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永夜無疆

  「起初,人們還覺得只不過是一場災難的出現,一個物種滅絕…」

  「直到那一天,他們來了,我們都是他們的奴隸,世界變得一片昏暗,電力全部消失,人間成為了……」

  「永夜歸墟!」

  狹窄逼仄的出租屋內,面色凝重的陸燼正在昏暗的檯燈光芒下閱讀著日記。

  日記本上帶著些許灰塵,陸燼一邊翻頁一邊裹緊了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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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呢?」

  「下面沒了?」

  可惜歷經時間滄桑,日記本上許多記載已經模糊不清,就只有剛剛陸燼所了解的那點信息。

  「呼呼呼!」

  窗外偶爾傳來呼嘯的風聲。

  雖然房屋密閉,但陸燼絲毫感受不到溫暖,窗外冷風持續,將窗簾掀起,涼颼颼的寒意直擊他的脖頸。

  屋子不行。

  「永夜,科技暫停,人類滅絕世界成為了歸墟…」

  「所以…我現在...是來到了一個末日世界?」

  「這到底是夢還是真實世界…」

  陸燼合上日記本,臉色有些蒼白。

  分不清,他真的分不清。

  他緩緩起身,身材修長,還算比較魁梧,五官端正,二十有五的年紀卻有著不屬於這個年齡應該有的憂愁。

  算命的說他是富貴之命。

  二十五歲那年他將扶搖直上九萬里,風雲一會便化龍。

  不得不承認…

  那糟老頭子,算得是真踏馬不准!

  「你管我二十八歲這年暴斃穿越到一具二十五歲的身體上就是二十五歲這年魚躍龍門?」

  陸燼咧嘴,言語中有些怨氣。

  任憑誰被大運突然撞死,然後被鋼卷壓成肉餅,來到一個陌生的異世界總是無法接受的。

  更讓陸燼憂傷的是,他畢業六年,每天當牛做馬群里回復收到,舔著臉給領導陪笑臉,逢年過節還送點禮物。

  受盡委屈和人情冷暖,很多時候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吞。

  好不容易靠著電商在畢業第二年就實現了小幅度財富自由,開上了奔馳立標,去除了他多年的自卑。

  畢竟人無法同時擁有邁巴赫和自卑,可好景不長。

  後面他得了重病,瀕臨死亡,相當於在鬼門關走了一回,花費重金治好之後,陸燼原以為可以好好享受生活。

  可誰曾想…

  大難不死,必有補刀。

  高速,暴雨夜,大燈,急剎車,對面車道衝過來的貨車,滾落下來的巨型鋼卷。

  吧唧!

  他成為了邁巴赫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光想到這裡,陸燼面色就變得無比煞白,眼神閃過痛苦。

  說不痛的也可以被鋼卷壓一下。

  「從某種意義上,我算是死了兩次,既然老天給了我第三次機會。」

  「我要活下去!」

  但現在陸燼很害怕,因為第三次機會大抵好像又要消散了。

  目前他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永夜,沒有任何光亮,整個世界被迷霧籠罩。

  「永夜,歸墟,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陸燼皺緊了眉頭,屏住呼吸,來到了窗邊,小心翼翼地掀開了破舊窗簾,從三樓俯視,準備好好探查這個世界。

  知己知彼,他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絕望的黑夜,所有高樓大廈布滿了藤蔓,甚至開始腐朽,迷霧籠罩下,只能看見一丁點輪廓。

  從不近視的他能夠清晰看到的範圍也就幾米開外。

  能見範圍內的地表,枯葉隨處可見,卻無法發現任何人影,正應了那句話。

  蕭瑟秋風今又是,換了人間。

  抬頭仰望,黑壓壓的一片,全部被迷霧籠罩,令人感到窒息。

  「這到底是哪?」

  「沒有水電的世界那我該如何活下去?」

  他看過不少災難片,末日小說,但好歹還有人存活的希望。

  比如高溫低寒,永夜也能活,可前提是有電。

  可他剛剛查看的那個日記上寫得十分清楚,電力消失。

  這代表世界成為了一個沒有陽光的古代社會。

  任何食物都無法生長,沒有陽光,生物無法在外界生長。

  沒有電,也無法在室內培養,如此世界,讓陸燼有些絕望與窒息。

  因為已經將死字刻在你的腦門上了。

  死亡只是時間問題。

  「掛呢!」

  陸燼皺著眉頭,發出了一個來自靈魂的拷問。

  其他穿越者不是老爺爺就是各種系統,怎麼到他就孑然一身?

  查找了一番,陸燼發現真的沒有掛。

  這讓陸燼很是煩悶,沒有掛跟死了已經差不多,而那種死亡的痛苦與窒息,他不想再體驗了!

