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洪學冷笑了一聲道:「他不是想把醫療資源往村屯傾斜嗎?那就讓全縣的公務員都知道,張德水是奉了夏副縣長之命,才這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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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所有人恨的,就是夏風,我倒要看看,他怎麼把這顆苦果吞下去!」
羅長英卻是皺了下眉頭道:「可是這樣一來,難免不會有人覺得,是我們在向夏風低頭啊?」
於洪學擺了擺手道:「不會的,這個決議,起初不會被任何人重視,直到有情況發生,或者有人得了流感病倒,才會記恨那個始作俑者。」
聽到這話,羅長英沉思了片刻,也連連點頭。
畢竟只是調配一下醫療資源,不會引起大的轟動,或者,都不會有人在意這件事的。
但如果真有人病倒了,那結果就完全不同了。
整個縣城都沒有醫院能輸液,到時候,這些人第一個想到的,一定就是夏風。
到那個時候,夏風就和前幾任縣長一樣,很快就能成為所有人眼中的公敵,那樣一來,估計他在這裡,也干不滿一任了吧?
想到這,羅長英微笑著點了下頭道:「好,就按於書記說的辦。」
說完,他便快步走出了於洪學的辦公室。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羅長英便沖張德水道:「張局長,就按夏縣長的意思辦吧,畢竟偏遠村屯,醫療設備太差,萬一真出了什麼事,不好收場。」
「不過,也不能讓夏縣長白忙,一定要做好宣傳工作,要讓從縣裡到基層,所有人都知道,是夏縣長體恤基層的村民,才做出了這個應急預案。」
嗯?
張德水眨了眨眼睛,瞬間就明白了羅長英的意思,於是微笑著點頭道:「好,我回去之後,就按羅縣長的意思,把這件事宣揚出去,為夏縣長歌功頌德。」
羅長英點了下頭道:「嗯,張局長,去忙吧。」
「好的,羅縣長。」
張德水急忙起身,快步走出了羅長英的辦公室。
看著張德水走遠的背影,羅長英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陰冷的笑容。
這一局,無論是夏風贏還是於洪學占上風,他都是與人得利。
畢竟應急方案是夏風出的,應對辦法,是於洪學的主意,與他無關!
坐山觀虎鬥,他才能成為最後的大贏家。
畢竟於洪學對永安縣的掌控力,已經到了細緻入微的地步,而夏風又是背靠大樹,不是他可以輕易撼動的。
既然兩邊都招惹不起,那自己索性做個中間人,只要不是威脅到了於洪學的絕對權威,自己就可以作壁上觀。
……
另外一邊,馮麗英和許文杰在下午一點五十分,便和其他各鄉鎮的主要領導一起,走進了三樓會議室。
今天還是夏風第一次召開常務會議。
因此,早到十分鐘,也是表示他們對夏風的尊重。
直到下午兩點整,夏風才邁步走進了會議室。
縣府辦主任李明洋以及夏風的秘書姜明宇,也都出席了會議。
來到主席台正中央的位子上坐下,夏風抬頭向台下看了一眼,隨後才開口道:「今天這次會議的主要議題,就是關於貫徹禁止濫砍濫伐的重要指示精神。」
「我們縣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有兩個鄉都處在黃土高原區域,風沙化很嚴重,因此,植樹造林,保持水土,也是我們縣工作的重中之重。」
說話間,夏風直接拿出了ZY關于禁止濫砍濫伐的指示文件,大聲宣訊了一遍,隨後,才看向了台下的眾人道:「各局局長,以及各鄉鎮的領導同志,有沒有什麼想法?或者是切實可行的好辦法?」
隨著夏風的話音落下,坐在第一排的洛雲煙率先起身道:「夏縣長,禁伐的確是一項有利於子孫後代的好事。」
「但是,我們鎮絕大多數村民都沒有準備過冬的燒柴啊。」
「我想,不只是我們鎮有這種情況,應該絕大多數鄉鎮都普遍存在類似的情況,今年冬天又比往年的氣溫低了兩到三度。」
「我擔心的是,村民的禦寒問題,如果因為沒有燒柴,村民一定會夜裡偷偷上山砍伐的,到時候,又該怎麼處理呢?」
這時,一個三十多歲,穿著羊皮夾克的中年男子,站起身來道:「夏縣長,您好,我是萬康鎮的書記楊明宇。」
「我覺得,洛鎮長說的問題,非常值得深入思考啊,一方面是村民的燒柴問題得不到解決,另一方面,是國家的政策也需要執行。」
「從中找到一個兩全的辦法才行,不然,今年冬天……可就難過了啊。」
他的話音才落,一個四十多歲,膚色偏黑,穿著羽絨服的中年男子,也站起身來道:「夏縣長,你好,我是大山鄉的書記李鳳君。」
「我們鄉的問題,正如洛鎮長所說,今年夏季,村民都沒備燒柴啊,截止到目前為止,不少村屯的普通百姓家裡,已經沒有多少燒柴了,根本挺不過一整個冬天啊。」
他的話音落下,其他人都紛紛附和。
以往,村民都是即用即取,家裡沒柴了,就到山上去鋸一兩棵樹回來,誰家裡也不會準備太多。
而今年突然間就不准砍伐了,一方面,是絕大多數村民很難接受,另一方面,也的確是因為沒有準備,太過突然了。
山河省的冬天,雖然不至於到零下三十幾度,但零下十幾度的時候,還是常有的。
取暖也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夏風微微點了下頭,轉而看向了許文杰和馮麗英道:「許縣長,馮縣長,問題已經擺在眼前了,你們有什麼好辦法嗎?」
這個……
許明傑皺眉沉思了片刻道:「夏縣長,林業局和木材廠那邊,倒是可以弄到一些樹皮或者樹莊之類的燒柴,但問題是,數量十分有限吶。」
「別說全縣,可能連一個鄉都供不起,但別的辦法……」
說到這,許明傑也連連搖頭。
如果說煤礦還是國營的情況下,倒是可以想辦法讓煤礦那邊,想想辦法,煤渣或者是篩選下來的碎煤,完全可以低價出售給村民。
但問題是,如今的煤礦早已經變成私營了,別說碎煤了,就是一粒煤渣,私營煤礦的老闆們,都不可能低價賣給村民。
馮麗英也一臉難色的道:「夏縣長,老實說,我們可以想到的辦法實在有限,畢竟全縣八九十萬人吶。」
「如果秋糧都能儘快賣掉的話,玉米棒倒是可以用來取暖。」
聽到這話,夏風眼前突然一亮,看向主席台下的眾人道:「縣裡的農民還沒賣糧嗎?現在都幾月了?」
洛雲煙聞言,站起身來道:「夏縣長,您有所不知,今年我們省內的糧價比較低,直到現在,每斤玉米的收購價才0.42元。」
「去年還是0.49元一斤呢,別看只差了七分錢,但這可是七分之一的收入啊。」
「這麼低的價賣了糧,明年可就得勒緊褲腰帶了。」
「所以,絕大多數的老百姓,還是想屯著今年收下來的玉米,等到明年開春再看看行市。」
夏風微微點了下頭道:「這個好辦,也就是說,只要有人能出五毛錢收,立即就能大範圍賣糧對嗎?」
此言一出,台下的一眾鄉鎮幹部,都忍不住發出了一陣笑聲。
「可問題是,上哪去找這麼一個冤大頭啊?」
「對啊,全省都是四毛二分錢一斤,誰會出五毛錢收啊?」
一時間,台下的眾人議論紛紛。
夏風壓了壓手道:「巧了,我就認識一個冤大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