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大廳內，瞬間只剩下秦斬與袁掌柜二人。
周圍依舊人聲嘈雜，修士往來不絕，可二人所在的角落，卻格外安靜。
袁掌柜收起了方才做帳的算盤，端起桌邊的靈茶，輕輕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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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溫和地看著秦斬，沒有主動搭話，也沒有就此離去。
多年的閱人經驗讓他看得出來，這位年輕的外來修士，明顯還有話要問。
秦斬稍作沉吟，便直接開口，沒有絲毫拐彎抹角。
「袁掌柜，晚輩有一事請教，還望掌柜不吝賜教。」
袁掌柜放下茶杯，笑容和煦：「秦小友但說無妨，但凡我知曉的，必定知無不言。」
秦斬抬眸，目光澄澈，語氣平靜發問。
「我想問問，若是想要從一方神國，穿梭去往另一方神國，需要具備什麼條件？」
此話一出，袁掌柜先是微微一怔。
隨即他仰頭朗聲一笑，笑聲坦蕩，沒有半分嘲諷與輕視。
「哈哈哈！秦小友年紀輕輕，心氣倒是極高，眼界遠超邊陲之地的尋常修士！」
他活了數萬年，見過無數初入神國的外來修士。
絕大多數人初來乍到，只求安穩立足，苟全性命，慢慢積攢修為。
極少有人剛落地黑岩古城，就敢問出跨越神國的問題。
這等格局與心氣，已然勝過九成九的底層修士。
袁掌柜收斂笑意，神色變得認真起來，緩緩開口講解。
「秦小友，我先與你說句實在話。」
「在我們北冥神國的修行體系里，低於荒天境的修士，統統算作尋常修士。」
「哪怕是道祖巔峰，在邊陲古城能夠稱王稱霸，放在神國大局之中，依舊只是尋常水準。」
秦斬心中一動，默默記下這個關鍵劃分標準。
他如今重傷在身，修為跌落，戰力也相當於道祖後期。
放在北冥神國的體系里，確實屬於最底層的尋常修士。
袁掌柜繼續耐心解釋，語速平緩，條理清晰。
「尋常修士，畢生所求，不過是在一方神國站穩腳跟，穩步修行。」
「跨越神國這件事，根本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你可知為何？因為門檻高得離譜，根本不是道祖境界能夠觸碰的領域。」
秦斬微微頷首，神色鄭重：「還請掌柜細說其中緣由。」
「首先是修為門檻。」
袁掌柜伸出一根手指，語氣篤定。
「想要自主穿梭各大獨立神國，最低修為門檻，必須是荒天境。」
「道祖、准荒天，通通不夠資格，連觸碰神國壁壘的資格都沒有。」
秦斬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他此前征戰諸天，突破過無數境界，卻從未接觸過荒天境層級的力量體系。
北冥神國的修行上限，果然遠超他過往闖蕩的諸天宇宙。
「神國與神國之間，並非簡單的地域相隔。」
袁掌柜繼續講解，語氣帶著幾分敬畏。
「每一座神國，都是凌駕於宇宙之上，且獨立一方，自帶完整的神國規則和本源。」
「修為低了，從一個神國到另一個神國不一定能習慣，也可能承受不住不同規則的摧毀。」
「這就是為什麼修為是第一硬性條件。」
「其次，是恐怖的資源消耗。」
袁掌柜伸出第二根手指，神色愈發嚴肅。
「就算你突破至荒天境，想要穿梭神國，也要付出天大代價。」
「單次穿梭，至少需要百萬起步的北冥幣。」
「神國級別的傳送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起的。」
「那就不能自己傳說神國嗎？」秦斬問到。
袁掌柜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
「小友，你這話可別讓外面的人聽見，否則人家會嘲笑你無知的。」
秦斬尷尬一笑，但他之所以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就是想套話。
不管這袁掌柜心裡怎麼想，至少表面功夫還是不錯。
挺尊重人的！
「如果你能憑藉自己的實力橫穿神國，那麼一切的條件就不是條件了。」
「據我所知，想要憑藉自身修為橫穿宇宙神國，至少需要荒天九境以上才能做到。」
「我懂了！」
秦斬暗自盤算。
他剛剛到手近三十萬北冥幣，看似不少，可對比百萬起步的穿梭費用，依舊遠遠不夠。
而且這還只是基礎花費，不算途中的損耗與應急資源。
「最後，是時間與生死風險。」
袁掌柜緩緩說道。
「神國與神國之間，是無邊無際的混沌虛空。」
「虛空之中遍布時空亂流和神國風暴，還有無數混沌異獸盤踞。」
「哪怕是荒天境修士，穿梭途中也會遭遇無盡兇險。」
「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連屍骨都無法留存。」
「一次順利的神國穿梭，最短也要耗費萬年時間。」
這番話層層遞進，秦斬聽得格外認真。
袁掌柜看著他沉靜的模樣，又放緩語氣，補充道。
「當然，也並非沒有例外。」
「若是修為達到荒天境巔峰，肉身、大道、本源全部圓滿。」
「便可憑藉自身強橫實力，再加上頂級荒天器，也可穿梭神國。」
「但你要清楚，荒天境巔峰強者乃至頂級荒天器，都是傳說級別的存在。」
「別說黑岩古城，就算是北冥神國的疆域，野是鳳毛麟角。」
「尋常修士，一輩子都未必能見上一次。」
秦斬微微眯起雙眼，心中思緒飛速運轉。
荒天境、百萬北冥幣、荒天器。
這其中的門檻，確實高得令人絕望。
他如今道基破碎、本源受損，修為十不存一，連道祖戰力都難以維持。
別說荒天境，就算是准荒天，對現在的他而言都是遙不可及的境界。
袁掌柜見他沉默不語，以為年輕修士心生挫敗，不由溫和勸慰。
「秦小友，我知道你初來此地，心系過往，想要早日離開北冥神國。」
「但修行之路，最忌好高騖遠。」
「以你如今的狀態，最好的選擇就是沉下心來，好好立足當下。」
「先在黑岩古城安穩休養，修復傷勢，穩步提升修為。」
「等你踏入荒天境，擁有足夠底蘊實力，再去考慮穿梭神國的大事。」
「眼下想得再多，也只是空想，毫無用處。」
這番話語重心長，沒有半點說教的傲慢，全是過來人的誠懇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