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給世子爺發信號,那老毒物怕是在這小山村里呆不久了。」
「那你盯緊一點,我去傳信。」
「嗯,別鬧出什麼動靜,你小心著點。」
「我心中有數。」
正當那人準備起身走遠一點去傳信,卻突然被自己的同伴給拽住了,他扭頭就想說話,後者卻沖他使勁的眨眼睛比劃了一個『噓』靜聲的手勢。
那人領會的點了點頭,小心翼翼的蹲回原地,順著同伴手指的方向看去,整個後背都驚出一層冷汗。
呼——
好在同伴反應迅速,否則他們兩個就暴露了,回去指不定要被世子爺怎麼收拾。
「那媚骨老人真是太狡猾了,他那個影子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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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懂同伴的唇語,那人也是僵著臉嘴角抽了抽,回道:「我們不傻,他們也不是傻的,看來咱們要更加小心才行。」
「壞了世子爺的事頂多挨一頓罰,可若壞了世子妃的事咱們就要生不如死了。」那媚骨老人可是世子妃指定要生擒的人,他們要是將其放跑了,別說世子妃不能饒了他們,就是世子爺也不能饒了他們。
「知道就好,咱等半個時辰之後再行動。」
「也只能先這樣了。」撇了撇嘴,兩人縱使不甘也只能又老老實實的趴在茂密的草叢裡挺屍,一點響動都不敢發出來。
許是出於天生對於危險的靈敏感知,黃衫靠近十里村的時候就總有一種被盯上了的感覺,可他非常仔細的四處查探過都一無所獲。
難道真的就只是他的幻覺?
可如果只是幻覺的話,又豈能那般真實?
心裡打了一個突,黃衫絲毫都不敢托大,又小心翼翼的將他覺得有異的地方都搜查了一遍,確定沒有被人給盯上他才飛身離開。
「以那人的小心跟謹慎,他肯定還會再回來,你我都閉氣吧!」
「嗯,咱們還是防備著點好,小心駛得萬年船。」
很快躲在草叢裡的兩個人就閉了氣,隨之他們的氣息也消失得乾乾淨淨,恰好這個時候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的黃衫又換了一條路返回來。
他本以為他離開了那麼長一段時間,周圍倘若真有行蹤詭秘的人肯定會放鬆防備,他再回來必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只是等他再回到這個地方又仔細的搜查了一遍,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現,那顆提在嗓子眼的心算是安穩的落了地。
「看來真是我疑神疑鬼的,這附近根本沒有任何可疑的人出現。」
孰不知就在距離黃衫不遠的地方,險些就暴露在他視線里的兩人正躲在那裡,只是他們用了特殊的閉氣方法,別說武功比他們低的黃衫發現不了,就是換了媚骨老人背後那人來都不一定察覺得到他們的存在。
有資格追隨陌殤左右的人,甭管怎麼著都會一些自家獨門的功夫,好巧不巧的這兩人的隱匿功夫絕對是一流的。
「雖是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但要防範於未然,還是儘快讓主子離開此地方才妥當。」毒宗剩下的殘餘勢力雖說被逼得退入了冥谷,外面又有藥王谷的人在密不透風的困守著,但冥谷卻是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主子與其在外流浪,還是回到冥谷更有安全保障。
黃衫想了想心裡就拿定了主意,對於他今日察覺到的這些他覺得很有必要告訴媚骨老人,至於要如何決定仍不是他能左右得了的。
「此地不宜久留,但願主子不要固執己見,堅持不離開才好。」收斂了心神黃衫又幽幽的嘆了一口氣,這次才是真正的離開。