  前世一次半死不活,一次成為了紙片人,而且年紀輕輕。

  所以這讓陸燼無比珍惜這一次的重生機會,好歹身體健康,除了瘦弱一點,沒有大毛病。

  未來有無限可能。

  「我不想再死了!」

  陸燼咬著牙看著窗外黑夜。

  「既然前身能夠在這種世界生存,那說明應該會有其他倖存者。」

  「我所在的位置是一片小區,那麼超市應該眾多,肯定有物資。」

  「物資這下真世界第一了。」

  陸燼眺望遠方茫茫黑夜,看看能不能在迷霧中找到超市位置。

  可就在下一秒!

  忽然地。

  一雙綠油油的眼睛劃破了如墨的夜空,徑直的從迷霧中走出,當即與陸燼對視。

  嘶!

  頃刻之間,陸燼只覺得這個眼神讓他血液停擺,甚至開始倒流,劇烈的寒意從他腳底板直接衝到了天靈蓋,使得陸燼汗毛豎起!

  還沒等陸燼回過神來,那雙綠油油的雙眼接近了一點。

  再下一秒。

  綠色光芒明顯更近了,一道宛若黑色閃電的殘影朝著陸燼快速襲來。

  「臥槽!這是什麼!」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陸燼呼吸變得無比粗重,這一刻,他只覺得自己血液在奔騰,腎上腺素狂飆。

  再看一眼窗外,那黑夜之內如同鬼火般的綠色眼睛已經出現在了樓下。

  這次,順著微弱的光芒,陸燼勉強看清了綠色雙眼生物。

  身長數米,四肢著地,宛若豺狼,卻又比豺狼強壯數倍。

  「呼…吸!」

  咬了咬舌尖,陸燼利用疼痛強行讓自己鎮定,他沒有時間做過多的思考。

  眼瞅著怪物就是朝自己來的,如果他不做些什麼,或許他會死在這裡。

  而陸燼算是死過兩次的人。

  重病纏身,靠呼吸機葡萄糖續命的窒息,那種被大運的鋼卷碾壓成肉餅的痛苦。

  都讓陸燼清楚死亡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

  他快速打量著自己身處的一室一廳,陸燼看到了一根白色的棒球棍。

  畢竟棒球棍不在管制刀具內,屬於合法攜帶,還比刀劍好用,但陸燼覺得不如電鋸。

  一把抄起棒球棍,沉甸甸的重量稍微讓陸燼有了點安全感,全身肌肉緊繃,四周寂靜無聲,來到了整個屋子唯一出入口。

  現代木質大門。

  十幾厘米厚,只要玄關結實,血肉之軀很難強行破開。

  陸燼咬著舌尖,強行穩住自己呼吸,攥緊棒球棍。

  「只要我待在這間屋子裡,那鬼東西應該破不開大門,我大體是安全的,相信屋子!」

  可隱約間,陸燼聽到了腳步聲。

  那不是人的腳步。

  噠!噠!

  叩擊地面的聲音輕快又急促,沒有幾秒鐘,這個腳步就停留在了陸燼所處出租屋的門口。

  陸燼等了十來秒,卻沒有任何動靜。

  他挪動了腳步,雙手握緊棒球棍,咬緊嘴唇,因為過度用力,血絲逐漸冒了出來。

  手心出現了汗漬,讓陸燼的皮膚黏在了棒球棍表面。

  砰砰砰!

  鴉雀無聲的出租屋內,陸燼能夠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見外面沒有動靜,陸燼雙眼瞪圓,強行穩住呼吸,卻不敢放鬆任何警惕。

  陸燼透過貓眼,往外看去,只有黑茫茫的一片。

  「走了嗎?」

  看到眼前這一幕,陸燼心生疑惑,可就在下一秒。

  猝不及防地!

  讓陸燼耳膜穿孔的嘶吼聲響徹雲霄,緊接著,那雙綠油油的眼睛直接透過貓眼與陸燼對視。

  那股血腥味頓時湧入陸燼的鼻腔,也讓他心驚肉跳,甚至差點沒有站穩,險些跌落在地。

  嘭嘭嘭!

  震耳欲聾的撞擊房門的聲音瘋狂刺激著陸燼的神經末梢。

  他發誓!

