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宓妃捏了捏陌殤的臉,黛眉輕挑就冷哼了一聲,今天就要起程前往魑魅林了,那鬼地方危險重重,哪裡有住在別院舒服愜意,以陌殤的性子自是不放心她單獨行動的,說什麼必須摟著她睡,分明就不是那個意思,卻又非得嘴上占她便宜。
「乖了,趕緊吃早點,要不都涼了。」
「好,熙然也吃。」
「嗯。」陌殤沒有告訴宓妃的是,昨晚歇在書房的他,其實也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的前半部分,是他幼年時候的畫面,那時的他身體非常的虛弱,父王跟母妃非常的相愛,對他非常的疼愛,哪怕楚宣王府里人人都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也不管他的父王母妃處境多麼的艱難,但給他的愛卻是最最真摯的。
然後他就夢到母后去了,接著父王失蹤了,不管他派了多少人出去找,結果都沒有任何的音訊,隨著時間的流逝,他也就漸漸的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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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夢的後半部分,卻著實驚出陌殤一身的冷汗。
那些他熟悉的人,熟悉的一切都消失不見,在他的夢境裡是一望無際的大海,藍得剔透,藍得惑人,充滿了神秘的色彩。
他如一縷遊魂般飄蕩在海面上,看那波濤洶湧,聽那驚濤拍岸,而後他隱隱聽到母妃溫婉的聲音。
她在喚他,一聲又一聲。
只是當陌殤尋著那道熟悉的聲音去尋找的時候,卻又什麼都找不到,不由在他的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然兒。」
「然兒,我的兒。」那聲音輕輕的,柔柔的,如羽毛一般輕輕撫觸著陌殤的內心。
「母妃,母妃是你嗎?」
「然兒。」
「母妃,你在哪裡,你到底在哪裡?」陌殤尋著那道聲音找啊找,似是心中自有牽引一般,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飄到了一片海域上,而那片海域越看越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然兒,我的兒,母妃好想你,好想你啊……」
「母妃。」
「然兒,母妃好想看看你,我的孩子,嗚嗚……」
壓抑的,細小的,如泣如訴的哭聲似從那片海域裡傳出來,就如同一隻手緊緊的拽住了陌殤的心,一點一點的捏緊,讓得陌殤劍眉微擰,薄唇緊抿,俊臉黑沉如墨。
「母妃你在哪裡,母妃。」
「然兒,然兒……」
陌殤明明感覺到他的母妃,楚宣王妃的聲音就在他的耳邊,可任憑他的視力再怎麼銳利,卻也看不到他的母妃在哪裡,視線所及之處除了蔚藍的海水還是海水,根本就看不到一個人影。
「母妃。」沒辦法,找不到楚宣王妃,陌殤急出一頭的汗,他緊盯著海面,想也沒想就朝著那片海域一頭栽下去。
砰——
遊魂般的陌殤一頭撞到海面上,然後『砰』的一聲反彈回來,將他整個人都掀飛出去。
「然兒,然兒,母妃好想你。」
「然兒,母妃在等你,等你……」
「母妃,母妃。」情緒激動的陌殤一時也沒弄明白最後那句話里暗藏的意思,他只是迫切的想要找到楚宣王妃,找到他的母親。
於是,他不顧一切,瘋狂的撞擊海面,一次又一次。
雖然陌殤不相信人在海里能存活,但他就是覺得他的母妃很可能就在這片靜謐的海面下,他要找到楚宣王妃,那就必須衝進這片海里。
撞一次不行,他就撞兩次,一次接著一次,直到他再沒有力氣去撞,整個人都虛脫了,卻也不肯停下來。
哪怕一次次的失敗,陌殤依舊不敢初心。
「熙然,熙然。」
「熙然,你發什麼呆呢?」宓妃原本是埋頭吃早點的,結果等她都吃好了,卻見陌殤呆坐在那裡,整個人都傻乎乎的。
她接連喊了好幾遍,愣是不見陌殤有所反應,不由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可陌殤還是沒反應,她就沒忍住湊過去咬了他的嘴巴一口。
「熙然。」
「阿宓怎麼了?」陌殤捏了捏眉心,伸手攬住宓妃的腰。
「不是我怎麼了,而是熙然你怎麼了?」
「阿宓,我昨晚夢到母妃了。」陌殤抱緊宓妃,讓自己的頭輕貼著宓妃的小腹,語氣幽幽的又道:「阿宓,我我其實自母妃去世之後,從來都沒有夢到過她。」
「嗯。」宓妃知道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任由自己的手指穿梭在他的墨發間,靜待陌殤的下文。
「昨晚是我第一次夢到母妃。」
「唔,那王妃她都說了些什麼,是不是誇讚她生了一個好兒子,她的兒子是這世間最最好看,最最溫柔的男人呢?」宓妃彎了彎嘴角,語氣俏皮得很。
