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永絕後患

  譚藥師性情陰沉,行事素來謹慎。

  但十幾年的心血付諸東流,內心的憤怒和絕望可想而知。

  他只想竭力挽回自己的損失。

  憤怒之下,出言兇狠,自然是想不到魏長樂竟然生出殺心。

  他身為監察院四卿之一,除了老院使和另外三位司卿,監察院上下對他都是敬畏有加。

  眾人見到他時,那是連多看兩眼都不敢。

  如今就在春木院,就在自己的屋內,魏長樂竟敢對他動手,簡直是匪夷所思。

  最要緊的是,他根本想不到魏長樂竟然比自己率先恢復行動能力。

  他的修為境界自然在魏長樂之上,而且常年服用各種藥物,身體抗性遠超過普通人。

  常理來說,他恢復行動能力的時間肯定要比魏長樂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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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自然想不到,魏長樂體內有無名真氣護體,反倒搶先恢復。

  此時喉嚨被掐住,身體又無法動彈,一口氣在喉嚨里出不來,眼前開始泛暈。

  魏長樂卻忽然拿出一隻瓷瓶子,湊到譚藥師嘴邊,將瓶中藥液倒進了他口中。

  譚藥師視線雖然開始變得模糊,卻依稀看到,魏長樂手中正是裝有疫毒的瓷瓶。

  毒液灌入口中,魏長樂手上微松,毒液立時進入了譚藥師的喉嚨里。

  此時此刻,譚藥師才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人竟是如此狠辣。

  他當然清楚魏長樂的意圖。

  魏長樂雖然掐著他喉嚨,卻並未運力斷他喉骨,只是讓他發不出聲音。

  從一開始,魏長樂就沒想過掐死他,而是要用毒藥毒殺。

  道理很簡單,這裡是監察院!

  堂堂春木司司卿在自己的屋裡斃命,這當然是了不得的大事,之後肯定會詳細調查死因。

  如果身上留有致命傷,立時就能確定是他殺。

  這屋裡除了譚藥師,便只有魏長樂,魏長樂自然而然就成為嫌疑對象。

  魏長樂自然不可能留下痕跡。

  毒液入腹,魏長樂依然掐住譚藥師喉嚨,令他不能出聲。

  譚藥師面部扭曲,瞳孔擴張。

  只是片刻間,譚藥師便沒了呼吸。

  魏長樂一顆心怦怦直跳。

  進入這屋子之前,他怎能想到自己會親手弄死譚藥師?

  但他知道,今日譚藥師不死,自己後患無窮。

  以後不單被譚藥師軟禁在春木院,任他取用血液,而且萬一譚藥師哪天想出新的法子,為淬取冥蛾的效用取走自己性命,自己那是連抗拒的能力都沒有。

  院使雖然待他不錯,但魏長樂並沒有忘記,這譚藥師可是院使的弟子。

  一個是身為司卿的弟子,一個則是區區不良將,在院使心中孰輕孰重,魏長樂不用想也清楚。

  譚藥師真要殺了自己,院使難道還會處死譚藥師主持公道?

  魏長樂才不會相信。

  而且他很清楚,要殺譚藥師,也只有這次機會。

  譚藥師的修為本就在自己之上,而且行事謹慎,如果不能趁他無法動彈之時下手,等他恢復行動能力,自己便很難有機會。

  譚藥師沒了氣息,魏長樂卻兀自不敢鬆開手,提防譚藥師詐屍。

  等了好一陣子,感覺譚藥師的身體已經僵硬發涼,魏長樂這才鬆開手。

  疫毒果然厲害。

  入腹之後,譚藥師也幾乎是瞬間就斃命。

  魏長樂的呼吸在黑暗中很是急促,而此刻魏長樂才察覺,自己全身上下已經濕透,卻是遍體冷汗。

  自己弄死了監察院司卿?

  如果不是冰冷的屍首就在邊上,魏長樂甚至不敢相信這一切真的發生。

  他殺人異常果決,雖然膽大包天,此刻卻也是心中忐忑。

  萬一被監察院的人發現破綻,查出譚藥師是死於自己之手,自己肯定要尾隨譚藥師而去。

  他心知自己必須要布置一個完美的現場,也要想出一套完美的說辭。

  ..........

  .........

