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四章 假裝在活著
聽到中子戰星說他認識天平者，大家心中暗喜，總算有消息了。
不過對方說它還跟天平者吃過飯，眾人又覺得詭異。
這傢伙給人一種滿嘴跑火車的感覺，有種張口就來的胡說八道。
「這傢伙在撒謊吧？」
「天平者是我們的稱呼，它卻一聽就知道是誰，難道天平者沒有名字的？」
歌利亞一下子感覺違和，原因就在於他們稱呼天平者，這中子戰星順著也稱呼天平者。
然而他奇怪，中子戰星更奇怪：「啊？天平者的稱號，不就是在高維廣播裡嗎？誰不認識啊？」
歌利亞一怔。
吳終解釋道：「天平者是宇宙廣播中的代稱，六道以及我們人類都延續了這樣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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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的災異物最出名的就是文明天平，而其他的情報幾乎都沒有。」
歌利亞訕笑著不再吱聲。 他作為露西亞異常局特工，曾經是戰場上的頂級情報人員。
可是他的經驗與方法論在宇宙中處處不適宜，當即閉嘴，一切交給六道。
六道木精神籠罩四野：「天平者見到你這種夏輪主宰的殘軀餘孽，不將你徹底湮滅，還跟你吃飯？」
「而且他是碳基生物，你一個中子戰星，跟他吃什麼飯！」
六道木眼神沉冷，摯愛之刃在中子戰星體內一旋，斷面滲出的時空裂痕又寬了一分。
「啊？什麼餘孽！不要亂說！」中子戰星精神力波動還算強橫，可與伊娜比肩，屬於破億級別的。
他精神力喊道：「我從夏輪殘軀中誕生，不代表我就是祂。」
「我對天平者忠心耿耿，天平者不僅不傷害我，還請我吃飯呢！我的身體是中子戰星，什麼都能吃！」
六道木眼眸一亮：「忠心？你真的見過天平者？天平者降服了你？」
中子戰星說道：「他請我吃了好多好多星球，我從來沒那麼爽過。」
「他還留下了蟲洞，為我的聚落源源不斷採集外界的食物，從此我的聚落永遠不缺食物，多麼偉大啊。」
眾人無語至極，請餐飯就偉大了？ 星球、物質滿世界都是，中子星也不挑食，天平者隨便弄來點垃圾它都會吃得津津有味。
六道木看向遠處，那裡的『擬人』蟲洞，也發現了這邊的異常，正在飛來。
同時巨大的紅胖子，以及眾多黃矮星，也全都再逼近，來勢洶洶。
「難怪這裡竟然還有蟲洞，這顆蟲洞在原本的蟲洞網絡中並不存在。」
「否則我也不用帶你們傳送到星際泡外，直接傳進來就行了。」
六道木壓根不認識這裡的蟲洞，這是天平者後來放置的。
「天平者如今在哪裡，你可知道？」吳終追問。
中子戰星說道：「我知道啊，他在夏輪星系中心。」
吳終嘴角的笑意消失。
六道木也臉色一沉：「撒謊！」
中子戰星的調門瞬間拔高：「我沒有！」
「他真的在夏輪星系中心，不信你們去找他啊。」 六道木冷冷道：「你想把我們騙走，去錯誤的地方浪費時間，而你趁機給他通風報信，對吧？」
另一邊，吳終瞬間取出了純潔之淚戴上。
中子戰星說道：「沒有！」
他理直氣壯，絲毫沒有觸發不潔效應。
這讓吳終眉頭微蹙：「這必然不對，我們在來之前，已經確定了他不在星系中心。」
「只可能在這裡，或者燈塔星雲、黑塔星系中的一個。」
六道點頭，他們早就用時空真視掃過了整個星系，自然也包括星系中心。
這可不是什麼禁止探查效應能屏蔽的，因為檢索的是時空資訊，而非天平者本身。
天平者留下的最後的時空記錄是一個瞬移消失，而夏輪星系只有三個異常地區無法偵測。