「必須馬上發信號給世子爺,以媚骨老人的小心跟謹慎他肯定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頂多等到夜裡他就會離開,屆時這個村子裡的村民就危險了。」
「不能讓他們跑了。」
「發信號這事兒很急,可為了以防萬一咱們再等一等,確定沒有危險了再冒頭。」
「嗯,剛才可真是驚險,好在咱們多等了一會兒,不然那人折返回來就剛好咱們面碰面。」
「世子妃說過不要小看任何一個出現在媚骨老人身邊的人,更何況咱們遇上的還是媚骨老人的影子,在媚骨老人不方便出面的時候,他可是就能代表媚骨老人的人。」
「別貧了,沒有抬高他人貶低自己的,咱們再趴一會兒。」
「趴一會兒就趴一會兒,雖說是趴著但也別把五識也給封閉了,還得留著觀察情況來著。」
果不其然在他們兩個的談話剛剛告一上段落,一道墨色的身影就映入了他們的眼帘,兩人不禁駭然的瞪大了雙眼,後腦勺滑下三條黑豎線。
那人可不正是世子爺吩咐他們要牢牢盯死的男人,他果然又來十里村見媚骨老人了。
只見那人到了這裡也像黃衫似的停了下來,放出神識搜查過後沒有發現異樣,紫金色的面具下他的眉頭微微擰了起來,倒是跟黃衫的看法很一致。
此地不管有沒有被人盯上,都不是什麼久留之地,必須儘快的離開。
要是媚骨老人執迷不悟的話,他說什麼都不會再搭理他由著他去生去死。
待紫金面具男人離開後,草叢裡的兩人還是趴著一動都沒動一下,他們不動也是擔心那紫金面具男人就跟黃衫一樣去而復返。
他們倒是不懼跟紫金面具男人一戰,可他們一旦跟紫金面具男人開打之後,一來打草驚蛇媚骨老人鐵定會逃,二來為了膈應世子爺跟世子妃,媚骨老人絕對會屠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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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他們兩個別說立什麼功了,引發了這樣的後果不被罰都是好的。
又是漫長的一刻鐘過去了,只見在他們的神識感應範圍之內,整個十里村附近都風平浪靜的,兩人才敢稍稍活動一下僵硬的手跟腳。
「趕緊去發信號,速去速回。」
「嗯。」
……
林家小院·正房
「屬下無能,請主子責罰。」打從媚骨老人從盤龍湖逃脫之後,整個星殞城的防禦跟守衛比起以往加強了數倍,身份不明之人根本就進不了城。
黃衫製造的假身份雖說讓他順利的進入了星殞城,但也大大限制了他的諸多行動,他就是打探消息也只能打聽到一些邊緣消息,而且真假還有待商榷。
為了不引起過多的關注,他不得不一再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讓自己隱沒在那些人群裡面。
藥樓售賣藥品的規矩原本就非常的嚴格,這幾日就更是嚴格,所賣出去的各種藥品不但要記錄是什麼身份的人買的,還要更為詳細的記錄藥品的去處,這簡直沒有一點空子可以鑽。
雖說自藥樓建成以來,但凡膽敢擅闖藥樓的人都有去無回,個個都成了一個死人,藥樓記錄的那些東西也是重點保護的隱秘,但只要有那麼一份東西存在,就會有泄露出去的可能。
因此,黃衫並不十分的放心。
他在藥樓轉了許久,也分散的找藥樓里的侍者套過不少的話,最終看著那些讓他垂涎的藥品黃衫仍是選擇了空手而歸。
「你已經盡力了,本宗主又豈會罰你,先起來吧。」
「也不知那藥樓是不是真跟藥王谷有什麼牽扯,以前在藥樓購買藥品的規矩雖說嚴格,卻也沒有這幾天的要求那麼苛刻,不然屬下也不會空手而回。」
為了不讓藥樓的人注意到他真正想要買的是療傷藥,是以黃衫羅列了滿滿的一張紙,上面不但有療傷藥,保養藥還有各種常用不常用的毒物,甚至就連一些罕見的藥材都寫了上去。
只可惜白瞎了他這麼多的腦細胞,他所有的準備根本就沒派上什麼用場。
他的假身份藥樓一時半會兒查不到,可光是他要買的那些東西的去處,黃衫就是撒謊也很費勁,一旦出錯的話他還不能確保他能不能把謊給圓回來。
既是如此,他就越發不敢出手。