  夜黑風高,已是子時。

  本來殷衍早可以下值回家。

  但搜找解藥的任務還沒有向譚藥師復命,自然是不能離開。

  等到半夜,他忍不住起身,便要再去隱院悄悄情況。

  還沒出門,焦洵卻迎面而來。

  「大人回來了?」殷衍忙問道。

  焦洵皺眉道:「事情不大對勁啊!」

  「怎麼了?」

  「我問過守衛在各門的夜侯,所有人都沒見到大人出門。」焦洵道:「而且有人見到魏長樂去大人那邊,一直都沒從隱院出來。」

  殷衍問道:「大人的屋裡可點了燈火?」

  「沒有。」焦洵搖搖頭,「老殷,你說大人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大人能出什麼事?周圍戒備森嚴,大人身手了得,誰會自尋死路?」殷衍也是搖頭道:「敢潛入監察院的人還沒生出來。」

  焦洵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大人常年都待在院子裡,也沒和什麼人結仇,自然不會有人潛入進來行刺大人。」壓低聲音道:「我的意思是,大人不會疏忽,中毒了吧?」

  殷衍一怔。

  「這事情也不是沒發生過。」焦洵低聲道:「隱院每年都有人不小心中毒斃命,也都是悄悄處理,不被外人知曉。」

  殷衍不相信道:「別人可能會,大人怎麼可能?他是當今世上數一數二的用毒高手,怎可能中毒?」

  「要不咱們一起過去看看?」焦洵苦笑道:「我只擔心大人如果真的出了事,咱們.....咱們可擔待不起。」

  殷衍想了一下,點點頭,過去點了一盞燈籠,提在手裡。

  二人來到譚藥師的庭院外。

  隱院有好幾處庭院,譚藥師是單門獨院。

  院門倒是開著,兩人進到院內,站在屋門前,見到屋裡依然是漆黑一片,對視一眼。

  焦洵上前去,恭敬道:「大人,屬下焦洵,有事稟報!」

  屋內一片死寂。

  「大人,你在不在?」焦洵問道。

  依然沒有回應。

  焦洵回過頭,殷衍提著燈籠走上前,恭敬道:「大人,屬下殷衍,有事稟報。你在不在裡面?我和焦洵進去了?」

  等了片刻,沒有動靜,殷衍終是抬起手,推了推門,「嘎吱」一聲,屋門打開。

  殷衍猶豫一下,還是提著燈籠緩步走進去,焦洵則是緊跟在後面。

  兩人都知道這屋裡不同別的地方,多有各種奇毒,任何地方都不能輕易觸碰。

  殷衍將燈籠舉起,環顧四周,屋內卻充滿了陰森氣息。

  「好像不在?」殷衍眉頭緊鎖。

  卻見焦洵猛地抬手往角落指過去,「那是什麼?」

  殷衍瞧過去,見到地上盤著什麼東西,湊近上前,卻是一條全身發黑的小蛇,已經死的透透的。

  正自奇怪,焦洵卻已經失聲道:「那邊......!」

  一個箭步衝上前去。

  殷衍急忙跟上,卻見一拍藥架子下邊,橫躺著一個人,只看了一眼,正是魏長樂。

  「魏長樂!」殷衍吃驚道,「你怎麼了?」

  燈火之下,只見魏長樂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但眼睛卻是睜著。

  「他被咬了!」焦洵卻已經看到魏長樂掌心的小孔。

  那卻正是之前赤龍一口咬下的痕跡。

  「大人!」殷衍卻已經發現,就在不遠處,譚藥師也是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顧不得魏長樂,快步過去,關切道:「大人,你怎.....!」

  話未說完,瞳孔收縮。

  譚藥師的面具依然是戴在臉上,但雙眼睜著,瞳孔細小,眼白灰暗,分明已經死去多時。

  焦洵也已經走過來,看到眼前一幕,臉色也是瞬間慘白。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臉上的震驚之色。

  「什麼都別碰,我去喊人!」焦洵當機立斷。

  「不要喊人!」殷衍卻保持冷靜,「茲事體大,不要張揚,先去稟報院使大人。」

  焦洵也反應過來。

  春木司卿斃命,對監察院來說,這當然是了不得的大事。

  從監察院設立的那一天開始,譚藥師便是春木司司卿,也是院使大人的首席大弟子。

  今日死在自己的屋內,一旦傳揚出去,無疑是一場地震。

  「魏長樂怎樣?」殷衍轉身看向躺在地上的魏長樂,「他要不要緊?」

  「他應該是被那條死蛇咬了,中了毒,不能動彈,好像也不能說話。」焦洵道:「但他還有知覺。老殷,你趕緊去稟報院使大人,我先救魏長樂!」

  殷衍也不耽擱,將燈籠掛起來,迅速出門去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