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三十二章 同門相認

  如果是放在十年前,面對父親無由來的指責,年幼的趙珏肯定已經嚇得瑟瑟發抖,卻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來。••.•´¯`•.•• ❻➈𝐬𝐡Ǘⓧ.¢σⓂ ••.•´¯`•.••

  他身為趙古廉的庶子,其地位,不過就是南院的一條狗而已。

  他與母親,根本就不是爭寵的獲勝者,他們,不過是就是這對夫妻互相博弈的犧牲品。

  父親需要他們來吸引白靜的注意力,而白靜也需要通過虐待他們,來發泄自己被丈夫忽視背叛的怒火。

  他們母子倆就像是一對沙包,每每只能在這對夫妻的相互較量中,艱難地生活下來。

  而現在,白靜已經不成了,他仍舊是父親眼中的出氣筒。

  他的心裡,藏著一抹冷笑。

  雖然無人看到,但卻是他最真實的態度。

  「請老爺責罰。」

  他跪下地上,如同之前無數次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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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來沒有分辨的權利,也沒有反抗的能力。

  棍子,皮鞭,甚至是滾燙的茶水,燒紅的鐵鉗,都曾被那對夫妻加注在他跟母親的身上。

  在他們的眼中,他們不是活生生的人,不過就是個可以隨意處置的人偶。

  果然!

  趙古廉揚起放在手邊的軟鞭,狠狠的抽了他幾下。

  他本應該疼的死去活來,但他的神情卻越發的冷靜,甚至,平靜得有些滲人。

  「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為什麼連夫人都看不住?我知道了,你們肯定跟那賤人是一夥的!」

  趙古廉這幾日的精神狀況有些不太好,瘋瘋癲癲的,逮誰說誰是白靜的同夥,然後變著法子的折磨這群人。

  聽到父親顛三倒四地重複那些話,趙珏第一次,抬起了頭。

  他看向父親。

  曾經高大又冷酷無情的男人,現在已經成了一個廢人了。

  他想,真可惜。

  因為這樣以後,他就不能再找藉口打自己了。♢💚 ➅❾ѕħ𝐔𝓍.𝓬𝓸爪 🏆😳

  在趙古廉完全陷入癲狂之後,趙珏緩緩起身,將沾著鞭痕的衣服整理好。

  這幾天趙古廉已經鮮少有清醒的時候了。

  便是偶爾的精神,也會與他激動到直接語無倫次,然後陷入新一輪的癲狂之中。

  將那人撇在身後,趙珏從容不迫的走出了院子。

  因為他身上受了傷,所以不會有人懷疑他出去的真實目的。

  沿著長街,他走到了另外一家宅子門前。

  他上前輕輕地敲了敲門,片刻時候,裡面才開了一條縫隙。

  趙珏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人跟蹤他,這才在對方的掩護下進了院裡。

  而此時,院子裡卻是一片死寂。

  「給三爺爺請安,趙珏見過三爺爺。」

  堂屋內,趙三太爺端坐在主位之上。

  而那個位置,在那之前是屬於趙二太爺的。

  但是此刻,他卻不敢與自己的兄弟平起平坐,反而是只能戰戰兢兢的站在三太爺的面前,那樣子既驚恐又諂媚。

  「你來,是有什麼事?」

  趙三太爺八面不動,卻也不像是從前那般的沉默寡言。

  聽到他的聲音,屋子裡包括趙二太爺在內的人,狠狠的抖了一下。

  想來趙三他爺應該是露了一些手段,才把手下的那群人給嚇唬住。

  此刻,他們一個個老實得像是只鵪鶉。

  反而是趙珏。

  昂首挺胸地走到了三老天爺的面前,頗為熟稔地在趙三太爺的面前結了幾個手印。

  與佛教的手印不同,趙珏所打的手印更加繁瑣華麗,他的手指紛飛,手印更是一種行雲流水的優美感。

  趙三太爺從頭看到尾,最後,笑了。

  「沒想到還能在這裡遇到青蓮部的人!」

  他感慨道,隨後手指也紛飛結了幾個手印。♨♜ 6➈𝔰卄Ǘ𝐱.匚O爪 💝♔

  除了最開始的兩個,跟趙珏所做的完全相同外,其他的則是大開大合的路數,但也依舊繁雜的很。

  趙珏看完,眉眼彎了又彎,對著趙三太爺行了一個古古怪怪的禮,但趙三太爺看到了卻很高興的樣子。

  「沒想到三爺爺居然是紅蓮部的紅蓮使,屬下青蓮部趙珏,見過紅蓮使!」

  「哈哈哈,起來吧!既然大家都是同門,以後更是應該互幫互助。不過,你們青蓮部不是一向只管尋人,不管其他雜物的麼?」

  趙珏笑了笑,才道:「的確,青蓮部主要的工作確實是尋人,但我的任務卻是其他。不過我也沒想到,趙家這樣一個小家族,也值得紅蓮使大人屈尊紆貴。」

  在趙珏的談吐之中,顯然是沒有把趙家當成一回事。

  而兩人所相認用的手印與稱呼,對於現場的其他人來說則是一頭的霧水。

  什麼青蓮、紅蓮的,一聽就知道不是個什么正經組織的名字!

