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7章 【V509】危機逼近,自求多福

  從慈寧宮心神不寧,魂不守舍的出來,龐皇后將身邊的嬤嬤宮女統統都遣散讓她們離開不許跟著她,說是她想一個人靜一靜,就連鸞駕都沒有乘便一個人走了。

  皇后娘娘是多金貴的人物啊,伺候她的嬤嬤宮女兒哪敢真的離開,這萬一皇后娘娘要出了什麼事情,她們可全都得掉腦袋。

  「王嬤嬤,娘娘她不讓奴婢們跟著,這這可怎生是好?」

  眼瞅著龐皇后走了,就連她都不許近身伺候,王嬤嬤這心裡也著急啊,可她能怎麼辦,甭管龐皇后有多寵信於她,說到底她不過就是個地位卑微的奴才,真要哪裡做得不好,這腦袋那是說搬家就得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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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跟著。」也不知道在慈寧宮裡,太后都對娘娘說了些什麼,怎麼來時娘娘都還好好的,走的時候就變成這般模樣。

  王嬤嬤崩著一張臉,心下也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她是龐皇后的奶嬤嬤,對於自己這個主子的脾性那是最了解不過,但凡她下達的命令就必須完全的服從,否則不管你有怎樣的理由都休想在她手裡討到任何的便宜。

  「可可…可娘娘不讓咱們跟著,還說誰要敢跟著她,那就砍了誰的腦袋。」回想起龐皇后說這話時的表情跟語氣,眾宮女們哭喪著一張臉,全都急紅了眼,那眼裡閃爍的淚光還真挺讓人於心不忍的。

  跟也是錯,不跟也是錯,怎麼她們這些做奴婢的就那麼可憐。

  「你們都是常在娘娘身邊伺候的,可別忘了這是什麼地方,你們擺著這樣的臉色是給誰看的,一個個都不想活了是不是?」別說這些宮女兒想哭了,就是王嬤嬤也挺想哭的,她雖是知道龐皇后不可能想不開做傻事,但只要龐皇后心裡憋著的那口氣順了,最後倒霉的還是她們這些伺候人的。

  就算不許她們跟隨的人是龐皇后本人,可她說不跟你們這些奴婢就真的不跟了?

  反正這事兒誰攤上誰倒霉,而她們這些全都躺槍,王嬤嬤揉了揉眉心,語氣堅定的道:「娘娘許是心裡不痛快,心情不太好,就想一個人走一走,靜一靜,咱們就小心的跟在娘娘身後,注意把自己藏好了,別讓娘娘瞧見煩心就行。」

  「是,奴婢們都聽王嬤嬤的。」

  「行了,都別廢話了,再不跟上去娘娘都要走沒影了。」話落,王嬤嬤是提著裙擺,小腳踩得飛快的追了過去,絲毫看不出她這都快五十了。

  「咱們趕緊跟上去,聽王嬤嬤的總沒錯。」

  「嗯,咱們走。」

  雖說王嬤嬤跟吳嬤嬤都是龐皇后身邊的頭等嬤嬤,她們都得龐皇后的信任與重用,但在坤寧宮當職的宮女兒們心裡顯然還是王嬤嬤要積威更甚一些,她們這些人也從來都很聽王嬤嬤的話。

  且不管事後娘娘會怎麼的秋後算帳,只要她們跟著王嬤嬤,想來娘娘也頂多就是責罰責罰她們,不會要了她們的性命。

  別看龐皇后在人前端得那樣大方得體,悲天憫人,心地善良的,只有在她手底下當過差的人才知道,這位娘娘的心狠著,手段也辣著,誰要不如了她的意,她就能在談笑間要了你的命。

  辰時末停了的雪,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龐皇后的心裡很亂,她的腦子更亂,積壓的情緒無法得到宣洩,她腳下的步子就踩得越快,那速度用箭步如飛來形容都不為過。

