這麼個兒子,讓我操碎了心,如今哪怕你變成這般也不願意見我,你可知母后的心也是肉長得。」
赫連弘宇不語,沉默著皺著眉頭,顯然不想聽她繼續說下去。到了嘴邊的話樊蘊又岩了下去,「若不是你媳婦去找我,我也不會來此礙了你的眼,終歸母子一場,母后心裡還是惦念著你。」那份放不下的尊嚴將原本要哄他的話收了回去。
閔玧其頓時手足無措,這還是借著母后的光,她才能進來看一眼他。只是他的眼神讓她的心瞬間拔涼拔涼的,樊氏動了動身子擋住赫連弘宇吃人的眼睛。「你這幅模樣到底是給你媳婦看的,還是給我這個母后看的,你出去吧,我要跟他說會兒話。」
赫連弘宇伸出手想要讓閔玧其留下,樊氏上前一把將他的手抓住,「我知道你心裡終究還是有我這個母后的。」
閔玧其看了一眼,失望的離開了。
屋內如今只剩下他們母子兩人,兩人都懶得繼續裝下去。赫連弘宇扭過頭不想看她,樊氏嘆息一聲,「為了她,你便如此恨我。這麼多年去了邊疆就是因為你恨我,所以你要報復我,那你自己來報復我。赫連弘宇你就跟你父皇一樣,都是沒有心得人。為何你們眼裡一個個都是她,哪怕是她的孩子也比我還要重要。赫連弘宇我是你的母后,是我生了你,為了她,你便如此待我?」無比動容,心有不甘,恨嗎卻又因人最親的人那份恨也恨不起來。
「孩兒從未想過要報復母后,去邊疆只是為了逃避。原本就是孩兒的錯,孩兒不願面對母后也並非不喜,是接受不了自己的過去。」赫連弘宇輕聲道。
樊氏吸了吸鼻子,「也罷,你是我生的,我又如何不知你的心思。你告訴我你的病情到底如何了?」
「暫時死不了。」
「那便是隨時都有失去生命的危險,」眼眶紅紅的,卻又倔強的隱忍著。
「看也看過了,母后回去吧。孩兒只有一個願望,母后可否能夠答應?」掙扎著起身,樊氏任由他動作。
艱難的爬起來,那毒差不多快要了他的命了。跪在床上,「我知道母后不喜閔氏,碩哥好歹也是您的親生孫兒,看在血脈的份上,倘若有一日孩兒不在了,麻煩母后將他們送到一個安靜偏僻的地方,讓他們安安穩穩的度過一生。朝廷的事,不要將他們牽連進來,可好?」
樊氏閉了閉眼,「這事我不能答應你,我的身份不允許我的後代做一個繼續躲藏的膽小鬼。今日碩哥我帶進宮裡養在我身邊,至於閔氏由她陪你最後一程,你我的母子情分皆因那個女人給毀了,我也不會讓她好過。你說你不恨,但是我恨,我的親人孩子一個個離我遠去,那份恨母后自然是要好好算一算的,你既是如此,母后也不會繼續牽強。」說罷樊氏起身,「碩哥我一定會好好疼愛,給他世間最繁華的一切。」
「母后,」赫連弘宇急火攻心,噗的一聲噴出一口鮮紅的血,樊氏看著他帶著不忍,但是終究也只是剩餘的那麼一點了。「在你媳婦去尋我的那一刻已經想好了結果,既然你不爭氣,我這個做母后做皇祖母的自然是要為了碩哥爭一片天下。你放心他是我嫡親的孫兒,絕對不會害了他,你且安心吧。」
「母后,」踉蹌著身子,不利索的爬下來,跪在她腳下,「母后孩兒求求你,碩哥還小,您不能……」
「閉嘴,倘若不是看在你是我親生的份上,你還能活到今日?你且好好養病,莫要憂心。」掙開他的手,毫不留戀的離開了。
赫連弘宇在其身後又吐出了幾口血,昏昏沉沉的跌倒下去。隨後很快宮裡的大夫來了,只是老狗直搖頭。樊氏得知消息後,看著膝下玩耍的赫連碩,對閔玧其說道,「你可想好了?」
