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七美德正義

  色慾之國,境外南部。

  這裡有山,聯綿的大山。

  然而,山上沒有草木,除了嶙峋的怪石,便是千篇一律的棕土。

  目之所及,皆為荒涼。

  耳之所聞,皆為寂寞。

  倘若以「貧瘠」定義,不能更加恰當。

  「這裡,以前有個村子呢。」

  「可惜,不知為何廢棄了,村裡的人,不見了……」

  夜流螢站在一塊山岩上,往下俯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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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荒山的一面,有一處隱蔽的死角,幾座殘破的石頭小屋納入眼底。

  她的契約眷靈,黑妖王和暗殺巫女,正在四周地毯式搜尋。

  包括隕石巨人,也在視線可見的範疇內,挖掘山岩,尋找隱藏的山洞。

  ——沒有。

  什麼也沒有。

  這個村子早就荒廢了,裡面除了腐爛的垃圾,根本找不到人類的屍骸。

  居住者肯定還活著,但他們轉移了陣地,去了其他的地方生存。

  「啪!」

  夜寒君在瓜瓜手繪的地圖上,一個與當前區域對應的位置,打上一個叉。

  然後,他抹去搜尋過程中留下的痕跡,鑽進小木船,指揮烈焰木守蔥去往下一個坐標。

  ……

  新生宙第二紀元,第1610年。

  一路跋山涉水,夜寒君抵達第二個坐標。

  剛剛靠近,他便聽到寒鴉啼叫的聲響,一群冰屬性的「鴉魔」,徘徊在天空,近乎連成一片墨藍色的雲團。

  雲團下方,一個沙屬性的防禦陣法,正在守護一個約莫百人的村寨。

  「沙沙沙……」

  黃沙飛揚,草屑翻舞。

  鴉魔配合默契,先是以「投擲冰屎」,消磨陣法的核心能源。

  而後用「窒息冰霧」,腐蝕村寨的地基。

  一小會工夫,黃沙構建的屏障只剩下薄薄的一層。

  聰明的鴉魔立即興奮起來,藍色的瞳仁中冒出弒人的凶光,就等著防禦徹底瓦解的那一刻,衝進去大殺特殺。

  「嘶呀!」

  一道黑影俯衝,猛的從高空落下。

  它掀開漆黑的魔袍,迎風一抖,白晝成為記憶的剪影,黑夜濃稠得像是墨汁,只需一滴便能暈染整片天空。

  「啊!啊啊啊!!」

  興奮的鴉墨瞬時警覺起來,一改欺壓弱者的姿態,一鬨而散,慌不擇路。

  黑妖王並沒有放過它們,黑暗在它的手中編織成藤蔓,隨意一揮,便能吞噬一兩頭鴉魔。

  一來二去,蒼穹剝去寒冷,成群墜落的鴉魔,酷似隕落的流星。

  彼時,飄身而落的夜流螢,披著風衣,宛若行俠仗義的女中豪傑。

  她帶著微笑拜訪村寨,出來的時候,卻是朝著夜寒君搖了搖頭:

  「居住在這裡的都是老人,生活很是清貧。」

  「他們聽說過七美德,十分崇拜,可惜從來沒有見過。」

  夜寒君頷首,面龐上沒有失望之色,仿佛早有預料。

  出發的時候他就知道,想要輕鬆捕獲倖存的六美德,絕非易事。

  即便有坐標參照,那也得循序漸進,急是急不來的。

  「出發,下一站!」

  瓜瓜興沖沖的,迫不及待鑽進小木船。

  滿地圖的尋找七美德和七魔器,這和尋寶的概念差不多。

  寶物要是一下就得到了,途中沒有困難險阻,那也沒多大意思。

  最好就是有點挑戰,小小的威脅性命。

  這樣,最終收穫果實的時候,才會有相對應的成就感。

  ……

  一晃眼,又是二十年。

  新生宙第二紀元,第1630年。

  夜寒君等人早已遠離色慾之國,真正的踏入窮山惡水之地。

  根據「節制」隨身攜帶的地圖,這是第7個坐標點,附近有三座大山。

  「桀桀桀……」

  山不高,堪堪五千米,四五頭蠻之聖獸迭加,基本就能超越。

  而山上居住的野生眷靈,多為鬼魂。

  夜寒君仿佛是回到自個家裡,那些惡鬼怪笑的瘮人聲音,還有亡魂之間的嬉戲打鬧,在他眼裡非但沒覺得陰森可怖,反而很有親切感。

  「黑暗之地,冤魂凝聚之地,你我的戰鬥力直接翻倍。」

  「不過……這樣的地方會有人類居住?」

  「難不成,他們遵循『越是危險的地方越是安全』這樣的生存法則?」

  渾身舒坦的夜流螢,自由穿梭在黑夜之中,身影比游蝦還要靈活。

  相較之下,夜寒君更像鬼魂,幾乎是以瞬閃的方式,憑空出現在一棵棵參天大樹的陰影中。

  「沒有……沒有……」

  「這個方向也沒有……」

  口中喃喃自語的夜寒君,感官器官內呈現的,近乎是半座森林的縮略影像。

  他是聖人,契合黑暗與亡魂,置身這片區域,等同於手眼通天。

  然而,他始終沒有觀測到有價值的生命波動。

  所能找到的最強個體,不過是耀世圓滿的「猛鬼騎兵」。

  「看來又是白跑一趟。」

  「待會收工的時候,抓幾頭野味吃吃吧,我突然想吃手撕老虎。」

  夜流螢指了指自己咕嚕嚕叫喚的肚子,一點也沒有淑女該有的矜持。

  呆在夜寒君肩膀上的瓜瓜,眼前一亮,立馬舉起小手,嚷嚷道:

  「我我我!本瓜來當廚師!」

  「小流螢,瞧好了,本瓜的手藝越來越精湛了,一定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呵,上次你做的涼拌毒蠍,害得我拉肚子,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追究……」

  「那是意外!而且本瓜不是馬上幫你治療了嗎?一個技能就解決了,你怎麼可以還記在心上!」

  「那我不管。」

  夜流螢撇撇嘴,指著夜寒君道:

  「我要吃他做的,你不要插手。」

  「哼!有多少人求著想吃本瓜烹飪的美食,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揣起小手手的瓜瓜,傲嬌的別過腦袋,決定三天不理小流螢。

  「好了,不就是手撕老虎嗎,簡單。」

  夜寒君隨口應了一聲,忽然剎住腳步,右邊的眉毛微微挑起。

  視線範疇內,看不到「冥」以外的生靈。

  但是感知範疇內,這座山的下面……似乎有大量生靈聚集?

  「幸虧探查得仔細,沒有敷衍掠過。」

  夜寒君跺了跺腳,發現岩石還挺結實的,來硬的不太好。

  「應該有直達地底的溶洞,就在附近,好好找一找。」

  「交給本瓜吧!」

  小瓜瓜噗的一聲,變成一頭大黃蜂。

  然後又噗的一聲,像是放了一個響屁,本體的外頭,浮現數以五百計的分身。

  等到它一聲令下,黃蜂們烏泱泱的沖了出去,在山林間東瞅瞅、西聞聞,嗡嗡嗡的聲音不絕於耳。

  影蜂王——蟲系眷靈。

  這傢伙的本體雖然只有耀世之胎,但瓜瓜把它的形態掌握後,學會了這一族賴以仰仗的種族技能「百重影分身」。

  強化到同位階的極限後,分身數量暴漲,用來充當尋寶的小助手,省心又省力。

  「大蝌蚪,這裡這裡!」

  「這裡有一條隱蔽的隧道,很可能通往地下!」

  「知道了。」

  夜寒君掏出一枚傳音符,激活後說道:

  「欣姐,蔥爺,我們下去看看情況。」

  「要是有危險,我會喊你們的,暫時不用跟來。」

  「收到收到!」

  天上,小木船悠哉悠哉漂浮著。

  坐在駕駛艙里的烈焰木守蔥,腳丫子翹得老高,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它在度假。

  「哎喲,今天的太陽不錯呀。」

  「欣姐,你別看書了,過來吮吸一下新鮮空氣,有助於身心健康~~」

  一邊嚼著藥草的莖稈,一邊抱著腦袋,戴著墨鏡的烈焰木守蔥,愜意極了。

  副駕駛艙的烈欣欣,莞爾一笑,搖了搖頭,繼續翻看手裡的書籍。

  ……

  嗖嗖嗖!!

