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恭送元帥!

  轟——!!!

  當趙擎蒼手掌接觸到封靈棺,他體內那浩瀚如海的生命本源,瘋狂地向著石棺奔涌而去!

  封靈棺的力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補充,暴漲!

  那原本停滯的棺蓋,再次發出沉重的摩擦聲,帶著萬鈞之力,向下壓去!

  「不!!」

  秦澤多一郎發出了不甘的嘶吼。

  他能感覺到,一股比剛才強大數倍的力量作用在自己的蛇頭之上,那堅硬的頭骨,正在一寸寸地被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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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你們兩個人性命,僅僅只是封印我!真的值得嗎?」

  趙擎蒼的身軀也開始瘋狂衰老。

  那雙曾統御千軍萬馬、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眼眸,也變得渾濁,失去了神采。

  不過短短數秒。

  他的身軀也變得無比蒼老。

  但他按在棺蓋上的那隻手,卻穩如泰山,沒有動搖。

  「啊啊啊——!」

  在秦澤多一郎最後一聲絕望與不甘的嘶吼聲中。

  那兩顆卡住棺蓋的蛇頭,被硬生生地壓回了棺內。

  轟隆——!!!

  沉重的棺蓋,徹底合攏。

  棺身上那些繁複的符文亮起刺眼的金光,隨後又迅速黯淡下去。

  一切,重歸沉寂。

  海風驟停。

  那足以吞噬天地的巨大漩渦,隨著封靈棺棺蓋的嚴絲合縫,消散於無形。

  原本沸騰咆哮的汪洋,竟詭異地平靜下來。

  唯有那一具懸浮在海面之上、散發著古老滄桑氣息的巨大石棺,在月光下投射出令人心悸的陰影,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慘烈一幕。

  石棺之上。

  兩道身影依舊保持著最後的姿勢。

  趙擎蒼那隻寬大的手掌,緊緊按在棺蓋正中,如一座巍峨的山嶽,鎮壓著世間一切邪祟。

  鄧祈和站在他的身側,乾枯的手掌搭在弟子的肩頭,那張蒼老至極的臉上,早已沒了呼吸,卻仍掛著釋然與欣慰的笑意。

  兩人就那樣靜靜地佇立著。

  仿佛已經是歷經萬載風霜的石雕,即便失去了生命的火種,脊樑依舊挺得筆直,利劍般刺破蒼穹。

  「滴答。」

  一滴不知是海水還是露水,順著趙擎蒼早已花白的鬢角滑落,滴在封靈棺的石面上。

  清脆的聲響,打破了寂靜。

  緊接著。

  一陣微風吹過。

  並沒有想像中血肉橫飛的畫面。

  鄧祈和那早已油盡燈枯的身軀,在風中化作了無數晶瑩的光點。

  螢火蟲般的光點飛舞,圍繞著趙擎蒼轉了兩圈,作為最後的告別,隨後扶搖直上,融入那浩瀚的星空之中。

  「老師……」

  趙擎蒼疲憊的眼眸中,最後的神采隨著那些光點的離去而徹底消散。

  他的身體也開始崩解。

  從指尖開始,一點點化作金色的塵埃。

  但他按在棺蓋上的手,直到完全消散的那一刻,都沒有鬆開分毫。

  長門港,臨時指揮部。

  指揮部內一片寂靜。

  雖然監控畫面早已黑屏,但隨著趙擎蒼能量波動的徹底消失,讓在場每一位大夏軍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那兩根支撐著大夏天空的擎天白玉柱,塌了。

  「噗通。」

  那個之前一直叫囂著要衝鋒陷陣的絡腮鬍中將,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這個流血不流淚的鐵漢,雙手捂著臉,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元帥……走了……」

  有人摘下軍帽,有人泣不成聲,有人緊緊咬著嘴唇,直到鮮血淋漓。

  角落裡。

  齊振雲轉過身。

  這位平日裡儒雅隨和的老人,早已淚流滿面。

  他走到指揮台前,用發抖的手按下了全軍通報的按鈕。

  「滋……滋滋……」

  電流聲響過。

  齊振雲的聲音低沉,透著無盡悲涼與莊重,在每一位大夏戰士的耳麥中響起。

  「大夏全軍聽令。」

  「我是代理總指揮,齊振雲。」

  「就在剛剛……我們的最高統帥趙擎蒼元帥,與前任元帥鄧祈和,於長門海域,以身為祭,成功封印櫻花國SS級職業者秦澤多一郎。」

  聲音頓了頓。

  齊振雲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吼出了那最後四個字:

  「兩位元帥……壯烈殉國!」

  齊振雲挺直腰杆,對著長門海域的方向,行了一個標準到無可挑剔的軍禮。

  他用盡畢生的力氣,對著話筒嘶吼道:

  「全軍立正!」

  「向元帥……敬禮!!!」

  「恭送元帥!!!」

  下一秒。

  無論是將軍還是列兵,無論是重傷員還是後勤兵。

  數以十萬計的大夏軍人,在同一時間,面朝大海,齊刷刷地舉起了右手。

  「恭送元帥!!!」

  「恭送元帥!!!」

  「恭送元帥!!!」

  那悲壯的吼聲匯聚成一股肉眼可見的聲浪,直衝雲霄,震散了漫天的烏雲。

  ……

  與此同時,東海城中別院裡。

  周淮猛地從床上坐起了身子,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大口喘著粗氣,環顧四周。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房間,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草藥味。

  「少爺!」

  守在床邊的福伯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隨即臉上湧出狂喜,一個箭步沖了上來,聲音都帶著顫音。

  「您……您醒了?」

  「剛才看您突然昏倒了,怎麼叫都叫不醒,真是嚇死老奴了!」

  福伯一臉緊張地看著他,渾濁的老眼中滿是擔憂。

  周淮回過神來,看著福伯那張寫滿關切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他試著握了握拳。

  指節分明,掌心溫熱,甚至能感覺到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細微動靜。

  「我沒事。」

  周淮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思路卻無比清晰。

  他抬起頭,眼中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反而透著一絲怪異。

  「準確地來說,我的狀態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此刻的周淮腦袋無比清明,沒有絲毫的眩暈感,更沒有那種靈魂被撕裂的劇痛。

  就像是長久籠罩在精神世界裡的陰霾,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撥開,露出了萬里無雲的晴空。

  這種感覺……太不正常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驟然一變,猛地掀開了蓋在身上的薄被。

  那雙早已失去知覺的雙腿映入眼帘。

  他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趾,試圖操控自己的雙腿。

  下一秒。

  周淮瞳孔猛地一縮。

  那根僵硬了許久的大腳趾,竟然真的……微微蜷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