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 精神力的盡頭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
吳終的超速搜索，再也沒有因為其他的原因打斷。
人類的反應極限是0.1秒，所以微秒級操作，讓他的一秒，心智體驗猶如常規人類極限的十萬秒。
這都不是度日如年了，而是度日如兩百七十四年！
枯燥的記憶，逐漸填充他的心智。
心靈堅壁護住了他的人格不崩潰，不扭曲，不讓任何東西入侵。
可它擋不住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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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終總共才活了多少年？現如今卻大量充斥著精神掃描、神木生長、開門傳送等等操作。
漫長的重複操作讓他難以忍受，卻又不得不堅持，專注。
這種自律才是最煎熬的。
如此一遍又一遍，體驗逐漸失去了意義。 他都不記得自己掃了多少，只知道還要掃。
以至於，他漸漸有一種『抽離感』，極限操作被熔鑄成一種本能，他的人格在旁觀著自己反覆操作，而心緒平靜。
十天……十五天……二十天……
心智仿佛要融化似得，但當然無法融化，所以反而出現了蛻變。
他突然發現，精神力輕易地入微到了原子核層面，10的負15次方米。
那是費米層面！
精神掃描下的真空信息量，在劇增！在爆炸！
太空中充斥的不是稀薄的氣體分子，不是宇宙塵埃，而是密密麻麻的，碩大的『原子核』。
那些原子核的寬度，有成人手臂那麼長，像一顆顆顫動的果實！
或球形，或橢圓形，斑斕怪異，那是質子或中子。
更加細微的粒子環繞它們仿佛閃爍，飄忽不定，形成密集而略有規律的點陣迷霧，這是電子疑雲。
「嗡！」 吳終的身體略有停頓，震撼人心的精神力瞬間衝擊碾過眾人的大腦。
所有人本來都在專心修煉自己的，等待吳終完成搜索。
對此自然臉色劇變，還以為吳終突然失心瘋要殺了他們。
因為這精神力帶來的壓迫感前所未有，好像要瞬間撕碎他們的心智似得。
就連六道木，也感覺到五感似乎都被人控制，沒來由的情緒、心理波動，都被莫名地調動起來。
當然，這並未真的影響他的心智。
可他的身體卻很誠實，各種激素或物理層面的遞質在爆炸，形成情緒風暴。
讓他眼淚都不禁流下來，並且久違的出現了性·欲……
搞得六道木有點莫名其妙：「不是……你幹嘛？」
吳終沒有理會他，只是短暫停頓，就繼續以微秒級操作，瘋狂掃描星泡。
帶著眾人如同殘影一般，無限開門穿梭。
星空背景光怪陸離，在持續閃爍變化。 「統帥剛才怎麼了？」
「臥槽，我的眼淚在不自覺地流……」
「哈哈，我為什麼要笑啊？」
「是精神力，這精神力太恐怖了，前所未有。」
眾人都感受到了一閃而過的恐怖威壓，被精神風暴洗禮。
但來得快也去得快，緊接著就什麼都感觸不到了。
六道木語氣複雜道：「的確是精神力，而且不僅僅是強度爆炸，就連控制精度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隱隱都影響物理現實了。」
「難道說，精神力入微到一定程度，就是心靈扭曲，甚至能扭曲現實？」
他沒見識過天吳的精神力，不知道天吳就曾這樣影響控制過迴響阿蒙的情緒。
且地球災異界壓根沒有過皮米級精度，更別說費米級了。
「特性精神力本來就算是一種可控心靈作用，達到心靈扭曲很正常，但扭曲現實是什麼鬼？」歌利亞愕然。
六道木沉聲道：「我們都有心靈堅壁，但是還是受到了影響，強迫受到種種控制和變化，只是不擊破人格而已。」 「說明這不是純粹的心靈扭曲，而是現實扭曲。」
「只是暫時很輕微，只局限於人體內部層面，還無法影響人外的客觀事物。」
「而且特性精神力的絕對性，沒有我的心靈堅壁強，所以實際上沒那麼厲害罷了。」
幽常聽明白了：「沒有我們的心靈堅壁強，卻比宇宙自然規律強。」
「可不可以理解為，他扭曲了宇宙的心智，導致局部自然互動的響應，變得唯心化？」
六道木微微點頭：「可以這麼說吧，嘶，有點像是傳說中的宇宙意志大聖靈了。」
「莫非特性精神力再強化下去，盡頭就是自成一派宇宙意志？」
眾人凜然，特性精神力在頂尖高手的戰鬥中，不太被重視。
