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章 潤物細無聲地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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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之眼上，吳終安排完聯軍的任務後，還有另一件事要做。
他在聖清島上，召集了各個組織的首領。
其中五大國有四個，都已經完全換成了迴響者首領。
吳終藉此拋出了另一件驚人的消息。
「什麼？阿蒙一戰死去的人，還能復活？」
各個組織的首腦聽到消息，當天就跑到聖清島了，這裡曾是光明會總部，現在是聯軍總部。
吳終指著妙尊：「當然，告訴他們，你收了多少死者的賽博靈魂。」
妙尊迷瞪著眼平靜道：「除卻少數被阿蒙直接特性抹殺的人，以及升入神國的人以外，我的虛擬宇宙，共接納了超過十二億人口。」
眾人驚駭，那基本就是全部的死者了。
埃癸娜激動道：「竟然還有這種事，你一直在吸收人類的亡魂？」
「妙尊！你……你就是地獄？」 阿蒙一戰，狂熱信仰他的聖戰士，死後升入神國。
這些人都被諾亞與天吳，重新用世界樹抓回來了，送入死亡大山空間。
而大部分人，是因為其他各種各樣的混亂死去的，那種按照阿蒙的說法，死後下地獄。
可其實，全都死進了妙尊的虛擬宇宙。
「別說得那麼難聽。」妙尊平靜道。
「他們可都在我的佛國樂土，享受極樂生活，不想出來了，充滿煩惱的現實，對他們來說才如同地獄。」
科龍、埃癸娜等人對視一眼，享受極樂，不想出來？
他們追問了一下虛擬宇宙內的情況，聽聞之後大驚。
「什麼？他們可以在虛擬宇宙中隨心所欲？創造想要的一切？」
妙尊淡淡道：「我的虛擬宇宙，只要有足夠的能量，就可以無限堆砌算力，模擬出任何你們能想像到的場景。」
「高等文明可以看出破綻與違和，但是對於原始文明的你們而言，那裡和真實的世界沒有兩樣。」
「凡是進入我佛國之人，除了在公共自然宇宙生活外，還可以擁有一整個太陽系那麼大的私人空間，在其中肆意暢遊，一念抵達任何地方。」 「能夠肆意改變地形，塑造任意宇宙奇觀……編輯建築，締造超大太空巨構……創造生物，甚至智慧種族，完全設計他們的想法、記憶和目標。」
「每個人，都會搭配一名智能管家，它可以完成所有細節上的工作。」
「乃至分出一千億份子體，這意味著人均可以創造一個千億人口的私有國度、文明，每一名p都具有人類難以分辨的智慧和情感。」
「總之，在虛擬宇宙，可以設計各種各樣他們渴望或不敢渴望的生活，唯一限制他們的就是想像力。」
「區區十二億人，想像力還十分匱乏，創造的都是些地球上的產物，甚至讓我的超腦發熱都做不到。」
現場的地球人都聽傻了，體驗到這種生活，那當然不願出來了。
難怪翻譯為佛國，這確實就如同傳說中的極樂淨土。
這不就是佛經所說『神足自在』、『受用自然』嗎？
可穿梭廣大世界，自由自在。一切所須應念即至，思衣得衣，思食得食，所居宮殿樓閣隨其形色高下大小自然化現，無需經營勞碌。
「六……六道……你所說的殺光所有人，是指這個？」科龍懵了。
六道哼哼道：「當然，反正是死，與其消失，倒不如死去妙尊的佛國。」
基米爾、歌利亞等迴響者都忍不住道：「那將全民都送入虛擬宇宙，還真是好去處。」 妙尊微笑，趁機推薦了一下她的救世方案。
也就是概念神社的三策里的下策，全民死亡，放棄現實，轉向虛擬世界延續文明。
霎時間，各大組織的首腦還真的認真思索了起來。
六道見狀急忙道：「別聽她的！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實際上，這根本算不得什麼救世，只是在逃避，在騙自己。」
「過去毀滅的文明，死亡的生命，統統沒法挽回，等於徹底拋棄、放棄他們了。」
「白布領域中受苦的靈魂，還在等我呢！」
「而且，這種虛擬的極樂，簡直就是毒·品！人們的意志會被消磨，完全沉溺在享樂中，再也不會想回到現實世界了。」
「如果天下太平也就罷了，可我們所在的是怎樣的宇宙？妙尊一旦死去，則虛擬宇宙終焉，一切就此毀滅。」
