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到了第二天。
天海市鍛造師公會內,頂級鍛造室的厚重石門緊閉。
林微已經將湊齊的【狂野套裝】材料盡數送入。
門內,歐冶子正沉浸在如火如荼的鍛造之中,幽藍色的異火映照著他專注的側臉,金屬敲擊聲富有節奏,經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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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時分,別院裡。
周淮的臥室內,白光一閃。
【叮!分身『亞索』冷卻時間結束,已重新生成!】
一道挺拔的身影再次憑空出現,雙目起初有些呆滯,在周淮的意識沉入後,瞬間恢復了神采。
「裝備還沒好,暫時不宜出城。」周淮心中盤算。
他喚來福伯。
「福伯,麻煩您去幫他買一套合身的長風衣,再準備一把剪刀。」
福伯動作麻利,很快便將東西備齊。
周淮控制著亞索,拿起剪刀,對著鏡子「咔嚓」幾下,便將那頭標誌性的不羈長發剪成了利落的短髮。
換上深色的長風衣,戴上兜帽與口罩,只露出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眸。
原本張揚的劍客氣息被完美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都市浪人般的神秘與冷酷。
「不錯。」
周淮滿意地打量著亞索的新造型。
關於亞索懸賞的風波才剛剛過去,他可不想這麼快就被人認出來。
做完這一切,周淮將意識完全沉入亞索體內,控制著他走出了別院大門。
他要去茉莉所說的那個地址看一看。
那個膽小又有點小聰明的女人,究竟是會聽話地回家等他。
還是,已經拿著那枚空間戒指,攜款私逃了。
……
丁香路,一百二十七號。
一棟破舊的居民樓內,茉莉推開了家門。
她回來了。
不是因為那個虛無縹緲的承諾,而是因為,她不能不回來。
屋內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
「姐,我回來了。」茉莉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裡屋的床上,躺著一個面容憔悴的年輕女人,聽到聲音,她費力地轉動著脖子,臉上露出一抹欣喜。
「茉莉!你……你終於回來了!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這幾天到底怎麼回事?血腥公會的人……他們來了好幾次,一直在打聽你的下落!」
聽到「血腥公會」四個字,茉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看樣子,他們果然不打算放過自己。
「姐,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茉莉快步走到床邊,眼神焦急。
「你必須馬上跟我走!」
床上的女人,茉莉的姐姐,茉雨,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走?」
「我現在這個樣子,能跟你去哪?」
「你老實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
茉莉嘴唇翕動,猶豫片刻,最終還是低聲說道:「莫少……血腥公會的莫少,他……他被人殺了。」
「他們懷疑,我和那個殺了莫少的人是一夥的。」
茉雨聽到這個消息,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比誰都清楚血腥公會會長的手段,也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
「那你……那你快走!」茉雨的聲音急切起來,「你快走啊!不用管我!」
「反正我已經是爛命一條了,他們不會拿我怎麼樣的!」
「不行!」茉莉倔強地搖頭,眼中泛起淚光,「你是我姐姐!我們說好了,永遠都不分開的!」
她伸手,想去握住姐姐的手,卻發現姐姐的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一動不動。
就在姐妹倆爭執不下時。
「砰!」
樓道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聽上去至少有三四個人。
茉莉心中一緊,警惕地望向門口。
「誰?!」
沒有人回答。
下一秒。
「哐當——!」
脆弱的木門被一腳暴力踹開,木屑紛飛。
三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大漢堵在了門口,為首那人臉上帶著一抹猙獰的冷笑。
「茉莉,你果然還是捨不得你這個癱子姐姐,真的回來了。」
「血腥公會待你不薄,莫少更是那麼賞識你,整天把你帶在身邊,你居然敢背叛他!」
茉莉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擋在姐姐身前,面如死灰。
她清楚,任何解釋在此刻都毫無意義。
「我可以跟你們走。」她深吸一口氣,聲音發顫,「但你們不能傷害我姐姐!」
為首的大漢嗤笑一聲,眼神輕蔑地掃過床上的茉雨。
「放心,老子可對癱子沒興趣。」
「要不然,我們早就動手了,還用等到現在?」
絕望如同潮水,將茉莉徹底淹沒。
她轉過身,背對著那幾個大漢,悄悄將那枚空間戒指塞進了姐姐的手裡。
她湊到姐姐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飛快地說道。
「姐姐,這枚戒指你先收好。」
「要是……要是有個人來找我……你就把這枚戒指交給他,讓他來救我!」
「要是那個人沒來……你就帶著這枚戒指,好好生活下去……」
說完,茉莉臉上露出一抹悽然的苦笑。
自己在說什麼傻話。
那個人,明明已經死在了龍息之下,怎麼可能還會來救自己。
這不過是……最後的幻想罷了。
「不!茉莉!不要!」
茉雨哭得撕心裂肺,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身體卻無法動彈分毫。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群人,像拖拽牲口一樣,粗暴地將茉莉帶走。
房門被重重關上。
屋內,只剩下她無助而絕望的哀嚎。
許久。
當哭聲漸漸嘶啞。
門口,再次響起了腳步聲。
一個穿著長風衣,戴著兜帽與口罩的身影,邁步而入。
他環顧四周,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床上那個淚流滿面的女人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裡是茉莉的家?」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床上的茉雨,看著眼前這個神秘的男人,忽然想起了妹妹臨走前說的話。
一瞬間,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希望的火焰,在她死寂的眼眸中重新燃起。
「戒……戒指……」
「戒指……在床上……」
她用盡全力晃動著脖子,示意著戒指的位置。
周淮這才注意到,這個女人,竟然也是個癱子。
而且情況比自己本體還要嚴重。
自己只是半身不遂,而她,似乎除了脖子以上,全身都無法動彈。
周淮沒有多言,走上前,從凌亂的被褥間,拿起了那枚戒指。
確實是他給茉莉的那一枚。
「茉莉人呢?」周淮再次開口。
「求求你……救救她!」女人帶著哭腔,用盡全身力氣懇求,「她……她被血腥公會的人帶走了!」
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隨手將戒指揣進兜里。
轉身出門。
「我去接她回來。」
簡單一句話,卻是讓床上的茉雨放鬆了一些。
她能感覺到對方說出這句話時的自信。
仿佛說到就能做到。
哪怕是面對一整個冒險者公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