  如若被懂行之人瞧見龐皇后現在的模樣,定然會非常的吃驚,怕是任誰都不會想到,這位龐皇后竟然會武,而且功夫還很不錯的樣子。

  思緒如飛,龐皇后在急速的行走過程中,混亂的腦子漸漸清晰起來,焦躁不已的她也漸漸的冷靜下來,也似是終於感到臉上火辣辣的疼了。

  臘月里的風,刮在臉上就如同刀子在割肉一樣,龐皇后立馬就捂著臉,停下了腳步。

  「姨母,看來你是真不打算扶持太子了嗎?」此刻仔細回想劉太后對她說的每一句話,龐皇后不禁連連冷笑出聲。

  她其實一直都知道,劉太后在等著她向她低頭,可龐皇后就是偏不,在龐皇后的心裡始終覺得,姨母與姑母是不一樣的,終歸不是一個姓氏,又怎會有勁兒只往同一處使呢?

  縱然劉太后是她母親的嫡親妹妹,對她這個外甥女也曾非常疼愛過,可那都是建立在她很聽她話的前提之下,一旦發現她無法再控制她,她不也露出了她最為真實的一面。

  說起來也不怪她那個外祖母最疼愛劉太后那個么女,對她母親的感情要相對淡漠一些,那還不是因為劉太后一心要護著榮昌伯府,堅決要守護榮昌伯府的世代榮華,而她的母親嫁入太師府,每每想的都是如何促成龐氏一族的大業,力求順利輔佐太子繼承大統。

  兩個女兒兩相比較之下,她的外祖母能偏著她母親才有鬼。

  「只可惜除了太子你別無選擇,不管你還有什麼後招,本宮都等著。」咬了咬牙,龐皇后還是太想要得到屬於劉太后暗藏的那一部分勢力了。

  雖說劉太后只是一介女流,她縱使貴為太后,可後宮之人不得參政,她能說上話的地方其實不多,然而,劉太后從來就不是一個沒有心機沒有手段的女人,不然她如何能在先帝那麼多女人裡面穩坐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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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得掌控那一部分勢力,龐皇后可以直言不諱的宣誓,整個後宮從此都將在她的掌控範圍之內。

  「說什麼要本宮抓住皇上的心,得到皇上的愛,呵呵…真當本宮沒有為此努力過麼?可皇上的心根本就是石頭做的,她捂了那麼多年,多少次的熱臉去貼他的冷屁股,結果還不是一次次的被推開。」

  幾年前的龐皇后或許還會期待得到宣帝的心,得到宣帝的愛,可隨著時間的流逝,她早已不再抱有那樣的奢望。

  是的,就是奢望。

  自從那個女人死後,皇上的確是到後宮的時間多了,各宮佳麗他都施以雨露,可他誰也不愛,誰也不寵,到後宮恩寵哪個女人就好比他每隔幾日就要例行一次的公事一樣。

  「本宮只要守好自己的兒子,不惜一切代價的扶持太子上位就好,至於皇帝的恩寵,誰想要誰便去爭吧,本宮一點都不在乎。」

  也怪當時在慈寧宮,劉太后明里暗裡的話對她刺激有些大,以至於讓她失了分寸不說,還險些當眾失儀,可這也讓龐皇后瞧出了劉太后的幾分心思。

  就當曾經的她們是合作關係吧,現在變成敵對關係也不錯,至於明面上她們不會相鬥,至於暗底下誰勝誰負尚未可知。

  不管劉太后能有怎樣的作為,她又有怎樣的謀算,只要她沒有可扶持的人,那麼她手中所有的資源,最後都會淪為太子的資源。

  她龐欣瑤再不濟,身後還有一個堅不可摧的太師府,她的父兄會幫她們母子,而她這些年的皇后也不是白做的。

  劉太后她有什麼,那個已經落敗得連她都不屑多瞧一眼的榮昌伯府麼?

  那真要是能扶得起來的,也不至於將劉太后逼到現在這般境地,龐皇后想著劉太后的處境,很是不厚道的笑了,還是笑得極其張揚的那一種。

  「無論如何寒王必須死,就算他不死,也絕不能讓他接觸到藥王。」

  近來皇上的確是耐心不多了,各種動作也越發沒有掩飾,他想做什麼龐皇后還是猜得到幾分的,也正因為她猜到了,心裡才越發的不痛快。

  甚至有時候她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想衝到皇上的面前問問他,只有寒王才是你的兒子嗎?太子他難道不是,皇上你就那麼忽視他的存在?