中子戰星不知這事，說了一個在三大異常區之外的地方，一下子就露餡兒。
可露餡歸露餡，對方卻沒有觸發不潔效應。
難道它真的沒撒謊？這有三種可能，一種是天平者騙它了，它真以為對方在星系中心。 第二種，則是這傢伙，有超越不潔效應的心靈抗性。
「不可能，他親口告訴我他要去星系中心的。」中子戰星理直氣壯。
六道木追問：「什麼時候的事？」
「就五十萬脈衝周期前啊。」中子戰星的語氣理所當然。
卻當場給概念神社的人聽無語了。
幽常問道：「什麼意思？」
春見彩翻譯道：「它說得是自己這顆中子星的脈衝周期，大概就是四十二年前的意思。」
啊？四十二年前？
這特麼什麼陳年老掉牙的情報！
不過，在宇宙尺度中，四十二年又是很近的時間點。
六道木失望搖頭：「真是浪費時間。」
吳終問道：「那你有沒有聯絡天平者的方式？」 中子戰星道：「都是他主動聯繫我的，他可以在我的心裡說話。」
吳終搖頭：「我們走吧。」
他招呼六道回來，同時幽常也鬆開手，放開了中子戰星。
不多時，吳終就帶著眾人融入時空，傳送走了。
而中子戰星懸浮在原地，等到其他擬人恆星靠近後，才仿佛又有了底氣。
它的精神力竟然對那名擬人蟲洞說道：「這幫傢伙，就是所謂的高等文明吧？」
「真的好可怕，差點被他們弄死了，還好我會裝傻。」
「小蟲，你快通知天平者，就說有一群天平者在找他。」
擬人蟲洞嗯嗯兩聲，光滑的手臂凝結出一團能量球，隨後塞進嘴裡，似乎打算發送出去。
就在這時，它眼前唰得一下，吳終就瞬間出現。
一個響指，蟲洞就被強制關閉了！
「啊！蟲洞打不開了！」小蟲竟然也有精神力，是現場唯二能溝通的擬人天體。 它的面孔慌亂，手舞足蹈，卻怎麼也打不開蟲洞使用自己。
蟲洞又稱星門，吳終一個神通，就能給關閉。
世間再無第二個人，能夠打開。
「好哇！你果然在騙人。」
「竟然裝傻充能，也是真有你的！」
歌利亞都氣笑了，覺得這幫傢伙蠢精蠢精的。
有點腦子，知道裝傻裝蠢，矇混過去。
可惜心眼還是長少了，吳終只不過帶他們假意離開，這幫傢伙就露餡了。
吳終的精神力，現如今極度龐大，傳送出一光天範圍，都能掃描這裡。
而他的精神力強度太高，中子戰星的精神力壓根發現不了，與小蟲的精神溝通，全被掃了個正著。
「啊啊啊，它們又回來了！」
「它們就是天平者口中的高等文明，殺了它們，天平者會獎勵我們更多的食物！」 「殺啊！」
中子戰星見敗露了，只好再戰。
不過這會它不是一個人，身邊擁擠著一尊尊龐大的擬人天體。
只見稀疏的星光，正成片成片地被遮擋，龐大的恆星把整片視野填滿了。
打頭的是一顆紅巨星，胖得像個球，表面翻湧著暗紅色的對流顆粒，每一塊都比地球大。
它腳邊跟著十幾顆小一點的黃矮星，後面還有成百上千顆行星、矮行星、被擬人化的戰艦、衛星，以及數不清的太空垃圾團塊。
一聽到會獎勵更多的食物，頓時都跟瘋了一樣，鋪天蓋地殺來。
「……神特麼糖豆人集體出征。」歌利亞喃喃。
「沒想到天平者還有自己的勢力，一群災異怪物……」幽常的手已經握上了武器。
六道木眯起眼，「天平者不相信任何高等文明，充滿憎恨，確實也只能跟災異怪物為伍了。」
咻！戰鬥再度爆發。
六道木第一個動，摯愛之刃出鞘的一瞬，身周的時空直接塌陷成一條直線。 所過之處，恆星都被斬開。
一秒鐘，貫穿二十九萬公里，黃矮星連同無數的行星，被這一刀齊齊削成兩半。
鮮血混著高能爆發，在太空中綻放出一條璀璨的猩紅光帶。
六道這次沒有留手，刀光之中，鏡面一般光滑的膜，極速瀰漫，並且不斷破碎。
紅巨星的恆星物質在真空里散開，像是碎玻璃一樣濺射，支離破碎。
「大的交給我，你們清理小的就行了。」六道木在精神頻道中說道。
