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御書房
「皇上,寒王殿下來了。」
御案後宣帝正愁眉不展的翻看著一張摺子,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周身都泛起懾人的冷意,「宣。」
「是。」
從梨花小築回來的當天夜裡,寒王進城後第一時間不是回寒王府,而是轉道直接進了宮面見宣帝,身邊自然也帶上了那份卷宗。
誠如宓妃所言,一方面那份卷宗需要去取證,然後證實它是真的存在,另一方面也要加緊時間弄清楚其他三國對此究竟抱著何種看法,畢竟國與國之間的態度可以決定很多事情的走向。
當時將卷宗從頭翻到尾,宣帝臉上的表情也是一變再變,直到看完後很長一段時間宣帝都沒有說話,最後只讓寒王先將卷宗留下,容他細細想想再做決定。
寒王也知卷宗上所記錄的那些事情關係重大,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下定論,同樣不是看完就能立馬做出決斷的,即便他有那個魄力去做決定,卻也先得推演他的那些決定做出之後,成功機率有多大。
若是失敗他又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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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宣帝仍是看著御案上那張摺子,聽到腳步聲頭也沒抬的道。
「嗯。」
「隨朕到那邊軟榻上坐坐,你我父子下一局棋如何?」
看著有些反常的宣帝,寒王劍眉輕擰,但他本來就不是一個表情非富的人,就算有些細微的變化不仔細瞧也是看不出來的,「好。」
宣帝拿起那張摺子起身走到窗邊的軟榻上坐下,然後指了指他對面的位置,沉聲道:「坐。」
「黑子還是白子?」
「白子吧。」
「關於那份卷宗想必皇上也還沒有做出最終的決斷,那麼這個時候為何宣本王進宮?」話落,寒王便手執一枚黑子落到棋盤之上。
「什麼皇上,朕是你父皇,你個混小子。」自打寒王體內的火毒跟寒毒清除之後,寒王對他這個父皇的態度也是有明顯變化的,別人興許瞧不出來,但作為當事人的宣帝卻感受最深。
只是宣帝也是近來才知道他這個兒子也是嘴巴硬得很的那種人,明明心裡已經接受了他這個父皇,偏生嘴上還是不肯好好的喊他一聲。
他的這個兒子哪怕關心擔憂他這個父皇,也是半點都不願在他面前示弱,簡直太不可愛了。
「可你就是皇上。」
宣帝,「……」
「既然要下棋那就認真一點,皇上你若再走走神,本王可就要贏了。」先帝爺的棋藝那是出了名的高,寒王幼時被先帝爺帶在身邊親自教養,他的棋藝就是先帝爺給手把手帶著起的蒙,棋藝自然也是非凡的。
每次宣帝跟寒王下棋,鮮少有贏的時候,而寒王也絕對不是那種會給宣帝留面子的人,幾乎每盤都要打得宣帝以慘敗收場。
「咳咳…你個小子下慢一點,朕都老眼昏花了,看不太清楚棋盤。」
聞言,寒王嘴角一抽,捏著一枚棋子的手指都顫了顫,「皇上您的臉呢?」
「朕的臉怎麼了,難道染了墨汁?」說著宣帝還扯著袖子擦了擦臉,對面寒王的臉卻是直接就黑了,「你到底叫本王進宮來是做什麼的?你若沒事本王就先行告退,這幾天忙得很沒有閒功夫陪皇上玩鬧。」
「給朕坐下。」
「本王素來肆意妄為習慣了,皇上該知道本王要做的事情誰也阻攔不了。」換言之,他要是想走的話,放眼這宮裡還真沒人能留得下他。
宣帝被寒王氣得瞪了瞪眼,偏又著實拿這個兒子沒有辦法,只得開口說道:「坐下,你若這局贏了朕,這份摺子你便可以看看。」
從進御書房開始寒王就有注意到宣帝在盯著一張摺子發呆,他雖心中有些好奇那份摺子里寫了什麼,卻也沒有主動開口提及什麼,「看來皇上對自己的棋藝很有信心。」
這真的是他親兒子嗎?
有兒子這樣戳親爹心口的嗎?
默默的瞪了寒王幾眼,宣帝很是心塞的表示,這個兒子果然天生就是來克他的,「雖然你的棋藝很好,但朕也是不差的,笑到最後的才是真贏家。」
「那就手底下見真章。」
半個時辰之後,宣帝手中捏著一枚白子足足半刻鐘都過去了仍是沒能落下,「朕輸了。」
「皇上棋藝進步神速,這次僅輸了三子。」
宣帝,「……」有個這麼喜歡戳他痛腳的兒子真的好嗎?