  這比電視機里爬出一個貞子還恐怖。

  「沒事,它破不開大門!」

  可轉瞬之間,那門就出現了幾道肉眼可見的裂痕。

  木頭碎裂的咔嚓聲不絕於耳,頓時令陸燼有些傻眼。

  「草泥馬!」

  「靠!我就知道屋子終究不行!」

  陸燼雙眼猙獰,呼吸變得無比急促,腎上腺素充斥著血液。

  既然躲是躲不掉了。

  那也只能放手一搏,搏至無憾。

  棒球棍被陸燼死死攥住,高舉過頭頂,雙腿微微彎曲,就等這未知的怪物突破進來後給予致命一擊。

  才區區數秒,房門就被怪物撞開了巨大的窟窿。

  一條長滿了黝黑皮毛的健碩臂膀率先伸了進來,還有散發著寒意的利爪,距離陸燼僅有幾公分之遠。

  咔嚓!

  臂膀在順著窟窿裂縫撕扯,想將窟窿放大,透過窟窿,陸燼也更加看清了怪物的全貌。

  尖牙利爪,四肢肌肉強壯有力,線條分明,搭配黑夜,猶如黑色美洲豹。

  但五官並不端正,反倒無比瘮人。

  眼見再讓怪物肆無忌憚的攻擊下去,屋子遲早要倒惹,陸燼來不及多想,也來不及再去恐懼。

  恐懼化作了拼命的本能,腎上腺素在此刻瘋狂分泌。

  嗖的一下。

  陸燼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猛的側步向前,奮力的舉起棒球棍朝著這條黝黑的臂膀砸了下去。

  砰!

  棒球棍與手臂碰撞的聲音與陸燼粗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那怪物吃痛,發出了「嗷嗚」大叫,強壯臂膀有些耷拉。

  這頓時讓陸燼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眼前的這未知怪物也一樣,血肉之軀面對金屬棍棒的敲打,也是那麼脆弱。

  陸燼顧不上體力,當即抬手再砸。

  砰!砰!砰!

  骨頭斷裂的聲音不斷湧現,一股熱流飛濺在陸燼的臉頰之上。

  無與倫比的腥臭,讓陸燼有些反胃,門外那慘絕人寰的嘶吼聲層出不窮。

  啪的一下。

  一陣白光從陸燼眼前划過,讓他全身汗毛豎起。

  他本能地往下蹲了一下,當即,他只覺得自己的頭皮之上有一陣冷風掠過,讓陸燼血液倒流。

  若不是他反應快,他就要被這怪物的另外一隻爪子直接割斷喉嚨。

  也正是因為他這一下遲疑,黝黑髮亮的手臂掙扎著從房門窟窿里收了回去。

  門外再次恢復了平靜。

  陸燼來不及多想,他用盡了自己最後的體力,也管不上氣喘吁吁,腎上腺素再度狂涌。

  雖然他不知道眼前的這東西到底是什麼,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處於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現在陸燼也不想知道!

  此時此刻,陸燼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趁機打死眼前這個怪物!

  絕對不能放虎歸山!

  若不是那怪物太大意,外加自己偷襲,陸燼覺得自己拿著棒球棍也沒有和這怪物交手的資格。

  同時陸燼也深知一個道理,那就是趁人病,要人命。

  怪物也是同理!

  痛打落水狗!

  而且對於他陸燼來說…

  不管是怪物還是其他生物,只要想要他陸燼命的,

  陸燼都要將其打死。他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

  他陸燼…

  絕對不允許自己再死第一次!

  咔嚓!

  房門被陸燼快速拉開的一瞬間,他當即將棒球棍舉過了頭頂。

  這一擊。

  用盡了陸燼全身所有力氣,甚至讓空氣中都出現了呼嘯之聲。

  「吃勞資一擊吧!」

  陸燼怒吼一聲!

  可下一秒!

  棒球棍砸在了地表之上,一瞬間,地面砸出了深坑。

  那怪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一灘鮮紅的血跡。

  以及浮現在陸燼視網膜前方的數道字眼。

  【極霸面板修改器】

  【攻擊:8.2】

  【速度:7.8】

  【防禦:6.3】

  【體力:7.1】

  【精神:6.8】

  【意志:7.4】

  【功法:暫無】

  【技能:暫無】

  「怎麼才來!」

  陸燼人都麻了,他差點都要掛了,你現在來了。

  乾脆再來晚一點,何不等他死了再來?

  「呼———!」

  陸燼用著最後的力氣回到房間,癱坐在了地上,汗流浹背。

  這種在奈何橋上跳舞的感覺真讓人心有餘悸,望著眼前的面板,陸燼嘴角上揚。

  起碼這一次他劫後餘生,還覺醒了驚世智慧。

  正當陸燼打算查看一番之時,突然之間,一陣頭暈目眩的感覺襲來,讓陸燼只覺得身體在快速下墜。

  啪!

  一切歸於死寂,白光於陸燼眼前閃爍。

  「光,怎麼會有光?」

  「靠!我又穿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