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宿命一戰

  與此同時,距離東京城數百公里之外的長門港。

  海風呼嘯,捲起千層浪濤拍打著焦黑的礁石。

  這座曾經櫻花國最重要的吞吐港口,此刻已插上了大夏那鮮紅的龍旗。

  空氣中瀰漫著尚未散去的硝煙味和淡淡的血腥氣,但更多的是一種令人喘不過氣的緊張忙碌感。

  「快!那個土系法師呢?把這邊的城牆缺口補上!」

  「陣法師!防禦大陣的陣眼還需要三塊高階魔晶,去庫房調!」

  「醫療隊!這邊有傷員!」

  無數大夏軍人各司其職,高速運轉。

  擅長基建的土系職業者們雙手按在地面,厚重的土牆拔地而起,迅速修復著被戰火摧毀的防禦工事。

  身穿長袍的陣法師們則懸浮在半空,手中的陣盤亮起光芒,一道道繁複的符文落下,重新構建起針對櫻花國反撲的防禦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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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大夏攻入櫻花國的橋頭堡,也是絕不能失守的生命線。

  港口中央,一棟還能勉強使用的三層水泥建築內,被臨時徵用為了前線指揮部。

  昏暗的燈光下,一張巨大的全息戰術地圖懸浮在長桌中央,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紅藍兩色的光點。

  氣氛異常凝重。

  幾名肩扛將星的大夏將軍,正圍在地圖旁,爭得面紅耳赤。

  「我還是堅持我的意見!」

  一名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中將一拍桌子,震得全息投影都晃了晃。

  他指著地圖上那個代表東京城的醒目紅點,聲音如洪鐘般在室內迴蕩:

  「根據前線偵察兵傳回的消息,東京城方向出現了極為恐怖的能量波動!那是獻祭!九條弘治那個瘋子肯定已經開始了!」

  「我們不能再等了!必須馬上集結所有兵力,單刀直入,直取東京!」

  「遲則生變啊諸位!一旦讓他們復活了那個傳說中的怪物,我們之前的犧牲就全白費了!」

  「老李,你冷靜點!」

  旁邊一位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少將皺眉反駁,伸手扶了扶鏡框,語氣沉穩卻同樣強硬。

  「現在東京城周邊的情況不明,我們的情報網已經斷了整整一個小時了!」

  「而且從長門港到東京,沿途還有三座重鎮,如果貿然孤軍深入,一旦被櫻花國的殘部切斷後勤補給,我們就成了瓮中之鱉!」

  「我建議優先攻打距離我們最近的橫濱城,穩紮穩打,步步為營,這才是萬全之策!」

  「萬全個屁!」

  絡腮鬍中將瞪圓了眼睛,唾沫星子橫飛:「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哪有百分百的把握?你在想什麼呢?那是SSS級!一旦復活,我們就算占領了全櫻花國又有什麼用?人家一個人就能把我們全滅了!」

  「你這是賭徒心理!那是幾萬大夏兒郎的性命!」

  「那也比坐以待斃強!」

  爭吵聲越來越大,雙方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其他的參謀和將領們也是眉頭緊鎖,有的點頭,有的搖頭,顯然內心也極為掙扎。

  然而。

  無論爭吵得多麼激烈。

  那個坐在長桌主位上的老人,卻始終一言不發。

  趙擎蒼。

  這位大夏國的最高統戰元帥靜坐著,如一尊歷經滄桑的石雕。

  他微微閉著雙眼,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的拐杖上,那身筆挺的元帥軍服上還沾染著些許未乾的血跡——那是之前攻打港口時,斬殺敵方將領留下的。

  他太安靜了。

  安靜得與這嘈雜的指揮室格格不入。

  只有那偶爾抖動的花白睫毛,顯示著這位老人並沒有睡著。

  他在聽。

  也在等。

  「元帥!您說句話啊!」

  終於,絡腮鬍中將忍不住了,轉頭看向趙擎蒼,語氣焦急:「到底是打還是穩?全憑您一句話!只要您下令,我老李這就帶人衝鋒,皺一下眉頭我是那個!」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趙擎蒼的身上。

  趙擎蒼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雖然蒼老,卻依舊平靜如海,帶著看透世事的淡然。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窗外的夜色,聲音低沉:

  「來了。」

  眾人一愣,面面相覷,不明白元帥這時候說這個幹什麼。

  就在這時。

  「砰!」

  指揮室的大門被人粗暴地撞開。

  一名渾身是汗、神色慌張的通訊兵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甚至來不及行禮,便嘶聲大喊:

  「報……報告!」

  「發現敵情!」

  「港口正門方向,發現敵軍蹤跡!」

  這一聲喊,讓指揮室內的爭吵戛然而止。

  「什麼?!」

  絡腮鬍中將第一個反應過來,眼中露出興奮的嗜血光芒,伸手就去摸腰間的長刀。

  「好啊!這幫小鬼子,老子還沒去找他們,他們倒先送上門來了!」

  「來得正好!」

  「他們來了多少人?是一個師團?還是兩個師團?」

  「咱們的魔導炮陣地準備好了嗎?給老子狠狠地轟!」

  其他將軍也紛紛圍了上來,神色緊張中帶著戰意。

  既然敵人主動反擊,那就說明他們急了。

  只要在這裡擊潰他們的主力,接下來的路就好走多了。

  然而。

  面對將軍們的逼問,那名通訊兵卻咽了口唾沫,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

  像是恐懼,又像是難以置信。

  他伸出一根手指,顫巍巍地說道:

  「一……一個。」

  指揮室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落針可聞。

  幾位將軍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

  儒雅少將懷疑自己聽錯了,皺眉問道:「一個師團?」

  通訊兵拼命搖頭,聲音裡帶著哭腔:

  「不……不是師團……」

  「就是……一個人。」

  「就來了一個人!」

  「哈?」

  絡腮鬍中將瞪大了眼睛,隨即氣極反笑:「搞什麼鬼?櫻花國沒人了嗎?派一個人來送死?還是來投降的?」

  「他媽的,一個人也值得你這麼慌慌張張地跑來匯報?前線的遠程射手是幹什麼吃的?直接斃了不就完了!」

  「斃……斃不了啊將軍!」

  通訊兵都要急哭了,雙腿都在打擺子。

  「那個人實力太恐怖了!」

  「而且他還讓屬下帶句話進來!」

  「什麼話?」

  「他說……他叫秦澤多一郎。」

  「他說……他想單獨見一見……趙元帥!」

  秦澤多一郎??!

  這五個字一出。

  整個指揮室的氣氛都凝固了。

  每個人都神色複雜。

  哪怕是那個最暴躁的絡腮鬍中將,此刻也偃旗息鼓,發不出半點聲音。

  身為大夏國的高級將領,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名字?

  秦澤多一郎。

  櫻花國四十年前最強的SS級職業者。

  八岐大蛇。

  那是一個曾經讓大夏國無數軍人聞風喪膽的噩夢。

  在四十年前的那場衛國戰爭中,死在他手中的大夏將士,不計其數。

  如果不是當年鄧元帥和大熊國的強者拼死將其斬殺,恐怕大夏國當年的損失會更加慘重。

  而現在。

  這個本該死在歷史塵埃里的惡魔竟然復活了?

  而且還堂而皇之地,一個人來到了大夏軍占領的長門港?

  「難怪……」

  「難怪他敢一個人來。」

  「SS級強者……確實有這個底氣視千軍萬馬如無物。」

  人的名,樹的影。

  秦澤多一郎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分量,太重了。

  重到足以壓垮在場大部分人的心理防線。

  就在這時。

  一直坐在主位上的趙擎蒼站了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領,又扶正了頭頂的軍帽。

  動作從容,分毫不差。

  「終於來了嗎……」

  趙擎蒼低聲呢喃了一句,語氣中沒有驚訝,只有一種「靴子終於落地」的釋然。

  他抬起頭,環視了一圈在場的大夏將軍們。

  那目光溫和而堅定,一一掃過每一張熟悉的面孔。

  「諸位。」

  「看來,今天這場會只能先開到這裡了。」

  「接下來的戰鬥指揮權,暫由陳懷朔中將代理。」

  說著,他看向那個老人。

  「老陳,你性子沉穩。如果我回不來,記住一句話。」

  「不管付出多大代價,一定要把隊伍帶到東京城下!」

  「這是死命令!」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眼眶都紅了。

  這哪裡是軍令。

  這分明就是遺言!

  趙擎蒼說完,轉身就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