「拿來。」
「什麼?」
「別裝傻。」
「你真是朕的兒子?」
「這個問題本王回答不了你,你該問你自己本王是不是你的兒子。」
「拿去拿去。」寒王是他的兒子,這一點宣帝那是比誰都清楚。
想當年他與前韓皇后成婚,夫妻兩人一直盼著能儘快有個屬於他們的孩子,只可惜天不從人願,他們成婚好幾年都沒有孩子。
那時先帝爺尚在,為了鞏固他的儲君之位,絲毫不顧他的意願,在他的後院裡塞了一個又一個的女人,他不碰那些女人,先帝就折磨韓皇后,逼得宣帝不得不去寵幸那些女人,以至於讓那些女人在韓皇后之前生下了孩子。
若非如此寒王也不會在他的兒子裡面排行老七,要是他出生得早的話,他應該是他的嫡長子。
雖然在韓皇后生下寒王之前,宣帝已經有了六個庶子,可在寒王出生之後,先帝爺最為疼愛的孫子就是韓皇后給他生的這個嫡孫,否則晚年清醒的先帝爺又如何會動了將寒王帶在身邊親自教養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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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宣帝不禁會想,倘若當初不是形勢所逼,那麼看重韓皇后的先帝爺,會不會不把他逼得那麼緊,也不把韓皇后逼得那麼緊,以至於最後他們誰也沒有討到好處,誰的心裡都覺委屈。
「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你母后若是聽到了她會傷心的。」
「嗯。」
「你是你母后心心念念好不容易才盼來的孩子,她是最愛你不過的,只要能讓你過得好,過得開心快樂,她是什麼都願意付出的。」
「母后是本王心中最重要的人,誰都無法取代她在本王心中的位置。」以前寒王或許不理解宣帝,幼年時一次次期盼得到父愛都落空之後,他變得開始怨恨宣帝,直到他長大成人,看得多也見識得多了之後,寒王漸漸開始能理解宣帝的種種苦衷。
然而,他能理解宣帝這個父親是一回事,能不能原諒他這個父親又是另外一回事。
當在梨花小築宓妃替他解毒,他九死一生就快撐不下去的時候,寒王好像隱約見到了他的母后,那個時候他覺得自己就要死了,可他的母后就含著淚站在一旁看著他,想要伸手抱他卻又抱不到,哪怕她情緒很激動的在沖他不停的說著什麼,那一刻明明完全聽不到她說話聲音的寒王,神奇的好似聽懂了一樣。
他的母后在鼓勵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訴他,不要放棄要堅持下去。
她要他好好活著,不要心懷仇恨。
甚至她流著淚告訴他,不要怨怪他的父皇,他的父皇這麼多年也很不容易,她說,她想看到他們父子好好的相處。
……
隨著他挺過最艱難的那一段治療時間,寒王的意識就漸漸恢復清明,也是從那一刻起,他原諒了宣帝。
只是已經長大的他不再像是小時候那個無比渴望父愛的孩子,即便他有心去親近宣帝,卻也覺得無比的彆扭,有時候他甚至想逃。
不過好不容易感受到寒王對他散發出親近之意的宣帝如何會允許自己最看重最心疼的兒子又從他的身邊跑掉,既然寒王無法主動,他這做爹的主動點也沒啥。
於是,他們父子的相處就變成了現在這堪稱詭異的常人有點摸不著頭腦的模式。
「這張摺子?」
「原本朕以為你拿來的那份卷宗已經足以說明目前浩瀚大陸的形勢有多麼的糟糕跟危險,現在有了這張摺子倒是省得你們再去驗證什麼,那上面記錄的全都是真的,並且還是正在進行跟不斷壯大的。」
上次宣帝叫來溫老爹談話,等溫老爹走後,宣帝就將寒王叫進了宮,他與溫老爹之間的談話內容,宣帝毫無保留的都告訴了寒王,也是打著讓寒王心中有數的算盤。
「那這張摺子是從何處而來的?」
「這個你就別問了,摺子的來處並沒有問題,你也無需去追查什麼,朕曾經救過一個人的命,到如今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多年,這大概就是他給朕的回報吧!」
聞言,寒王的眉頭越皺越緊,卻也相信宣帝不是那種能輕意上當受騙的人,只冷聲問道:「那父皇你準備派誰去那三國走一趟?」
浩瀚大陸之上四大國,國與國之間相隔甚遠,從一個國家到另外一個國家沒有兩三個月根本到不了,想到那些人肯定安份不了這麼長時間,寒王心裡就堵得厲害。