  鏡頭翻轉,在瓜瓜的帶領下,夜寒君和夜流螢順利抵達地底。

  山的下面果然別有洞天,無論是寬闊的溶洞,還是遍布怪獸腳印的岩石,都在說明這裡暗藏玄機。

  「偉大的七罪魔神,至高的獄之主宰!」

  「我們是您最最忠誠的奴僕,感謝您的不離不棄,始終眷顧「三色柱魔」一族!」

  「今日,我們將獻上寶貴的祭品,祈求您來年更多的福澤,願您庇護我三色柱魔一族,早日誕生真正的惡魔之王!」

  剛剛站穩腳步,莊嚴的惡魔之音穿過耳膜。

  繼而,群魔亂舞的瘋狂,混合超高分貝的咆哮,四周的岩壁嗡嗡作響。

  「咦,躲藏在地下的不是人類,而是惡魔?」

  瓜瓜眨了眨眼,直覺告訴它,這個地方有點奇怪。

  「不……曾經這裡,應該是人族的避難所……」

  「你看這裡的岩板,上面的壁畫分明出自人類之手,惡魔很難有這種細緻入微的行為模式……」

  夜寒君撫摸著近前的一面牆壁,看著上面生動形象的圖畫,有一剎的唏噓。

  他很想欺騙自己,生活在這裡的人類,只是選擇了放棄,就像一號坐標一樣,換個地方繼續生存。

  可是,角角落落,邊邊沿沿。

  那些散落的碎骨頭,至少有一半屬於人類。

  躲藏在這裡的居住者們,很可能凶多吉少了。

  這「三色柱魔」,大概率就是罪魁禍首……

  念及這裡,夜寒君的眸光泛著一絲冷意。

  他親近魔族、認同物競天擇的自然法則,固然沒錯。

  可他終究是人族的一員,再怎麼見慣生死,還是會有一縷感同身受。

  「小的們,將祭品拖上來!」

  「今日,我們便用七美德之中的「正義」,祭祀先祖,祈求祂神恩的降臨!」

  「吼!吼!吼!」

  「拖上來!拖上來!」

  「祭祀!祭祀!先祖!先祖!吼吼吼!」

  領頭的惡魔高聲呼喝,底下的群魔跟著附和。

  整齊的跺腳聲連成一片,沸騰的殺意如同潮水席捲四方。

  夜寒君、夜流螢,面色微變。

  前者一個瞬閃,身如鬼魅,迅如電蟒。

  他穿過一條條扭曲的通道,闖過一個個巨獸的陰影,最終掛在岩壁的一端,往下一看,瞳孔驟縮。

  下方,數十頭柱子形狀的惡魔,筆直佇立。

  它們沒有手腳的區分,就是柱子作為軀幹,頂端長著一個三角形的腦袋。

  當然,它們顏色不一樣,有的呈現青銅色澤,有的呈現白銀色澤,有的呈現黃金色澤,派系不同。

  此時,它們正圍成三個圈。

  黃金柱魔站在最里側,白銀柱魔站在中間,青銅柱魔站在最外圈。

  然後,在最中間的區域,三個同時擁有青銅、白銀、黃金的「三合一柱魔」,站成一個三角形。

  說話的只是其中之一,另外兩個正蠕動嘴皮子,拼命念著咒語。

  它們都非常高大,動輒五六百米。

  置身圓點位置的,一個四肢被綁住的赤裸人類,相較之下異常的渺小。

  「好可憐呀,肯定吃了很多苦頭。」

  瓜瓜瞪著眼瞧去,那人類女子不過一米六高,身材矮小,羸弱而又嬌嫩。

  她原先應該擁有雪白的皮膚,吹彈可破,走到哪裡都是明媚動人。

  此時,全身上下遍布魔爪的痕跡,皮肉外翻,血水混著濁液淌出,滿身的骯髒與屈辱,又怎是一個「可憐」能夠道盡其中的辛酸。

  「唰!」

  黑影一閃,夜寒君降臨在祭祀的中心點。

  他就站在赤裸女子的旁邊,至多半米的距離,以俯瞰的角度,審視她鮮血淋漓的悽美面龐。

  「噗……」

  女子吐出一口血,本已經接近渙散的瞳仁,忽然湧出一道光。

  那是代表求生的希冀之光,雖然微弱,但她不想死的心念,已經順著目光傳達到夜寒君的心靈世界。

  於是,夜寒君俯下身子,朝著她的嘴裡塞進去一顆藥丸。

  隨後,他目光如炬,捆綁女子的繩索,竟然憑空燒毀。

  「起來吧,安全了。」

  夜寒君抓住女子的胳膊,攙扶著她慢慢起身。

  心念一動,一件黑袍出現在他的手中,往女子的頭上一套,那傷痕累累的赤裸軀體,立即被遮擋。

  「謝……謝謝……」

  女子低下頭,一手攥著衣袍,面頰上殘留的茫然之色,似乎還沒有辨析形勢。

  自己……獲救了?