因為強者都有心靈抗性，只要比特性精神力更絕對，那精神力再強都沒用。
所以地球的精神力強者也就破億級別，大衛那種十幾億算是另類了。
很難再強也懶得更強下去，到了這個層次，其實就是比誰更能掌控貝斯特金屬，所以只要比對手強就行了。
沒人像吳終這樣，無休止地增強下去。 反正比六道強一點，和強億萬點，沒什麼區別，都是他掌控貝斯特金屬而已。
但如果特性精神力發展下去，最後還能扭曲現實，情況就不一樣了。
欺負不了心靈堅壁，還欺負不了宇宙嗎？
說不定再強一些，可以製造一片扭曲現實，仿佛私有宇宙般的『領域』。
各種妙用，都將衍生出來。
「也許我們也該，設法強化自己的精神力了。」
「這個特性，實際上還有一層蛻變我們沒觸及到。」
磨鍊自己的精神力精度，精度越逼近宇宙的底層架構，越逼近宇宙的基本粒子層面，則唯物領域或將越過，推開唯心領域的大門。
八月十七日。
吳終已經掃描完了整個星際泡，距離他離開地球，已經過去了58天。
其中微秒級超頻，長達27天，心智體驗，經歷了七千四百多年。 不過，吳終沒有停下，他還在掃描。
甚至都超出了星際泡範圍，在泡外的真空瘋狂閃爍。
「誒？我們這是到哪了？」
「都掃出去了啊，過了……過了！」
「統帥，可以停了，你搜完了，已經搜完了。」
幽常喊著，所有人都在呼喚吳終。
直到六道木瞬間重裝量子神核，恐怖的力場展開砸了他一拳，吳終才轟然停下。
周圍的星空背景隨之定格，吳終停在了星泡外的蟲洞的位置。
那是來時的落點，他們從地球出發後降臨的就是這裡。
六道木飛到他眼前，揮了揮手，仔細看了看他的眼睛，然後問了一句：「吳終，你還好嗎？」
吳終回頭看了眼星際泡：「我得想想。」
他真的開始想。 想了大概十秒鐘，期間他沒有進行任何一次操作，安安靜靜地漂浮在真空中。
這是他這段時間裡，第一次什麼都不做。
也是主觀時間七千四百年裡，第一次什麼都不做。
一時間，眾人有些心疼：「完啦，統帥人傻了。」
「你這麼做你也傻，腦子裡全是掃描和開門，都把自己馴化了。」
「不，我根本做不到，不可能專注七千多年的，太變態。」
眾人心裡嘀咕著，緊張地看著吳終。
好在，吳終很快回過神，說道：「真是漫長啊……確定了，天平者不在這片星際泡中。」
眾人無語：這不是早就可以確定的事嗎？你就非得親自驗證一遍。
給自己累夠嗆，結果還是一樣的。
但是已至此，也不必廢話了，吳終藉此精神力突破，也算是沒白忙活。
「正好，到來時的蟲洞了，怎麼說，你還堅持要去黑塔星系嗎？」六道木抿嘴道。 吳終微微點頭：「當然，儘管那裡很多黑洞，但也有平坦時空走廊的，我的直覺告訴我，天平者就在那裡。」
眾人面面相覷，直覺？啊這……
六道木嘆道：「好吧，既然你堅持，我相信你的直覺。」
「你是統帥，你做決策。」
「儘快出發吧，不然時間真的不夠。」
吳終嗯了一聲，手掌托著眾人，踏入蟲洞。
他發送一段蟲洞坐標，瞬間天旋地轉，從另一顆遙遠的蟲洞中一步跨出。
只見一來到這裡，吳終就又開始了超速搜索。
精神力肆無忌憚地展開，瞬間開門穿梭。
周圍的星空背景再度扭曲，閃爍，光怪陸離。
「什麼？怎麼又開始微秒級穿梭了！」
「你悠著點！這裡到處都是黑洞！」 春見彩瞳孔震顫，不知道吳終發什麼瘋。
吳終說道：「再看看呢？」
沒多久，眾人就發現不對勁。
黑洞呢？
雖然周圍場景切換太快，但大家也非凡人，還是能分辨得出有沒有黑洞的。
六道木很快就感覺出，周圍沒有黑洞，到處是平坦時空，無數星雲物質富集，碰撞。
有龐大的詭異旋渦，在強制席捲著所有物質轉動。
而在遙遠的地方，有一個閃耀的光源，仿佛整個天域中的一座燈塔。
「等會兒……這裡是……」
六道木愕然：「這裡是燈塔星雲！」
歌利亞嘴角抽搐：「啊？不是說去黑塔星系嗎？」
「輸錯坐標了？」 吳終平靜道：「沒有輸錯，天平者就在這裡。」
伊娜面色古怪：「哈？合著你之前說得都是廢話？」
六道木好笑道：「想通了？」
「按照常理，天平者就是在這，中子戰星沒道理騙我們了。」
吳終搖頭：「中子戰星沒道理騙我們，不代表他客觀上說得就是對的。」
幽常說道：「可統帥，你如今選擇來到燈塔星雲，不就是終究還是選擇相信情報了嗎？
吳終眼眸突然一亮，仿佛精神力掃到了什麼。
他嘴角一揚：「我沒有相信情報……外人告訴我們的東西，僅供參考。」
就在大家不解之際，吳終轟然間停下了！
神木手臂如槍，猛然撞上太空中的一尊高大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