「派人親自過去恰談顯然不便,而且也沒有適合派出去的人。」頓了頓,宣帝從軟榻上起身站到窗前,接著又冷著臉繼續道:「一旦朕派了誰出使其他三國,怕是朕派出去的人會有性命之危。」
「這麼說來父皇的意思是要發密信?」
「嗯。」
寒王口中所說的密信指的不是普通的密信,而是國與國之間,帝王與帝王之間互發通信的一種方式,這種方式已經近三百餘年沒有過了。
「依照目前的形勢來看也只有這個辦法速度最快也最為安全。」揉了揉眉心,寒王目光幽幽,心思更重了幾分,「只願宓妃能早日調查清楚那些人的身份跟背景,以及那些人都牽連到了大陸上的哪些人,也好便於我們做好充足的防備。」
「那丫頭是個心中有成算的,她的動作應該不會慢,你且再耐心等等。」
「這張摺子本王要帶走。」
「想給那丫頭看?」
「嗯。」
「讓她看看也好,雖然互通密信之後不知會等來什麼樣的回覆,但朕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先看他們的態度,然後再拿主意。」
「行了,朕宣你進宮就是為了讓你看到這張摺子,現在摺子你也看了,至於要怎麼做你就放手去做,朕不會去阻止你,但是你要答應朕絕對不能跟那些人交手,你該知道你的肩上擔負著怎樣的責任與使命。」
寒王目光幽幽的看了宣帝一眼,淡淡的道:「皇上不是替本王扶持了幾個對手起來嗎?您就當真不怕本王將他們全給殺了?」
那幾個人雖然與他同一個爹,身體裡也流著相同的血,可在寒王的心裡他們根本就不是他的手足,而更像是會斗得你死我活的仇人。
他們個個都盼著他死,偏他還就是怎麼都死不了,想必他們的心裡應該覺得很難受吧!
「皇爺爺曾經說過,想要做好一個帝王,那就斷絕七情六慾,這麼多年來,他們不正是一步步的逼得本王丟了很多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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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朕老了,以後會如何就順其自然吧!」
對上寒王冰冷幽深的墨瞳,宣帝張了張嘴竟是好半晌都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到底是他虧欠這個孩子太多,而他說出這樣一番話也是在拿話堵他。
只是他既然相信寒王,那麼他就什麼都不會去質疑,否則豈不是傷了這個孩子的心。
「兒臣告退。」
目送寒王大步離開,宣帝又想到那份卷宗跟那張摺子上所寫之事,他就沉著臉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抿唇道:「張公公你進來一下。」
「皇上。」
「明日你出宮一趟,親自去相府,穆國公府,韓國公府還有理郡王府傳朕的口諭,讓溫相爺跟穆國公他們都進宮來見朕。」
「是,皇上。」
「另外,也去太師府傳一道口諭,就說讓龐太師進宮陪朕下棋。」
張公公聽到這話明顯一愣,不過既然是宣帝吩咐的,那他遵照旨意辦事即可,倒也一點都不多嘴。
「夜也深了,伺候朕回寢宮安置吧。」
……
影十替東方雲虎安排的房間雖不算很寬敞,但貴在格局精緻,環境清幽,這簡直都超出了東方雲虎原本的期望值。
他尋思著宓妃也不會將他當成一個客人來對待,準備的房間能是個下人房就不錯了,沒曾想會給他安排這麼好的一處地方。
也是東方雲虎『新來』的不清楚,這位於地底下的梨花小築根本就沒有下人房好伐,每一處的房間都是陌殤根據地理位置依勢而建,自然處處都精緻得很。
「呼——」
舒舒服服的洗了一個澡,又換上一身乾淨整潔的衣服,東方雲虎總算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
那『地獄』果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也虧得是宓妃先前下手不重,不然頂多一個月時間,不管是他還是媚骨老人都得被困死在裡面。
且不說那裡的環境能逼瘋他們,就算瘋不了,精神層面也會被擊潰,屆時只要宓妃再動點手腳,還真不怕他們不乖乖開口說話。
再有那個地方遍地都是毒物,即便他跟媚骨老人可以說成是毒人,卻也無法長時間以那些毒物為食,不出半年他們的身體裡就會堆積出毒素,頂多一年時間他們就會被毒死在裡面。
能從裡面活著走出來,東方雲虎也是忍不住滿心的感嘆吶!