「不管藥樓與藥王谷有無牽扯,那無情公子都不可能跟咱們成為朋友,倘若藥樓沒有這麼些限制,就是你成功買回了治癒內傷的藥本宗主也是不敢服用的。」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依屬下之見主子還是儘快離開此地,退回冥谷養傷才最為妥當。」
「你是發現了什麼嗎?」
對上媚骨老人陰戾的灰色瞳孔,黃衫僵著身子硬著頭皮道:「回主子的話,屬下回十里村的時候感覺到了一些異常,總覺得自己好像被什麼人給盯上了一樣,可屬下反反覆覆的搜查了多遍都沒有任何的發現,所以為了安全起見屬下以為主子還是儘快離開比較安全。」
「竟有這樣的事?」
「回主子的話,屬下不敢胡言。」
「如果十里村真的被人給盯上了,並且連你都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只能說明他們的身手在你之上。」
「是,屬下很慚愧。」
「但若他們身手在你之上,又怎麼可能會引起你的警覺,總不可能是他們故意的。」
「難道當真只是屬下的錯覺?」
「如果十里村真的被盯上了,暗處也藏了人在監視這裡,那麼他們不會傻到讓你有所察覺,畢竟大家都不是傻的,一旦你將自己的疑慮說出來,不管你有沒有找到證據來證明,本宗主都不可能繼續留在這裡,那他們引起你的警覺意在何為?」
黃衫眉頭皺頭緊緊的,他緊抿著嘴半晌後憋出幾個字,「這個屬下不知。」
「此地的確不宜久留,本宗主也沒打算繼續留下。」
「主子怎麼安排屬下就怎麼做。」
「想來你也應該瞧出來本宗主的內傷已經完全恢復了,回到冥谷去對付藥王谷才是眼下最緊要的事情。」
「是,屬下確是察覺到主子的內傷好了,但不該屬下問的屬下不會去問。」
「這個村子裡的所有人本宗主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留下他們的性命,所以你該知道要如何去做。」
「是,主子。」十里村的村民都不過只是普普通通的農戶,怪只怪他們運氣不好遇到了媚骨老人,黃衫動手的話那些村民還能死得痛快一點,真要等到媚骨老人親自動手,只怕他們連一個全屍都落不下。
熟知媚骨老人脾性的黃衫不會開口說什麼村民無辜,讓媚骨老人放過那些村民的話,他真要那樣做了,非但救不了那些村民,還只會讓他們死得更悽慘。
「村子附近的動靜你也多注意些,一旦有什麼異常立即回稟給本宗主知曉。」
「是。」
「等本宗主解了體內的毒就離開村子,你且將那兩個孩子帶出去,送他們一家五口上路吧!」
「主子。」
「怎麼,你想求這一家五口求情?」
「回主子的話,他們的生死屬下並不關心。」
「哦?」
「屬下只是以為不到最後一刻,暫且留下他們的性命,要是村子裡有其他村民上門總是需要有人去應對,反正他們都是要死的,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的。」
媚骨老人想了想也是不想節外生枝,輕點了下頭陰戾的道:「那就按你說的辦,將他們給看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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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主子放心,他們要敢壞主子的事,屬下第一個取下他們的人頭。」
「你退下吧,本宗主有事自會叫你。」
「是。」
內傷痊癒之後媚骨老人經過一晚的調息,內力隱隱還提升了不少,對外的感知能力就敏銳了許多,再加上紫金面具男人又故意留有破綻,他想不察覺都難。
「你失言了。」媚骨老人也是知道紫金面具男人不喜有第三個人知道他的存在,因此,他很識實務的將黃衫給打發走了。
「本尊要如何還輪不到你來質疑,你最好牢記自己的身份,別讓本尊再動手又提醒你一次。」
提到這個就特別傷媚骨老人的自尊,打不過紫金面具男人簡直就是他的奇恥大辱。
「除非你有絕對強的實力,否則別再挑釁本尊,那樣你只會自取其辱。」
