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
茉莉在嘴裡咀嚼著這兩個字，一遍，又一遍。
她的眼睛越來越亮。
「永夜，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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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向亞索的目光里，充滿了近乎狂熱的崇拜。
「主上起的名字，就是好聽！」
這話，倒也不全是拍馬屁。
永夜。
長夜漫漫，不見天日。
這名字，光是聽著，就透著一股森然的霸氣，與他們未來要走的道路無比契合。
周淮的意識在亞索體內，淡淡一笑。
永夜這個名字，可不是他隨便亂起的。
其一，自然是為了契合這支註定要在黑夜中行走的「夜魔」軍團。
其二，則是為了對標那個神秘而強大的「破曉公會」。
他們自詡為黎明前的破曉。
那好。
永夜之下，將再無破曉。
周淮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自己遲早會和那個行事詭異的破曉公會，展開一場不死不休的全面戰爭。
他要親手，將這顆盤踞在大夏國身上的毒瘤徹底剷除。
「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去辦吧。」
周淮留下最後一句話，意識便如潮水般退去。
莫利亞的身影，也在此刻化作一縷墨汁，悄無聲息地融入地面上的陰影，消失不見。
房間裡，只剩下茉莉，和靜立在一旁眼神恢復了平靜的亞索。
「茉莉姑娘，有何需求，可隨時吩咐索某。」
亞索滄桑聲音響起，平穩，沒有波瀾。
茉莉看著眼前的亞索，一陣恍惚。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就在剛才，主上的靈魂已經離開了這具軀殼。
太神奇了。
這具分身明明沒有了靈魂，竟然還能自主行動，還能說話。
主上……究竟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他到底轉職了何等逆天的職業？
無數的疑問在她心底翻湧，但她很聰明地將這一切都壓了下去。
主上的秘密，不是她區區一個奴僕可以妄自揣測的。
她要做的，只有服從，以及完成任務。
茉莉深吸一口氣，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幹勁。
迅速地洗漱一番，換上一身幹練的勁裝。
然後她挺直了腰板，對著身旁的劍客下達了第一個指令。
「亞索先生，我們走。」
「去公會註冊中心。」
亞索微微頷首，沉默地跟在她身後，像一個最忠誠的護衛。
……
與此同時，城郊別院。
周淮的意識，已然回到了本體。
他之所以這麼快回來，是因為就在剛才福伯已經輕聲告知他，葉曦小姐來了。
他緩緩睜開雙眼。
房間裡的光線柔和，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一道倩影，正蹦蹦跳跳地從門外走進來。
少女今天穿了一襲淡綠色的長裙。
那顏色，如同初春新發的嫩芽，帶著勃勃生機。
裙子的剪裁恰到好處，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完美勾勒。
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像池塘里漾開的漣漪，蕩漾著青春的活力。
她一進來，整個房間似乎都明亮了幾分。
葉曦臉上帶著明媚的笑意，像個討要糖果的小女孩。
「周淮哥哥，這麼久沒見到我，有沒有想我啊？」
周淮靠在床頭，也笑了起來。
「當然想你啦。」
他看著少女那張充滿活力的臉，狀似隨意地開口。
「國考怎麼樣？我這兩天看新聞，聽說我們東寧省今年好像拿了冠軍？」
一提到這個，葉曦可就來精神了。
她拉過一把椅子，興沖沖地坐到周淮的床前，那雙清澈的眼眸里，閃爍著興奮的光。
「周淮哥哥，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提到過的那個甘道夫嗎？」
「當然記得。」周淮配合著露出好奇的神色，「我看新聞上說，他好像還拿了國考狀元，很厲害的樣子。」
葉曦用力地點了點頭，小臉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
「那個甘道夫何止是厲害呀，簡直是變態！」
「我從來沒有，在同輩中見過那麼恐怖的職業者！」
接下來的時間，就成了葉曦的個人故事會。
她揮舞著小拳頭，繪聲繪色地講述著那天在三重島上的經歷。
講那個叫甘道夫的禁咒法師，是如何閒庭信步般帶著他們橫掃賽場，將一支又一支強隊輕鬆淘汰。
講他又是如何以一人之力，對抗帝都、魔都、川都三支隊伍的聯手圍剿。
最後，她更是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講起那個戴著鬼臉面具的壞人。
講甘道夫是如何挺身而出，與那個S級的惡徒展開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最終力挽狂瀾，拯救了所有考生。
周淮就這麼靜靜地聽著。