陌殤搖了搖頭,他悶悶的道:「我沒有看到母妃,只是聽到了母妃的聲音,她一遍又一遍的呼喊著我的名字,母妃說她想我,母妃還說她在等我,阿宓你說母妃她她是不是還活著。」
最後『活著』那兩個字,陌殤吐字極輕,但宓妃還是聽得清清楚楚的,她略顯驚愕的愣了一下,很快又回過神來。
「阿宓,你說母妃她是不是沒有死,父王他是不是也還在,他們只是在我找不到的地方而已。」
「熙然。」
「阿宓,你相信我嗎?」
看著眼前脆弱的陌殤,宓妃心裡酸酸的,她沒有半點猶豫的道:「我信,不管天涯海角,我會陪著熙然一起去找的,我相信我們一定會找到的。」
「阿宓可還記得湛泓維提到過的那片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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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熙然是夢到了那片海域,然後在那裡聽到了王妃的聲音嗎?」聽到這裡宓妃也不由得瞪大了雙眼,然後她道:「熙然,等到進階排名賽之後咱們就去那片海域查個清楚。」
「好。」
「把心裡悶著的話都說出來之後是不是舒服多了,既然沒了心事可有胃口吃東西了。」
「有。」
「都涼了,我叫水碧重新準備熱的。」
「無妨,我可是鐵打的胃。」陌殤讓宓妃坐在一旁,他動作飛快的挑了幾樣早點填飽肚子之後,又接過宓妃遞到手裡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後淨了淨手,道:「阿宓,我們走。」
半個時辰之後,牧竣牧謙等人按照陌殤的吩咐已經將一切都安排妥當,只等陌殤一句話就可以出發前往魑魅林。
「君主,君王妃,可以出發了。」
「嗯。」
「請君主君王妃上馬車。」
「出發吧!」
「是。」
陌殤牽起宓妃的手上了馬車,然後鬼域殿威風凜凜,整齊化一的隊伍就離開新月別院,然後出了靈川塢朝魑魅林進發。
「鬼域殿有何動靜?」
「回莊主的話,鬼域殿已經在赤焰神君的帶領下前往魑魅林了。」
得到這樣的回應解錚海並不覺得意外,他想了想就對自己的貼身侍衛屠順屠商道:「傳本庄主的命令,即刻起程前往魑魅林。」
「是。」
「另外,召回那些去尋找大小姐和十小姐的暗衛,讓他們也即刻趕回魑魅林與本庄主匯合。」
「謹遵莊主之命。」
「明兒可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父親倘若有了新的計劃,不妨趕在到達魑魅林之前將計劃的內容告之鏡月宗,觀音谷和金陵宮的當家,以免再出什麼紕漏。」不是解高明想要說這些,也並非是他對解錚海這個父親有多深的感情,他無非就是暗中接到了妹妹解思甜傳給他的迅息,並且認為解思甜所言有理,因此,他才會這般粉飾太平的開這個口。
如果說這個世上有誰會真心對他好,維護他的一切利益,那個人非解思甜莫屬。
解高明知道他的妹妹不是一個無所求之人,但解思甜要的他給得起,是以他也不擔心解思甜會不為他謀算。
「這恐有不妥吧,萬一我們的計劃泄露了,豈不是又要竹籃打水一場空?」只要一想到那天晚上,鏡月宗宗主,觀音穀穀主,還有金陵宮宮主都來責問他,解錚海心裡就有把火在燒,讓他又是惱又是怒。
「既然父親心中已有決斷,那兒子就不再多言了。」
「你……」
「反正在父親眼裡,大概也只有解安琪才會真正為父親著想,真正為絕地山莊好,而我……呵呵。」解高明沒有把話說完,最後甚至還呵呵了一聲,他的表情跟他的語氣,滿滿的都是嘲諷。
如若思甜傳給他的消息沒有誤,那麼解安琪那個女人就非常不可靠,她身為絕地山莊的十小姐,卻背地裡奉他人為主,可想而知她是何居心了。
但思甜現在手中也沒有證據,如果冒然開口指責於解安琪,怕只怕要適得其反,讓父親以為是他們兄妹容不下解安琪。
「明兒,是不是思甜她跟你說了什麼?」
「妹妹也失蹤了,她能跟兒子說什麼?」
解錚海看了解高明一眼,沉聲道:「安琪她也是你妹妹。」
「思甜才是我妹妹。」
「罷了,為父懶得跟你爭論這個問題。」
「正巧,兒子也不想提到那個女人,至於兒子之前說的,父親再好好想一下吧。」
目送解高明遠去的背影,解錚海擰了擰眉,不免就想到昨夜他接到的消息,之前他還沒覺得奇怪,但此刻回想起來,的確是有不妥之處的。
以前他從未對解安琪起過疑,是以他就沒覺得解安琪身上有問題,但仔細想想她離開時的狀況,再結合她遞迴來給他的消息,她究竟有何手段,竟然能避過鬼域殿的耳目?
「莊主,可以出發了。」
「走吧。」
上了馬車後,解錚海越回味越覺不對勁兒,思來想去他還是提筆寫了幾封信,然後叫來屠順,對他吩咐道:「你且將這三封信親手送到鏡月宗宗主,觀音穀穀主和金陵宮宮主的手中。」
「是,莊主。」
安琪,但願你不要讓為父失望,否則就休怪為父不講情面了。
「大公子,莊主已做決斷。」
「嗯。」
「是否還要盯著。」
「小心些,莫要暴露了。」
「是,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