從跟宓妃分開就呆在房間裡將自己收拾妥當的東方雲虎當然也沒忘了他承諾給宓妃的事情,提步走到外室的小書房書案後,他便鋪開一張紙提筆飛快的畫著什麼。
時間在東方雲虎異常專注的塗塗畫畫中過得飛快,轉眼之間半個時辰就悄然而逝,而東方雲虎也畫好了三幅很是詳細的地圖。
接下來他又拿出幾張信紙,開始在上面寫下一個個的人名,這其中也赫然包括了他自己的人,以及他那個好父親陰鬼門門主安排給他調配的人。
他既與宓妃達成協議,那麼他跟宓妃現在就是盟友與盟友的關係,只要宓妃遵守她的承諾,那麼東方雲虎也樂得借好宓妃這個勢。
若有鬼域殿作為他的助力,那麼距離他報仇雪恨的目標就會更近一步。
將他所知道的全部默寫下來,時間又過去了小半個時辰,東方雲虎抬眼看了眼天色,心知他怕是錯過了與宓妃約定的時間。
然而,饒是如此也不見東方雲虎有絲毫的慌亂,他將畫好的圖以及寫好的信都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這才將它們全都分別裝進幾個信封里,拿著走出了房門。
過了約定時間宓妃卻沒有派人過來催促他,這讓東方雲虎感受到了宓妃的誠意與對他的尊重,也就更加肯定了東方雲虎要與宓妃合作的信念。
「有人嗎?有的話就出來一個,本尊有東西勞煩你們代為轉交給她。」
這個『她』指的是誰很明顯,東方雲虎站在門外揚了揚手裡拿的幾封信。
「你這人好不守時。」影十飛身出現在東方雲虎的對面,冷著一張臉怒聲道。
「本尊實在有些受不了自己身上那股子味道,泡澡泡得忘了時間。」
聽著東方雲虎的解釋,影十也是嘴角一抽,沒好氣的說道:「東西拿來,你可以繼續滾回去泡澡。」
「給。」
影十略顯呆愣的看著東方雲虎遞到他面前的東西,還以為東方雲虎要為難為難他,沒想到他就這麼給他了,有點很不真實的感覺怎麼破?
「怎麼你不要?」
「當然要,你不去見世子妃嗎?」
「本尊不是才見過你們世子妃麼,天黑了就該睡覺了,且先讓你們世子妃看看,有什麼問題明個兒再問本尊也是一樣,太長時間沒有安安穩穩的睡上一覺,如今正犯困犯得厲害。」
「你的意思我會轉告給世子妃。」
「嗯,對了,你們世子妃的誠意本尊已經深刻的感受到了,要是本尊不拿出一點誠意都說不過去。」
影十,「……」
他家世子妃才不要你的什麼誠意,只要你老實一點別玩什麼花招就行。
「要是媚骨老人實在不願開口,本尊倒是可以幫上一點忙。」他在媚骨老人的身體裡動手腳,一則是為自己出一口氣,若非因為媚骨老人他也不會出現在十里村,更加不會落到宓妃的手裡,二則是控制住媚骨老人,將他當成與宓妃談判的一個籌碼。
如今他既與宓妃是合作關係,自然不在需要什麼籌碼,能早日除掉毒宗對他也有莫大的好處。
^.^,
「只要世子妃有心這天下就沒有誰的嘴巴是我家世子妃撬不開的,東方大公子還是顧好自己就行,別的就不要操心了。」
「無所謂,反正本尊也不過就是一個提議罷了。」
「再會。」影十將那幾封信收好,身影一閃就消失在東方雲虎的視線範圍之內。
真不愧是赤焰神君手底下培養出來的人,即便沒有在光武大陸上那些優越的條件,手下這些人也個個都能力非同一般,比起這片大陸上好多人都要強上太多。
「世子妃,影十回來了。」
「讓他進來回話。」宓妃說完又扭頭看向無悲無喜,嗓音清冷似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你們兩個分頭行動,這封信送去寒王府,而這一封信送到相府就交給本郡主院裡的滄海,他若不在可交給悔夜。」
「是,世子妃。」
「去吧。」
「世子妃,這是東方大公子讓屬下帶回來交由世子妃過目的。」
「先拿過來本郡主瞧瞧。」
影十恭敬的將幾封信遞到宓妃的手裡,然後退後幾步站到一旁靜待宓妃的吩咐,卻只見宓妃在打開第一封信看到裡面的一張圖紙之後,那張絕美傾城的臉瞬間就黑透了,無意識下釋放出來的威壓影十根本就抗不住。
噗——
狼狽的吐出一口血,影十整個人被壓得跪倒在地,身體也瑟瑟發抖。
「該死的,他簡直就是個瘋子。」話落,宓妃又趕緊拆開另外幾封信,翻看的都是東方雲虎所繪的圖紙,越看她的臉色沉得越厲害。
「你…」等聽到咳嗽的聲音,宓妃才意識到房間裡貌似還有一個人存在,「怎麼樣,傷得可重?」
趕緊收斂了自己的氣息,待得房間裡的威壓盡數消散影十的臉色才好看一點,「世子妃不必擔心,屬下就是受了些內傷,服藥後調息一下就好。」
「你先退下吧,讓影七來見本郡主。」
「是,世子妃。」影十也知道眼下他傷成這樣是不能留在宓妃的身邊待命了,心中雖覺遺憾卻也不能耽誤了宓妃的正事。
「把這個服下,休息一晚明早你就會好了。」
「屬下謝世子妃賞。」
傻小子,若非是她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他又怎麼可能傷這麼重,還險些一身修為盡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