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花失容站起身來,抬腳登上下一階,立即盤腿坐下,重複著先前的動作。然後起身再登階,再打座,一切都是那麼的有條不紊,井然有序。
所有人看到,在他們畏難如虎的登階一事,放在花失容身上,卻是如此地輕鬆自如,如家常便飯一般。
有心人默默計算了一下,兩個時辰之內,花失容登階四級,平均半個時辰一級。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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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了什麼?
發現這一事實的人除了震驚,就是淚漰,有些人甚至開始懷疑人生,什麼時候登階天雲梯,變得如此輕鬆自如了?
於是,在所有人的關注下,花失容成功登頂第二層,用時十七天。這速度及所用時間,差不多是登階第一層的一半,效率大大提高。
雖然登頂了第二層,花失容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哪怕他吸收、煉化了第二層所有台階上的雷元素,也沒感覺到自己的境界有突破的跡象。
從武士境九重,突破至武師境,是個大坎,許多武者,就是卡在此處,一輩子也不能突破,而有些武者為了尋求突破,重金購買各種突破壁障的丹藥,以期通過服用丹藥一舉成功。
凡此種種,都說明要突破至武師境,是多麼的不容易,除了長時間的修練、集累外,有時候還需要一個契機。
而這所謂的「契機」,卻是可遇不可求的,有的人一生都不可能遇上,境界就此停滯,不再增進。
花失容感覺自己距離突破還很遠,便不再強求。細算了一下,距離三月之期已過去了一半。
三個月內,花失容必須趕到天雲梯的第五層,阻止魔獸登頂。
郝夢靈的抗魔大計,耽誤不得,如果不能及時趕到,就有違花失容先前對郝夢靈的承諾。
於是,僅僅在第二層的平台上休整了一柱香的時間,花失容帶著小雕,選擇連夜登階第三層。
站在第三層的第一級台階上,花失容感受到了「雨」的侵襲。
這種襲擊很弱,甚至可以說有些無感,確切地說,花失容並沒有感受到「雨」,他感受到的只是一種濕潤的空氣而已。
它無形,就這樣毫無意外地闖入人的心神,讓人猝不及防。跟隨它而來的,還有一顆「雨元素」,它通過皮膚,滲入體內,然後被花失容煉化。
花失容發現,「雨元素」跟「水元素」還是有些不同的,
兩者都是細小的物質,「水元素」卻隨著時間的持續,能量依次遞減,似乎「雨元素」沒有這個問題。
能夠吸收「雨元素」,說明花失容具備雨靈根。
於是,人們又驚訝地發現,哪怕登上了第三層,層層加重的威壓似乎對「秦旭」的影響並不大,這「秦旭」又在重複著前兩層登階的情形。
所有人都不淡定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秦旭」一步步登階,距離他們越來越遠。
感覺到加持在身上的威壓成倍數的增加後,沒有什麼猶豫,花失容跨入第二級台階。
果然,在這一級台階上,花失容「看」到了「雨」,它輕飄飄,紛紛揚揚。
這不就是「毛毛雨」嘛!
花失容感覺整個人處身於一片灰濛濛的世界當中,視線被濃密的「毛毛雨」遮擋,它充斥著整個空間,視線所及,灰濛濛一片,分不清是雨還是霧氣,濕氣較第一級稍重了許多。
「雨」微涼,浸濕在心境上,有種說不出的舒適感覺,它就像第一層第一級的微風,說不出的輕柔一般,但到最後,卻讓人心旌搖動,苦不堪言。
這種登階,困饒大家的,是那逐級增強的威壓,而威壓在「凡人訣」的運轉下,花失容基本無感。
這就是花失容與眾人的不同。
花失容需要防禦的,是來自各種元素對他心神的浸入式干擾,比單純抵禦加持在身上的威壓要艱難許多。
花失容逐級登階,一路吸收、煉化雨元素,熟練無比。
不知什麼時候,花失容感覺自己處於一種淫雨扉扉的環境中,觸目所及,漫天霧蒙蒙的。這是心境的感受,並非現實。
「雨」從開始時的濕氣,變成現在的雨絲,逐漸加強,此時,花失容終於感受到了雨的涼意。
初始時還不覺得,下一刻,就感覺自心底生起一股冷氣,襲遍全身,冷不丁一個寒戰。
花失容隨即感覺全身僵硬了一下,動彈不得。
當這種冷氣消退後,身體就恢復了常態,花失容沒有立即登階,而是停了下來。
他知道,下一台階的冷氣會更寒冷,持續時間會更長,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即便自己多上幾級台階,最後,仍舊會寸步難行。
怎麼解決?
「凡人訣」解決了威壓的問題,靈魂「胎光」不停地修練《靜待花開》解決了加速吸收、煉化元素的問題。
那麼,如何解決眼前的「冷」的問題呢?