  「皇上,但凡你有一點顧及到我們母子,臣妾也不會走到這樣一步,你可別怨臣妾,這都是你逼臣妾的。」孤身站在風雪裡,龐皇后自言自語,自問自答的將心裡的憋悶全都發泄了出來,整個人輕鬆了許多,也通透了許多。

  劉太后想要利用她,那得看她有沒有那個本事算計得到她了。

  皇上那裡有些事情她必須得去做,而且得好好的做,但她還期盼得到皇上的關注麼,當然不,親近皇上不過只是為了她的計劃更順利的進行罷了。

  「皇上,既然你不顧及咱們的夫妻之情,那就休怪臣妾連最後的一點念想都不給你留了。」輕輕拂去肩上的白雪,龐皇后冷聲道:「都還愣在後面做什麼,趕緊出來隨本宮回宮。」

  「是,娘娘。」

  王嬤嬤小心翼翼的瞄了瞄龐皇后,見她不似生氣動怒的樣子,提起的心稍稍落了落地,「娘娘,奴婢伺候您上轎。」

  正如王嬤嬤之前心中所想那樣,這些人雖說是她自己趕走的,可若她們真就走了,龐皇后回去定是要重罰這些人的,好在她們還算有眼力勁,「抓緊時間回去,本宮重新梳洗一番後,還有另外一場硬仗要打。」

  眼下時間尚算充裕,龐皇后也是喜歡打有準備之仗的人,身份地位上贏了那些女人還不算,就是在氣勢上面她也要徹底碾壓她們才行。

  「朱嬤嬤,你說她會上鉤嗎?」跟龐皇后演完一場溫情大戲,劉太后只覺身心俱疲,累得不行。

  到底還是年紀大了,精力時有不濟,就是她想不服老都不行。

  「娘娘的謀劃那麼周密,皇后娘娘想要再次拉攏娘娘,讓娘娘扶持太子,那她就一定會有所動作的。」

  「呵呵…你倒是看得分明。」劉太后眯了眯眼,手裡快速的撥弄著佛珠,對於不聽話的人,她向來都秉持能舍就舍的原則。

  想要她扶持太子,那得拿出誠意來,劉太后可還沒忘龐太師跟她那個姐姐兩次來見她時的嘴臉呢?

  呵!

  真以為除了太子之外,她就再也無所依,橫豎就非得太子不可?

  現在可不單是皇上打著主意要太子下台,就連她這個做母后的也是支持的,至於太子下台後由誰上位,劉太后心中已有成算。

  「奴婢這是虧得娘娘教導有方。」

  「呵呵…那咱們就靜看皇后能給咱們唱出怎樣的一台戲來,哀家還真是相當的期待。」

  膽敢給哀家甩臉子,真是慣得你的,哀家就是不親手收拾你,也斷然不會讓你好過。

  你不是橫麼,哀家倒要看看跟那丫頭對上,到底是你強還是她強。

  「朱嬤嬤,給她傳一句話,哀家只看結果,這趟差事她若辦不好就後果自負。」

  「是,奴婢省得了。」

  「話傳給她之後就斷開聯繫,清理乾淨一切痕跡,她與咱們再無牽扯。」

  「是。」

  「明個兒早朝過後你親自去一趟御書房,請皇上到慈寧宮用膳,若是皇上說忙要推的話,你就告訴皇上哀家有件他很在意的東西要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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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嬤嬤眸光微閃,低著頭恭敬的道:「是,奴婢定會將皇上給請來的。」

  「哀家乏了,你就伺候哀家到暖閣小睡一會兒吧!」

  「是。」

  「哀家之前吩咐過的切記都要辦妥了,誰那裡出了差錯哀家就要誰的命,明白嗎?」

  「奴婢省得。」

  崩著神經伺候劉太后睡下,守在軟榻上見劉太后睡熟,朱嬤嬤這才敢小心翼翼的從地上起身,輕手輕腳的退到暖閣外,又安排兩個宮女進去守著,她才能稍微喘上一口氣,緊接著又要去忙劉太后交待的事情。