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容。
時不時，他還會發出一兩聲恰到好處的驚嘆。
「哇！這麼厲害？」
「一個人打敗了那麼多S級天才？」
「天吶，那他豈不是未來的國之棟樑？」
他浮誇的演技，逗得葉曦咯咯直笑，成就感爆棚。
「現在，那個甘道夫可被軍部看重了！」
葉曦一臉與有榮焉的表情。
「我聽說，總督大人為了獎勵他，還破例為他開啟了軍區的特級寶庫，讓他進去選了三樣獎勵呢！」
她說著，目光不經意地一瞥，忽然留意到了周淮床頭柜上那顆黑漆漆的蛋。
「咦？周淮哥哥，這是什麼呀？」
周淮心中咯噔一下。
暗呼大意。
之前忙著操控分身處理公會的事，倒是忘了把這小傢伙收起來。
心思電轉間，周淮臉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還帶著幾分好笑。
「嗨，這個啊。」
「福伯怕我在院子裡待著無聊，專門去市場上給我淘換來的玩具，解悶用的。」
「不信，你看。」
周淮說著，伸出手指，在光滑的蛋殼上，有節奏地輕輕敲了兩下。
「篤，篤。」
下一秒。
蛋殼的內壁上，果然傳來了兩下同樣節奏的回應。
「篤，篤。」
聲音清脆。
「真的耶！」
葉曦的眼睛瞬間亮了，像發現了新大陸。
她湊上前來，也學著周淮的樣子，伸出纖細的手指，在蛋殼上敲了兩下。
「篤，篤。」
蛋里的小魔龍似乎很喜歡和她玩，立刻就給出了回應。
「篤，篤。」
「哇！好有意思！」
葉曦被逗得眉眼彎彎，愛不釋手地捧著那顆「玩具蛋」。
「這玩具做得也太逼真了，我剛才差點以為，這是一顆真的龍蛋呢。」
周淮擦了擦額角不存在的冷汗，故作淡然地擺了擺手。
「你可真會開玩笑。」
「你周淮哥哥我，哪有那個本事能搞來什麼龍蛋。」
葉曦咯咯地笑著，注意力很快就不再放在那顆蛋上。
她將蛋放回床頭櫃，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表情變得神秘起來。
「周淮哥哥，我今天來，是專門給你送禮物的。」
「哦？」周淮挑了挑眉，「什麼禮物？」
葉曦也不賣關子。
她從自己的空間戒指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個精緻的木盒。
盒子打開。
柔和的白光，從盒中散發出來。
當周淮看清裡面東西的那一刻，他臉上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凝固了。
盒子的絲綢內襯上，靜靜地躺著一隻透明的玻璃瓶。
瓶子裡，盛放著澄澈的液體。
正是聖光靈水。
「這是？」
周淮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 的顫抖。
葉曦看著他，認真的介紹道：
「這叫聖光靈水。」
「託了甘道夫大佬的福，總督大人也給了我和剩下兩位隊友一次進入軍區寶庫挑選獎勵的機會。」
「雖然我們不能進入特級寶庫，但上面普通寶庫里的東西也都很不錯。」
「我聽那個帶路的助理說，這個聖光靈水有驅除詛咒的效果，整個寶庫里就剩下這最後一瓶了。」
「所以，我就把它選了回來。」
她說著，將盒子遞到周淮面前，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周淮看著那瓶聖光靈水，又看看葉曦那張寫滿「快誇我」的臉。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在他胸口激盪。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攥住，又酸又軟。
「傻丫頭。」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是你冒著生命危險才換來的獎勵機會。」
「你怎麼不挑一件自己需要的裝備，或者技能書？」
「萬一……萬一這個聖光靈水，對我沒有作用呢？那你這次難得的機會，不就白白浪費了？」
葉曦卻是笑著搖了搖頭，那雙明亮的眼睛，認真地注視著他。
「不試試怎麼知道嘛。」
「而且，在我心裡，沒有什麼比讓周淮哥哥重新站起來更重要了。」
那一瞬間。
周淮感覺自己心中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防線，都轟然崩塌。
他猛地伸出手臂。
一把將眼前這個讓他心疼又感動的女孩，緊緊地摟進了懷裡。
「呀！」
葉曦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但她沒有掙扎。
只是在最初的僵硬過後，身體便慢慢軟化下來。
她紅著小臉，將腦袋輕輕地靠在周淮的胸膛上，乖巧得像一隻溫順的貓咪。
周淮深吸一口氣。
鼻腔里，滿是少女身上獨有的、淡淡的、好聞的清香。
他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有力。
「放心吧。」
「你周淮哥哥，總有一天，會重新站起來的。」
懷裡的葉曦，腦袋埋得更深了。
周淮甚至能看到，她那白皙小巧的耳朵根，已經爬上了一抹醉人的紅霞。
她用細若蚊蚋的聲音，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相信周淮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