從事物的相生相剋來說,總有解決之法,冷的對立面是熱,那麼,如果產生熱呢?
自然是修練有關「熱」的心法了!
在花失容所學的關於「熱」的技能中,只有「火球術」和「烈焰掌」兩種。
「火球術」是基礎法術,沒有心法,倒是有一道法訣,需要配合繁複的手法才能釋放出來,顯然並不適用。
「烈焰掌」到是有心法,是否有效不得而知。
運轉「烈焰掌」的心法,花失容就不得不停止「凡人訣」的運行。
好在「胎光」在識海中自行演繹著《靜待花開》拳法,有強化身體的作用,對威壓有所防禦。
目前第三層的威壓,對花失容還造不成任何壓力。
於是,花失容試著運行「烈焰掌」的心法,當真氣按照心法的運行軌跡一個大周天之後,身體對「冷」的感覺果然降低了。
有用。
於是,花失容就在這一層停了下來,專心致志地運轉「烈焰掌」的心法,抵禦這種看不見的冷。
兩個時辰後,花失容感覺已消除了自己對「冷」的感覺,就邁上下一級台階。
為了抵禦雨對身心造成的「冷」,花失容每邁上一級台階,必須做兩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先行運轉「烈焰掌」心法,袪除寒冷的感覺,然後,再運轉「凡人訣」煉化這一級台階的雨元素。
這樣一來,雖然托累了花失容登階的速度,但是,瞧在其他人眼中,也是十分驚人的。
就這樣,一個晚上下來,花失容不眠不休,登階十五級,也算是拼了。
沒辦法,不如此,就不能依照郝夢靈所說,按時到達第五層。
天明後,花失容跟小雕吃了早餐,稍事休息,又開始了登階。
花失容在拼命,在搏時間,戰威跟裴越等人,也是如此。
不過,他們解決這一路上所遇困難的辦法,就是吃丹藥,什麼「拒風丸」、「防雷丹」、「正陽液」等,不一而足。
一路登階,一路磕藥不停,也只有他們這些峰主的親傳弟子,才準備了這麼充足的丹藥。
為了能在天雲梯秘境內待得時間長些,讓肉 身得到充足的鍛鍊,戰威等幾人,風聲剛放出來時,就就著手準備了。
其他人也會準備,畢竟這樣的機會難得,但誰又有他們幾人的資源豐富呢?
三天後,花失容登上第三層第五十級台階。
剛一踏上去,自己恍惚置身於傾天暴雨之中,還沒來得及反應,那種徹骨的冰寒瞬間傳遍全身。
這麼多天以來,花失容已經知道,每一層的第五十級都是一個坎。
如果說,五十級台階之下,是和風細雨的話,五十級以上,可以稱作狂風暴雨了,可能有過之而不無及。
花失容暗自腹菲,這他 娘 的倒底是雨元素還是冰元素?隨即想到,冰也是雨的另一種形態而已。
花失容忙不迭地運轉「烈焰掌」心法,卻發現,絲毫不起作用了。
「烈焰掌」武技的品階還是低了,只是玄階初級,抵禦五十級台階以下的寒冷勉強還能湊合。
當面對現在更為嚴寒的極端氣溫後,就無能為力了。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花失容已凍得徹骨森寒,冷嗦嗦地全身打顫,眼見著全身就要僵硬了,這樣下去,非被「冷」死不可。
雖然不會真的死亡,卻會觸動陣法的臨界點,感受到登階者的生命體症不適合待在秘境後,就會將人傳送出去,這就是陣法的神奇之處。
怎麼辦?花失容苦思冥想,臨敵經驗,本就是在不斷地試錯中總結出來的。
「封閉六識!」識海中傳出曲迎的聲音。
花失容聞聲大喜,關鍵時刻,曲迎醒轉了,果然,峰迴路轉又一村啊,當真天助我也。
花失容立即將「六識」封閉,世界一下安靜了。
封閉「六識」的好處就是將整個人封閉起來,外邪不可入侵,這樣,那透徹骨髓的森冷的感覺,自然就不復存在了。
但是,憋端也很明顯,就是花失容再也不能吸收、煉化外界的元素了,這與退出秘境有何區別?
這會兒,曲迎冷冷地道:「你境界太低,我沒辦法幫你。」
曲迎的話,給花失容熱切的心頭澆下一瓢冰水,徹底涼透。
「前輩,你可不能不管我啊?」花失容急了。
「我沒幫你嗎?」
曲迎的聲音聽上去很平靜,「我讓你封閉六識,騰出來的這段時間,你可以盡情地思考解決之道。」
這樣幫我?花失容哭笑不得。
相處得久了,這老頭變得越來越皮了,果然,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花失容心中有種錯覺,認定但凡自己解決不了的問題,在曲迎那兒全都不是事兒。
怎麼辦?
曲迎不能依靠,只能靠自己了,於是,這個問題重又回到花失容的腦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