  否則,等到劉太后小睡起來,事情沒有辦好,她也討不了好。

  ……

  相府·觀月樓

  「爹爹可是病人,怎麼能隨便下床呢?」宓妃手裡提著食盒走進房間,正好看到她爹偷偷摸摸的準備往外溜,那動作就跟做賊似的。

  猛地聽到宓妃那特有的軟糯嗓音,溫老爹的動作一僵,嘴角微抽的轉過身,苦著一張臉可憐巴巴的瞅著宓妃,只差沒再扭捏個小手帕了。

  「妃妃兒怎麼來了?」逃跑被抓了個現形,溫老爹頓時覺得他高大威猛的父親形象轟然坍塌了。

  「爹爹既然不想看到我,那我走就是了。」

  「別啊別,爹爹最想看到的就是我閨女了。」溫老爹趕緊上前拽住宓妃的胳膊,這距離一近他就聞到陣陣濃郁的香氣,立馬討好的道:「爹的寶貝女兒又給爹做好吃的了,味道可真香。」

  「爹爹真是越發賴皮了。」別說溫老爹對上宓妃的有些眼神兒無法拒絕她的任何要求,就是有時候宓妃對上溫老爹的眼神兒,那也是無法拒絕他的。

  這就好比現在這個時候,她能拒絕麼?

  不能,那就只能乖乖打開食盒,趕緊解解她家老爹的饞。

  「妃兒都氣好幾天了,妃兒就原諒爹一次,咱不生氣了行不?」按照這丫頭的脾氣,為著他罰跪雪地之事沒有直接闖進宮裡找皇上鬧一場,溫老爹就實在不敢再提別的要求了。

  「我有生氣嗎?」宓妃無辜的眨了眨眼,壓根就不接溫老爹的話。

  雖說從當時的形勢來看,皇上罰她爹跪雪地也是出於無奈,甚至也唯有這樣的苦肉計才能取信於人,但那在雪地里足足跪了三個時辰的人是她爹,宓妃能不心疼麼?

  就算在理智上宓妃是能理解皇上的,畢竟事後一個帝王之尊都向她爹致歉了,可在情感上宓妃還是有些接受無良,對皇上自然有了小怨恨。

  如若不是她懂醫,身後還有一個藥王谷,就她爹這樣的身板,跪上三個時辰的雪地不落下毛病才怪,就算好藥養著那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兒。

  「妃兒,爹爹知道錯了。」

  袖口被溫老爹給扯住,宓妃險些就沒崩得住,半晌後她抿唇道:「下不為例。」

  「爹爹保證沒有下次了,這要還有下次,爹爹就跟妃兒一樣,不理皇上讓他著急去。」

  宓妃太過了解她爹,要不從梨花小築回來,她也不能專門守著溫老爹,目的就是不想他操那麼多的心,「爹爹現在是病人,好好養病才是爹爹最要緊要做的事情,別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呃…」滿心以為自己的禁令就快解除,沒料到會這樣的溫老爹傻眼了。

  「撲哧——」

  「妃兒,爹爹都快憋壞了。」

  「現在外面可都在傳爹爹病得很重,藥王谷兩位弟子出手才勉強穩住您的病情,這種情況之下爹爹要是露了面,那……」

  後面的話宓妃沒說,但顯然溫老爹立馬就會意了,接著他的眉頭便皺成了一團,略有遲疑的開了口,「寒王毒解了的消息,妃兒真不能傳給皇上,讓皇上安安心?」

  「不要,就讓皇上再擔擔心,不然女兒心裡這口氣可出不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爆發到別人身上去了。」

  刻意咬重的『別人』兩個字莫名讓溫老爹心驚肉跳了一把,他怎麼就覺得那個『別人』指的就是皇上呢?

  「成,那爹爹不說了,什麼都不說了,妃兒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抹了把額上根本不存在的虛汗,溫老爹只能在心裡默默對皇上說了句,皇上您就自求多福,微臣實在愛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