雖然紫金面具男人說的都是事實,但這個事實卻不是一般的打臉,也讓媚骨老人聽了不是一般的憋屈,可他除了忍什麼都不能做。
與其說他將黃衫打發走是因為紫金面具男人不想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倒不如說媚骨老人一直被這個男人壓制著太過丟臉,他不想這麼狼狽不堪的自己被自己的屬下看到,那樣他還有何威嚴。
「多謝你的忠告。」媚骨老人冷哼一聲,心裡有再多的不甘與憤怒都得咽下,誰讓人家比他強大呢,哪怕昨晚他空等了紫金面具男人一個晚上又能如何,誰叫他打不過人家呢。
「替你解毒需要用到的藥材本尊已經采了回來,一會兒就動手替你解毒,也不算失信於你。」
「你說過昨晚來的,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你改變了主意,雖然不知道你會不會回答,但本宗主還是很想要一個明確的答案。」
「呵…」紫金面具男人冷笑一聲,他沉聲道:「你倒還挺死心眼的。」
「咱們彼此彼此。」
「本尊行事小心一些並無不妥,更何況今日那些要抓你的人都齊聚在寒王府,這說明這個小村子現在非常的安全不是嗎?」
只要不是陌殤跟宓妃親自來圍堵媚骨老人,那麼他就有那個自信,他若想走誰也留不住他。
「藥丹那個老東西去給寒王解毒了?」
「聽說那個寒王所中之毒跟你還有些牽扯,你現在是不是很生氣,覺得那藥王就是喜歡跟你做對。」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本宗主跟藥丹之間的仇怨用不著你插手,他所帶給本宗主的恥辱,本宗主會親手討要回來。」
「好,那本尊很期盼。」
「需要本宗主做什麼,其他的先不說,趕緊解了本宗主體內的毒。」
聞言媚骨老人先是一怔,接著若有所思的道:「難不成你也發現了什麼?」
「本尊發現什麼,只是你確定要留在這個小山村裡面窩著,就算他們現在找不到這裡來,卻不代表往後他們也找不到,一旦冥谷那邊有消息傳過來,你說他們會怎麼做?」
既然你都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又憑什麼以為剛開始別人想不到,等回過味來的時候也想不到。
「你替本宗主解毒,只要本宗主體內的毒解了,本宗主立馬離開這個地方。」
「哼,本尊承諾過你的事情自是不會忘。」紫金面具男人倒是想在解毒的時候做點手腳,卻架不住媚骨老人也是個用毒的行家,更何況這個老東西還是修煉的毒功,不管他用多麼高明的毒,只要進入媚骨老人的體內卻不能與他體內的毒血相融合,那麼就會引起他的警覺。
罷了罷了,反正就算不對媚骨老人用毒他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又何必費那個神讓媚骨老人對他加深防備。
「解毒的過程會很是痛苦,你且忍著一點。」
「本宗主什麼痛苦受不住,你動手吧!」
得了媚骨老人這話紫金面具男人也就笑了笑,既然他不怕痛,那他也不怕下手。
半個時辰之後,紫金面具男人剛一收手,媚骨老人就狠狠的吐出幾口濃墨般的黑血,那血散發著極其刺鼻的味道,被血染過的地方直接被腐蝕出一個大坑。
「你且自己再調息幾個周天,本尊就留在這裡替你護法吧。」他若走了要是這個時候闖進來一個人,毫無反抗能力的媚骨老人只有一個死。
「嗯。」
十里村這邊媚骨老人所中之毒被紫金面具男人給解了,寒王府那邊寒王短暫清醒後,無比虛弱卻毫不遲疑異常堅定的告訴藥王,哪怕九死一生他也要解毒。
在那般兇險的解毒過程中,但凡發生一點點的意外寒王都會一命歸夕,只是也正因為如此寒王被守護得密不透風,就是藥王也有天山老人護著,外人根本出不了手。
雖然呆在這房間裡的人,至少半數以上都盼著寒王撐不過藥王的金針過穴,但奇蹟般的寒王幾經艱險硬是撐到了最後。
當藥王抹著額頭上細密的汗水笑著宣布寒王體內火毒與寒毒清除了那一刻,真真是可謂幾家歡喜幾家愁,心裡說不出是種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