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跑不掉嗎?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悲憫的惋惜。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拒絕。」

  「那樣的話,我只能表示遺憾了。」

  「畢竟,一個再有天賦的天才,如果死了,也就什麼都不是了。」

  「而你只能把命留在這裡。」

  他的話音剛落,一旁那斷了兩條手臂的光頭巨漢跋陀羅便不耐煩地吼道。

  「跟他廢話這麼多幹什麼!」

  「小子,我承認你那幾下爆炸的威力還不錯!」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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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要麼跪下,向我們宣誓效忠!要麼,老子現在就把你砸成一灘肉泥!」

  與此同時,下方深坑中。

  那團由無數怨魂組成的爛肉,也在緩慢地蠕動、重組。

  九條正影的氣息雖然虛弱到了極點,但他眼中的怨毒與殺意,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濃烈。

  「殺……殺了……他……」

  斷斷續續的嘶吼,從那堆爛肉中傳出。

  遠處的沖文古冒也掙扎著站起身,他擦去嘴角的血跡,死死地盯著周淮,眼神同樣充滿了不死不休的恨意。

  「此人,絕不能留!」

  白西裝男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沖文古冒,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沖文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

  「現在,是我在和他談話。」

  「我們破曉公會如何處理人才,還輪不到外人來指手畫腳。」

  沖文古冒臉色一僵,眼中閃過一絲屈辱,但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不敢再多言。

  在絕對的實力與利益面前,所謂的尊嚴,一文不值。

  白西裝男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周淮,如同一個慷慨的君王,等待著臣子的抉擇。

  「如何?」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陣低沉的、壓抑不住的笑聲。

  「呵呵……」

  「呵呵呵呵……」

  那笑聲從凱撒嘴裡傳出,起初還很輕微,但很快,便化作了毫不掩飾的、充滿譏諷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迴蕩在死寂的廢墟上空,顯得異常刺耳。

  白西裝男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跋陀羅更是勃然大怒,銅鈴般的眼睛裡凶光畢露。

  「你笑什麼?!」

  笑聲戛然而止。

  凱撒緩緩抬起頭,看向白色西裝男。

  「一群躲在陰溝里的老鼠,也妄想改變世界?」

  「還想讓我加入你們?」

  周淮的聲音逐漸低沉。

  「你們也配?」

  「你!」跋陀羅氣得渾身發抖,身上再次亮起金光,似乎隨時準備動手。

  白西裝男抬手,制止了他的衝動。

  他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鏡片後的雙眼,閃爍著危險的寒芒。

  「這麼說,你是選擇死了?」

  周淮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操控著凱撒,緩緩抬起了一根手指,遙遙指向對方。

  「回去轉告給你們那位段先生。」

  「讓他把脖子洗乾淨,等著。」

  「以後,我會親自過去找他,算一算今天的這筆帳。」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天地間,再次被那令人頭皮發麻的蟲鳴聲所充斥。

  周淮乾脆將凱撒積攢的兵甲蟲全部釋放了出去。

  又是一波百萬數量級。

  黑色的浪潮自虛空中湧出,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洶湧,更加狂暴。

  它們不再盤旋,不再蓄勢。

  而是如同開閘的九天之水,裹挾著毀滅一切的意志,朝著下方四位SS級強者,轟然傾瀉。

  「瘋了!」

  沖文古冒看得頭皮發麻。

  「這傢伙的蟲子怎麼還有這麼多?!」

  他無法理解。

  白色西裝男和跋陀羅的神色,也終於從從容變得冷峻。

  有了九條正影那個前車之鑑,他們也不敢再有絲毫大意。

  然而,有一個人比他們反應更快。

  正是艱難重組身形的九條正影。

  他剛剛還喊著要將周淮碎屍萬段,要將其靈魂抽出點燃天燈。

  可此刻,當他看到那比之前更加恐怖的、遮蔽了整個天空的黑色蟲潮時。

  這位百鬼之王連一句狠話都沒敢放。

  竟是頭也不回地化作一道黑影,朝著與周淮相反的方向,瘋狂逃竄。

  那速度,比他之前衝進蟲群時快了何止十倍。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這位百年前的至強者,櫻花國的傳說,竟然會跑得如此果斷,如此……狼狽。

  見九條正影跑得比誰都快,那名斷臂的光頭巨漢跋陀羅先是一愣,隨即滿臉鄙夷。

  「廢物!」

  「那就是你們櫻花國百年前的傳說?一個懦夫!」

  「沒想到九條弘治費盡心機復活的,竟然是這麼個貪生怕死的軟蛋。」

  一旁的白西裝男卻發出了一聲輕笑。

  「他可能是真的被炸怕了。」

  「畢竟,好不容易才從死亡中歸來,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這個新世界。」

  「要是這麼快就又死了,那才真是個笑話。」

  他說話間,那片遮蔽了整個天空的黑色蟲潮,已經如同決堤的黑色天河,轟然傾瀉而下。

  那股由上百萬隻兵甲蟲匯聚而成的毀滅洪流,光是看一眼,就足以讓任何密集恐懼症患者當場昏厥。

  跋陀羅雖然嘴上罵得凶,但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蟲潮,他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的再次亮起了刺目的金光,準備強行催動金佛法相。

  然而,白西裝男卻只是抬起了一隻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必。」

  他聲音平靜,仿佛眼前那足以夷平一座城市的蟲潮,不過是幾隻惱人的蒼蠅。

  他緩緩抬起右手,修長的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一個字,從他口中輕輕吐出。

  「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的力量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轟然擴散。

  緊接著,一道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透明屏障,憑空出現。

  它如同一隻倒扣的巨大玻璃碗,將白西裝男、跋陀羅以及下方的沖文古冒,連同方圓數百米的區域,都嚴絲合縫地籠罩了進去。

  也就在這時,黑色的蟲潮洪流,到了。

  「咚!咚!咚!咚!咚——!!!」

  密集到令人牙酸的撞擊聲,連成了一片。

  數以萬計的兵甲蟲,如同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嘆息之牆,被強大的慣性擠壓得甲殼碎裂,汁液橫飛。

  它們瘋狂地用口器啃食,用利爪抓撓,甚至引爆自己。

  然而,那面透明的空氣牆,卻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它堅不可摧,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

  更多的兵甲蟲從後方湧來,悍不畏死地撞在牆上,或者說,撞在那些已經變成肉泥的同伴屍體上。

  一層,兩層,三層……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那透明的空氣牆外,便糊滿了厚厚一層由兵甲蟲屍骸與肉泥組成的「牆紙」,將內外徹底隔絕。

  從外面看,那是一個不斷蠕動、令人作嘔的巨大黑色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