  但趙二太爺卻不敢說。

  主要是怕死。

  趙三太爺捻了捻自己的鬍子。

  這人恐怕也跟趙珏一樣,是個雙面人。

  當下,也只是笑了笑,說道:「咱們這應該也算事各司其職,我來是為了監督趙家,免得他們說出一些不該說的事情,徒惹是非。」

  趙珏點了點頭,才有些猶豫地說道:「屬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你說說看。」

  「屬下想要請您手下留情,暫時先放過白靜。」他說道。

  只怕連林夢雅都沒能猜到,第一個開口為白靜求情的人,居然是被她虐待了十幾年的庶子。

  當然,他肯定不是出於好心。

  紅蓮使,也是趙三太爺停了這話,臉色不由得有些細微的變化。

  很顯然那也是他的任務目標,而且他得到的若是有人膽敢泄露當年的那個秘密,他就要立刻斬草除根,就連那些無意中得知這個秘密的人都必須要除掉。

  而白靜之所以能蹦躂這麼些年,則是因為他的哥哥把那個秘密告訴了她。

  只不過當時這個秘密還算不得什麼大秘密,所引起的後果也沒有多嚴重。

  而信守承諾的好處就是他們可以獲得紅蓮部的一些幫助,至於壞處,那便是他們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否則,就永遠不會有開口的機會。

  同時,當年所有參與的那些世家,為了防止有些人會卸磨殺驢,事後肆意的打擊報復,隨意就以有些東西為代價,讓紅蓮部不得不他們他們一個條件。

  即,只有在有泄密的確鑿證據之後,才能夠將那些人處死,否則就是違約。

  對於雙方來說違約的後果相當的慘烈,所以這些年來他們也一直都在嚴格的執行的這項準則。

  所以,白靜之所以沒有死,並不是因為對方的手下留情,也不是什麼忌憚,而是他們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白靜泄密。

  可只要有了證據,那白靜的結局是必死無疑。

  所以,紅蓮使三太爺才覺得麻煩。

  門內規矩嚴苛,就算是他也不敢違抗那些準則。

  倒是趙珏看到他的反應,知道他誤會了自己的用意。

  「紅蓮使大人盡可以放心,我找她是另有他用,利用完了之後自然可以交給紅蓮使大人來處置。」

  如此,三老太爺的眉眼舒緩了不少,點了點頭。

  趙珏大喜,「多謝紅蓮使大人!」

  趙三太爺也揮了揮手,相當的大氣豪爽,帶著幾分長輩的慈愛。

  兩人還沉浸在相認的喜悅中沒多久,趙珏就看向了一旁努力消滅著自己存在感的趙二太爺。

  後者,立馬笑得比哭還難看。

  這都叫什麼事兒啊,他們家出了一個監察紅蓮使已經夠鬧心的了,怎麼連小輩都有隱藏的身份?

  他默默無語地看向了房頂。

  看來,是時候掀開他隱藏了多年的真實身份了!

  哭喪著臉,他突然抱住了趙三太爺的腿。

  「弟弟,看在咱們兄弟多年的情誼上,你能不能給我個痛快的!」

  沒錯,他還是趙三太爺的兄長,如假包換的那種。

  二老太爺也真是練就了一身能縮能伸的銅皮鐵骨,見勢不對,他該慫就慫,絕不含糊。

  趙三太爺一臉冷漠的看著自己的兄長,「你先起來吧。」

  趙二太爺只能從「嗚嗚嗚」,變成了「嚶嚶嚶」。

  現在這個時候什麼都不如命重要!

  「正好你也在。」趙三太爺看向了趙珏,看來這是要事要他去做。

  趙珏垂了垂眸子,順從地聽三太爺的吩咐。

  「人既然是交給你了,那你也得幫我一個忙,我要你幫我撬開她的嘴,讓她親口承認自己已經泄露了我們門內的秘密。」

  「是什麼秘密,不知大人可否告知?」趙珏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受於年齡的限制,他也是在五年之前才加入了這個組織。

  這個組織的內部秩序分明,井然有序。

  各個成員都被安排了任務,而且還會用互相監督的機制來確保他們的任務肯定會按時完成。

  但趙三老爺開口,那他就得遵從。

  只是趙三太爺細細地叮囑過他,在沒有查清楚這件事之前她必須得活著。

  趙珏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曉。

  可轉過身來,他的眸光卻閃爍了一陣子,繼而被平靜所取代。

  林夢雅並不曉得白靜的安全已經暫時無憂了。

  此刻的她,雖然看起來是在閉目養神,但實際上,她卻是在思考方姨努力回想以後,強行想到的那些破碎的信息。

  方姨說,當時那些人似乎是想要把什麼東西,從霍家搬走。

  但等到她出來以後,卻沒發現霍家少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