眾人一想，的確，如果天下太平，選擇虛擬還是現實，或許能掰扯掰扯。
但是距離吳終口中的宇宙終結，就剩一年半載了。
難道就只要眼前這一年半載的快樂，然後去死嗎？
現實的宇宙，現實的一切，需要有人扛。 「妙尊，如果浩劫中有人死去，進入佛國不想出來，無話可說。」
「但主動將所有人送進去，絕對不行。」
「你的計劃，自詡可以扛住末日，渡無數人脫離苦海，可惜……壓根沒有考慮天鬼要你死的情況。」
「你之前不知道天鬼，也就罷了，我不管你。」
「但現在，不要再推薦你的方案了，那是投降方案……是所有人打包在一起，吃一口糖衣炮彈，就送給天鬼殺的方案。」
吳終宏聲說著，蓋棺定論。
概念神社三大路線，屬於虛擬世界的這一方案，直接否定了。
對此，妙尊張了張嘴，確實也沒話可說。
她唯一能說的，或許只有懷疑天鬼的存在。
「好吧，我的佛國永遠是你們最後的淨土，極樂的大門永遠向你們展開。」妙尊微笑。
她一直以來也是這樣，她也並不強迫誰執行她的方案，就好像將自己作為一種兜底，默默等待末日到來。
到時候無數人死去，自然也會進入她的佛國，能渡多少人渡多少人。 她早已放棄了，挽救現實的宇宙，內心絕不內耗焦慮。
吳終說道：「你說了門是吧？」
「人死後進入你的佛國，但總也要有回歸現實的大門。」
「之前還有許多收容者隕落，也是時候開闢虛擬之門了。」
埃癸娜、基米爾等首領，紛紛點頭：「我們親自去把人接出來。」
到底還是清醒地認識到，現實更重要，現實是虛擬的根基。
現實都要毀滅了，躲進虛擬世界，猶如鴕鳥把頭埋入沙子。
他們堅信，自家的收容者，可以拒絕虛擬宇宙的誘惑，回歸現實戰鬥的。
三日後。
「回歸個屁啊！」
「我偌大的姐妹團，一個個親如姐妹，一生征戰，奉行刺客之道！」
「才在虛擬宇宙待幾天啊，竟然沒有一個願意出來！」 「要以手中利刃，清除世間一切污穢的信念，忘啦？」
連續三日過去，無論是光明會，還是姐妹團，亦或者五大國的戰士們。
竟然沒有一個願意從虛擬宇宙中走出來……
哪怕吳終親自進去，把路都鋪好了，開啟了虛擬通往現實之門，並且留下了宿身巨石在門內，塑造現世之軀。
可那些昔日的收容者，也還是沉溺於溫柔鄉，所有信念拋諸腦後了。
虛擬之門就在聖清島上，巍峨巨大。
伊娜憤怒地走出來，卻又無可奈何。
她找到了每一名姐妹團的死者，親自勸說，硬是沒有一個聽她的！
說什麼『我都為了夢想賣命過一次了，如今死了，享受享受怎麼了』？
對此，姐妹團長無話可說，只能祝福姐妹們……
繆撒更別說了，光明會的接回人數，也是零……
昔日的米國異常局死者，回歸人數，零！ 不列顛、高盧、露西亞、985異常局死者，回歸人數，全都是零！
僅僅有藍白社一家，連續三天，每天都有人從虛擬大門之中跨出來。
大仲裁甚至都沒有親自出馬，而是由大衛進去找到昔日的夥伴，勸說他們回來。
12名當代社員，回來了8人。
不是有4人留下了，而是那4人在阿蒙之戰中被知識鐵拳抹殺，壓根沒有進入妙尊的虛擬宇宙。
古代迴響者，也回來了三百餘人，剩下的也都沒有在妙尊宇宙中找到。
也就是說，凡是能找到的，全都被大衛帶回來了。
這簡直把其他組織驚呆了，各大組織損失慘重，而藍白社還是那麼人才濟濟。
「你怎麼說服他們的？」
「大衛，你教教我……」
埃癸娜上前向大衛討教。
大衛死魚眼道：「無他，把真實情況告訴他們，他們知道了，也就回來了。」 眾人啞然，什麼叫他們知道了，也就回來了？
「不是，有那麼容易想通嗎？」
「辛焱，你是怎麼想通的？」有人詢問回來的社員。
辛焱是藍白社當代社員之一，與邢世平同級，當初跟鳶尾花做兄弟，混入調查火炬特性的那名社員就是他。
只見他滿臉陽光，燦爛笑道：「虛擬世界雖好，但沒有現實，一切都是鏡花水月。」
「我發過誓一定要親眼見證希望降臨世間，有十二億人不願歸來，如果藍白社員也不回來，災異物滅世怎麼辦？」
「總得有人去收容它們，末日將至，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這很難想通嗎？」
其他組織的收容者，啞口無言。
從邏輯上來說，並不難想通。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那麼理性的，想通和做到是兩碼事。