  就在死亡前的最後一刻,真的有人救了自己?

  她困惑,她侷促,她懵懂,她不安。

  就在這時,一道震耳欲聾的吼叫,驚得她險些重新跌倒在地上——

  「有!老!鼠!!」

  「小的們,你們的眼睛瞎了嗎?老鼠不僅鑽進我們的巢穴,還正大光明的站在我們的身前,膽敢破壞我們的獻祭儀式……不可饒恕,絕不可饒恕!」

  「殺!殺!殺!!」

  圍成三圈的三色柱魔,齊刷刷跺著柱子的底座。

  霎時,地動山搖,無數岩石碎成齏粉,如雨一般向著夜寒君淹沒。

  「滾。」

  夜寒君一步未曾移動,眼皮子一翻,源自「十殿閻王」的氣息全數釋放。

  叱的一聲,十方閻王殿懸浮在他的體外。

  十口終極煉獄的成型,匯聚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並以風暴般的速度大肆擴散。

  「噗通!噗通!噗通!!」

  至多耀世圓滿的青銅柱魔、白銀柱魔、黃金柱魔,即便有一兩百米的身高,也都像狂風中的小草,一整個倒伏下去。

  而三色柱魔的首領,那三個擁有至聖小成水準的「三色柱魔王」,臉上依稀殘留的憤怒之色,轉眼也被驚悚填充。

  「這是何等的統治力,這是何等的壓迫力?!」

  「此人是誰?為何我等高貴的魔王血脈,也會受到他無差別的震懾?!」

  為首的三色柱魔王,大驚失色,忽而拔起底座,如棍棒一樣砸向夜寒君的腦袋。

  夜寒君嗤笑一聲,拉著疑似「正義」的七美德傳人,閃至壁穴的頂端,牢牢貼合牆壁。

  然後,他點出一指,直接以「阿鼻地獄」,吞掉其中之一的三色柱魔王。

  再之後,印痕之光閃爍,鵝大仙、花燭,雙雙登場。

  「大仙,這兩個傢伙都是至聖小成。」

  「我為你們賜封閻王,可有信心擊敗?」

  「嘿,交給本大仙吧,本大仙的翅膀正癢著呢!」

  鵝大仙怪叫一聲,對著一頭三色柱魔王,一翅膀呼了上去。

  只聽嘭的一聲,柱體紋絲不動,大仙卻掛了彩,有十幾片金屬羽毛窸窸窣窣脫落。

  「好硬好硬,有點意思!」

  「這玩意似乎擁有『反震』的手段,蠻力拼鬥,一半的殺傷力都會返還!」

  鵝大仙兩眼冒精光,哪裡有碰壁的樣子,求之不得道:

  「正好,位階高過本大仙,很適合開啟「終極決鬥」!」

  「花燭,我們來比比,誰先戰勝,誰慢一拍!」

  「轟隆!」

  鵝大仙強行鎖定一頭三色柱魔王,召喚擂台,一整個把它關了進去。

  呆在外頭的花燭,目光閃爍,躍躍欲試的戰意,溢於言表。

  她忽如疾風橫移,忽如烈焰衝撞,始終保持良好的距離,反覆消磨三色柱魔王的體力。

  察覺這樣做效果甚微後,她立即改變戰術,逐一嘗試風、雷、火、水、冰、土、木等等元素中,哪一種占據克制的效果,殺傷力最強。

  一小時,零十一分鐘。

  渾身焦黑的三色柱魔王,率先倒地。

  它還活著,只是因為傷勢太重,難有起身的力氣。

  差不多的時間,結界關閉。

  鵝大仙抓著斷成兩截、已然死掉的三色柱魔王,一邊喘著粗氣飛行,一邊仰天大笑:

  「哈哈哈,本大仙是擊殺,花燭是擊敗,孰勝孰負,一目了然!」

  「瓜瓜,快來幫本大仙療傷,傷著爪子了,痛得我沒辦法落在地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