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
關於儀器的使用條件，他以前確實聽帝都校長提過。
周淮不禁有些蛋疼。
原本還指望靠著李哲淵教授的儀器，將自己所有分身的等級都有一個質的飛躍。
看樣子，目前是無法實現了。
他默默記下了凡魔源石的樣子，對著李哲淵教授微微躬身。
「多謝教授，凡魔源石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等我湊夠了，再來叨擾您。」
李哲淵教授聞言，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信，他上下打量著甘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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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真能搞到手？」
「那玩意兒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周淮的想法很簡單。
帝都學府沒有，並不表示其他地方沒有。
以趙擎蒼老元帥對自己的重視程度，讓他把軍部庫房裡所有的凡魔源石都拿出來給自己用，也不是沒有可能。
周淮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平靜地笑了笑。
「您靜候佳音就是。」
李哲淵教授看著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也不再多問，只是笑著擺了擺手。
「行，那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
走出淬鍊塔，周淮抬頭看了看天色。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並沒有著急返回帝都軍部，而是調轉方向，朝著學府的另一個地方走去。
帝都學府，別墅區。
他停在了一個滿是被綠色植被覆蓋的小院面前。
駐足，良久。
這裡是林竹，林校長的家。
周淮還記得，當初甘道夫第一次來帝都學府的時候就被張東來護送到了這裡。
第一次見到那位老婆婆，她正靜靜地站在院子裡，為她親手種下的植被澆水。
陽光灑在她身上，祥和又安寧。
張東來曾經跟自己說過。
林竹校長平生最討厭的就是戰鬥。
每日裡在院子裡澆澆花，看看書，就是她最大的樂趣。
可她那時候偏偏是大夏國唯二的SS級職業者。
很多時候，她不得不站出來。
結果，卡斯蘭蒂斯群島之行，卻讓這位面冷心熱的老太太丟了性命。
「不管是誰，我會想辦法為你報仇的，老太太。」
周淮站在院門口，低低地說著。
就在這時，別墅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有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那人手裡拿著一個灑水壺，看樣子是準備給院子裡的花花草草澆水。
當她看到門口站著的甘道夫時，不由得一愣。
「甘道夫？」
周淮循聲看去，也認出了對方。
竟然是那位名叫陸知意的學姐。
「你怎麼在這？」周淮問道。
陸知意看到他，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黯然下來。
「林校長雖然不在了，但是我不希望，她種的這些花花草草也跟著枯萎。」
「這樣，我每次看到這些花草，都感覺林校長好像還活著一樣。」
周淮看著她。
「你不是很害怕林校長嗎？」
陸知意聞言，先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隨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輕輕點了點頭。
「林校長平日裡，確實很嚴肅，說話也很刻薄。」
「但是……她其實一直都是個很好的人。」
女孩的眼中，泛起追憶的光。
「我剛入學的時候，家裡出了點變故，交不起學費，連飯都快吃不上了。」
「那時候，我每天只能去副本里拼命，賺點微薄的材料費，根本沒時間學習，成績一落千丈。」
「有一次，林校長把我叫到她的辦公室，把我從頭到腳罵了一頓，說我不思進取，自甘墮落，是學府的恥辱。」
「我當時又委屈又害怕，哭著跑了出去，甚至想過乾脆退學算了。」
「可是第二天，我就收到了學府的全額獎學金和最高助學金的通知。」
「後來我才知道，是林校長用她自己的名義，幫我申請的。」
「從那以後，我就知道，她只是不善於表達而已。」
周淮聞言，恍然。
「所以，這段時間，一直都是你在負責打理林校長的小院子？」
陸知意搖了搖頭。
「並不是只有我。」
「前段時間，還有一個老爺爺也會經常來。」
「大概是林校長生前的朋友吧，他也會來澆澆水，收拾收拾院子。」
「有時候，他會自己搬個小凳子，就坐在院門口，對著那些花花草草自言自語，一坐就是一下午。」
周淮聞言一愣。
老爺爺？
他立刻追問：「那個老爺爺，長什麼樣子？」
陸知意歪著頭，仔細想了想。
「嗯……滿頭白髮，但是精神很好。」
「長相很剛毅，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特別嚴肅。」
「從氣質上看，很像是……軍部里那些身居高位的老將軍。」
周淮心中瞭然。
陸知意嘴裡的那位老爺爺，大概就是趙擎蒼，趙老元帥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
哪怕是執掌大夏國百萬軍權的老元帥，也不例外。
林竹校長的死，對他造成的打擊，恐怕遠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沉重。
可是，那位老人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太多。
他甚至不能在人前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軟弱。
只能用這種最笨拙，最孤獨的方式，來緬懷一位逝去的老友。
周淮操控著甘道夫，對著陸知意微微躬身。
「林校長的小屋，就麻煩你照顧了。」
說完，他便拄著法杖，轉身準備離去。
「等等！」
身後，傳來少女清脆又帶著一絲急切的呼喊。
周淮停下腳步，緩緩轉身，平靜地看著她。
「還有事嗎？」
陸知意緊緊地攥著手中的灑水壺，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她低著頭，似乎在做什麼劇烈的思想鬥爭。
前陣子，學府里傳得沸沸揚揚。
都說林竹校長，是因為眼前這個叫甘道夫的男人。
才會被櫻花國的那位SS級強者盯上，最終戰死。
甚至還有傳言說，甘道夫一回到帝都就被軍部高層直接抓了起來嚴加審問。
如今，再次看到甘道夫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
那些謠言，在少女的心裡自然不攻自破。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抬起頭，迎上了甘道夫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眸。
「你……你會為林校長報仇嗎？」
周淮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抹混雜著期盼、忐忑與一絲絲希冀的光。
他臉上的神情，變得無比認真。
語氣，也前所未有的鄭重。
「我一定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