閔玧其帶著懵懂的赫連碩跪在她跟前,「妾身想明白了,」
「那好,終歸是比那個不爭氣的要明白些,碩哥我便帶走了,你若想他隨時進宮來看便是。」起身對赫連碩招招手,「碩哥來,隨皇祖母回宮。」
赫連碩小小的人一臉疑惑,「母妃?」
閔玧其疼惜的摸了摸他的頭,「日後你便跟在皇祖母身邊,母妃會時常去看你的,聽話。」
小人 雖然懵懂,大約也曉得此事不容他爭議,便乖巧的應著。「母妃說話算話,孩兒在皇祖母那裡定然乖巧懂事,母妃記得要時常來看我,父王也一定要來。」
「一定,」閔玧其哽咽一聲,再也說不出話來。
樊氏領著他離開了,小人走兩步回頭擺擺手,張開大大的笑臉,「母妃別忘了對孩兒的承諾,我會乖乖的。」
樊氏低頭看著小不點,心中感慨萬千。都說皇家無情果真如此……
直到赫連碩的身影在她眼前消失,閔玧其嚎啕大哭起來,其父閔閒從後面走出來,摸了摸她的頭,「莫哭,碩哥在那終歸她會真心護著他。如今你要想的便是你的未來,碩哥這一走,以後你的路便再也回不來頭了。」
「女兒後半生一直陪著爹,可好?」擦乾眼淚,面色平穩。
閔閒嘆息一聲,「原本我想週遊四海,唉還是捨不得你一人在這京城受苦,罷了罷了便陪著你吧。」
「謝謝爹,」委屈極了,閔閒同樣心疼萬分,多好的年華,終歸最開始是自己的錯,不該讓她入皇家。
「王爺那裡……你還是不要去了,爹親自走一趟。」兩人聊了一會兒,閔閒去了正殿。
只是門口四喜擋著,為難的看著他,「太傅,王爺誰都不想見。」
「你去跟他說,是我來了。」
「太傅莫要為難我,王爺的脾氣您又不是不是清楚。」四喜略有些結巴的說道。
閔閒看了眼他身後,那裡灰色暗沉,終究再也回不去了。「也罷,也罷。」轉身離開了。
赫連弘宇拒絕了所有人,哪怕是赫連弘燁他也不見,只一人忍受著毒氣攻心的萬般折磨。四喜不忍,「王爺吃一粒止疼的藥吧,這樣下去您的身體定然受不住的,王爺。」懇求的說著。
「蘇醫師可回來了?」這時候他竟然只關心蘇沐顏,四喜的腦迴路有些跟不上。
不過還是如實回到,「受了些皮外傷,王爺若是想見,我去帶她過來。」
赫連弘宇猛烈咳嗽起來,四喜上前給他輕輕拍打著後背,心中萬分難過,緩了一會兒,「她怎麼傷的,母后可曾見過她?」手緊緊抓著四喜的胳膊,那力道指甲都掐進了四喜得肉里。
四喜面不改色,「皇后並未見到,只是蘇醫師的傷好像是被陳思睿給傷的。」
如此一說,他便明白,定是去那給他找尋解藥去了。鬆開四喜的胳膊,「去宣蘇醫師過來,說我疼痛難忍,承受不住毒藥的侵蝕,痛苦萬分。」
四喜起身,「喏。」動作很快,蘇沐顏臉上掛了傷,赫連弘宇鬆了一口氣,好在那眼完好無損。
「王爺,」蘇沐顏緩步上前,每一次與他獨處一室,她便感覺到十分的壓抑。把了他的脈,內息極其紊亂,呼吸急促,五臟六腑十分脆弱。「我給王爺開一副安神的湯藥,在加一些止疼的藥草。」
「本王還有多少時日?」赫連弘宇語氣似乎看透了生死。
蘇沐顏愣了一下,她沒想到赫連弘宇會問的這麼直接。一時竟想不起要如何回答他的問題,「呵,怕什麼,」赫連弘宇突然捏住她的下巴,欣賞的看著她驚恐的眼神,「可真是像極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