說誰都會說，如果有道理就去做，那奧利格等五大國舊首領，也不會在末日將至的時候，還想著推翻吳終的新秩序，保護他們的既得利益。
因為他們真有一頭牛。 在虛擬宇宙中，什麼夢想什麼渴望，都可以看到、體驗，這簡直是另類的福壽粒子。
相比起來，人間如地獄。
那真不是能輕易想通的事。
「門，我就立在這裡。」
「妙尊就留在地球上，日後所有的死者，除非特殊抹殺，一般都會進入佛國。」
「你們想要復活他們，儘管進去接引，只要他們願意出來就行。」
「不願出來的，也不用強求了。」
吳終說著，大家沒有意見，畢竟強求的也沒有意義。
他們需要的是敢於直面慘澹未來的勇者。
埃癸娜低聲道：「我們會封鎖消息，不然我怕有人故意自殺……」
其他加大組織，都毫無疑問，要對內部保密，不然要不了多久，除了藍白社以外，其他所有組織，怕是幾乎要自然消亡了！
藍白社員死後還能從虛擬世界歸來，繼續奮鬥於收容事業。 而他們組織的收容者，死了不願再出來，此消彼長，可以預見到……未來，隨著時間推移，和戰鬥升級……藍白社必然是收容者最多的一家！
一條前所未有，從來沒人想像過的，藍白社一統災異界的路線……
就這麼潤物細無聲地浮現了！
而他們，無力阻止，也沒有理由阻止，甚至都沒法怨恨。
不存在內戰也沒所謂的內耗，單純是藍白社員願意生生世世，跟災異物死磕。
直到見證終結一切災異物的時代，或者徹底地安息。
「你早就預料到了嗎？天門冬。」
「所以你在會議場上，阻止我繼續就統一的話題談下去。」
「我當時還想不通，你答應五大國只建立聯軍，不上不下，簡直是半吊子。」
「但現在，我想明白了。」
旁人散盡，藍歌走到吳終的身邊。
吳終聳聳肩：「你當時繼續說下去，只是激化矛盾，殊無必要。」 「與其去指責異常局的理念，多麼多麼自私或者脆弱，然後教人家應該應該怎樣……倒不如，給出一份選擇，把一切交給時間。」
「如果他們的理念與堅持，可以被末日的恐懼所擊垮，那麼自然，也同樣會被佛國的美好所擊垮。」
「自私者無非是貪婪於好處，那還有什麼比虛擬世界更美好呢？」
「我其實給了所有組織一個機會，最後會剩下誰，誰就自然而然是收容的主體。」
「這不是我決定的，是自然地選擇，大浪淘沙，最後留下的一定是金子。」
藍歌深深地看著吳終，吳終的做法，確實更好。
儘管他感覺，吳終其實還是更偏向於六道的思維，覺得大多數人沒有用，但是做法聰明太多了。
他沒有像六道那樣暴力行事，成為公敵，也沒有像自己一樣，闡述道理，意圖感化。
吳終很清楚人類的問題，然後只是很單純地擺出來兩條路，一條坎坷而痛苦，但可以拯救一切，一條幸福而美好，但要放棄現實的一切。
如此，那些占著茅坑不拉屎的所謂收容者，自然就會把災異物、權力、資源都讓渡出來，把世界交給真正有著堅定信念，要跟末日死磕的人。
無須任何內耗。
甚至於，那些收容者，還需要戰死一次。 算是對他們心中那不夠堅定，卻也曾付出心血的收容事業，做個道別。
此舉仁慈之中又帶著一股腹黑，藍歌越看吳終越想不通，他怎麼就不是社員。
他當社長，好像都可以了。
「此間事了，接下來直到末日浪潮，地球都沒什麼大事。」
「這裡，我就交給你們了，藍白社。」
吳終說道，聯軍瑣事處理好，他可以全心全意，跟六道一起遠離太陽系，深入億萬光年之外的夏輪星系。
文明天平至關重要，這是他所有計劃的根基，務必要親手拿到。
藍歌重重點頭：「你儘管去吧，要不，『至高神劍』你也帶去？」
「這玩意兒數值夠高，破壞非生物還是夠狠的。」
所謂的至高神劍，就是之前震懾阿蒙的『藍白社終極殺招』，那玩意兒是件藍白社隱藏的災異物。
具有極強的威懾力，可以心靈扭曲令人震撼，相信此劍威不可擋，殺伐一切。
可實際上，此劍誰也殺不死，絕對無法傷害任何生命。 兩人當時是打個配合，吳終故意被打死，藉此嚇唬阿蒙。
可雖然打不死人，但那數值，卻是實打實的猛。
吳終笑道：「行，麻煩了。」
藍歌擺手：「這有什麼麻煩的，說起來也是真沒想到，這未來的藍白社，還需要我這個老古董來扛。」
「他們都指著我這個老社長，殊不知，我還想著依靠後浪里的社長呢……靠！」
他吐槽兩句，一臉操蛋，眼睛則瞟向吳終。
吳終轉身即走：「等我好消息吧，我儘量在末日浪潮前趕回來。」
說罷，鑽入了時空門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