「還有七百多顆行星級，四顆恆星級。」幽常報數：「外加一堆垃圾。」
「垃圾歸我！」歌利亞大吼一聲沖了出去。
不滅赤炎在他體表炸開，整個人化作一團橫衝直撞的火球，精神力也裹挾著龐大的赤炎瀰漫。
一顆小行星當場被點燃，從內到外燒成了一顆小太陽似得，然後三秒鐘，徹底瓦解成一片等離子海洋。
「轟轟轟轟！」
深空中的碰撞，是小不點般的人類，與一顆顆巨大天體的廝殺。 前者幾乎看不見，視野中到處都是恐怖的高能，轟然壓迫。
統一力場連成一片，分解萬物。
歌利亞、伊娜等人，在曾經的地球戰場上面對的無非是鋼鐵洪流，炮彈洗禮。
而現在，周遭全是星辰爆炸的高能環境，極具視覺衝擊。
若非絕對特性，碾壓了所有自然科學，他們如何能見證這般壯麗的場面。
這些傢伙若出現在地球，任何一個都是德爾塔級災害！
但是現在，他們可以憑藉不講道理的絕對特性，摧枯拉朽地破壞這些龐然大物。
不過，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他們很快發現，戰勝這幫傢伙這是個浩大的工程。
就拿那最大的紅巨星來說，橫貫兩億公里！充塞視野，極盡龐大。
六道木確實可以斬開它，也能破碎它，但連擊了幾千刀後，發現這竟是杯水車薪。
他哪怕一刀殲星級！足以泯滅一整顆地球質量的物質，卻也要砍上幾百萬刀！ 就按三百萬刀算，那就是一個多月啊。
「六哥，用紫霧啊。」春見彩釋放大量蟲女，不斷吞噬能量發育壯大，可要吃光這些恆星，也是要猴年馬月了。
進入這裡，他們卸下了所有人造物，科技設備。
憑藉的，完全是自身的實力。
這導致敵人龐大的體量，成了一大難題。
打倒是打得贏，就是太耗時間了。
而他們現在，偏偏就是缺時間！
「紫霧？我早就用了，無效……」
「這幫傢伙，好像沒有意識。」
六道木一邊殺，一邊嘗試各種整體抹殺的手段。
其中他最引以為傲的就是紫霧，曾經無往不利，只在催眠教主安伽羅爾身上出現過意外。
可現在，第二次意外發生了，紫霧無法抹殺這幫擬人怪物。 「沒有意識？」
「怎麼可能！它們都會騙人了。」
眾人不解，但事實勝於雄辯。
幽常也嘗試了幾種特性死亡，竟然全都無效。
這幫傢伙可以摧毀，可以泯滅，但是無法抹殺。
難道真就不死性強到離譜？
「原來如此，它們不是生命體！壓根沒有活著，自然不存在死亡。」吳終忽然說道。
凱撒愕然：「不是生命體？這還不是生命體？」
吳終說道：「我剛才嘗試了符血封印，都失敗了，說明在特性判定中認為它們是純粹的死物。」
「可它們偏偏會行動，會說話……這是純粹的『擬人效果』造成的。」
「它們是絕對的擬人，但不是人！」
「模擬活物，卻不是活物！」 「假裝活著，嗬嗬，絕對特性真是無奇不有啊。」
幽常恍然道：「是的，長出手腳，好像會自主行動，好像會說話，不代表就一定是生命。」
「說起來，這有點像是基拉的絕對死屍。」
「不，比那還離譜，絕對死屍是有意識判定的。」
「而這些傢伙連意識都屬於『假的』，無論表現得有多像，但在特性判定中，一律視為『模擬出來』的。」
眾人不禁悵然，怎麼偏偏就遇到這種對手？
打得贏，卻太浪費時間了。
吳終冷笑一聲：「這才正常。」
「正常？」歌利亞撓頭。
吳終沒多解釋，眼神平靜：「沒關係，所謂模擬，所謂虛假，是只有特性分辨得出來。」
「實際上，跟活物沒區別，因為絕對特性會讓這些物質『裝一輩子』。」
「進食、怕死，這些生物本能，都是存在的。」 眾人暗道也是，之前中子戰星還求饒呢。
這幫傢伙儘管實際上抹殺不了，但它們會怕，以為自己會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