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長教胡墨

    失蹤了八個月之久的花失容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發出這一消息是一位導師.

    當時,他自花失容身邊經過,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這個衣衫襤褸的少年,然後有點不敢確認地問,「你是花失容?」

    胡德清將花失容掉落斷魂崖的事情,早已匯報於學堂,自然不會作假,學堂內,許多人都知道花失容外出歷練掉落斷魂崖的事情。

    學堂也派人將此消息告訴了花失容的家人,僅此而已。

    學堂內,每年外出歷練的學員,發生意外折損的學員不知多少,何況一個並不引人注目的小家族學員?

    這是每一個武者,在增強自身實力的征途上,必須經歷的一個過程,誰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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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失容認出這名導師曾經教授過他的煉器課程,雖然他並沒有認真聽過,但不妨礙他認識授課的導師叫周元渾。

    當時,花失容就恭敬地回答,「回稟周導師,學員花失容,剛剛完成學分任務,回來了。」

    於是,花失容自斷魂崖下歸來的消息傳遍了學堂。

    好在花失容在出名之前,認識他的人並不多,而他的出名,是在禁閉室中,出來後沒幾天便外出歷練了。

    花失容還是那個花失容,認識的人不多,造成的轟動卻不小。

    一如他當初一刀擊敗凌玉海一般,此次自斷魂崖回來,恐怕造成的影響只會更大。

    花失容回到學堂時,正是下午武技課時間,學員們全數集中在校場中學習武技。

    在學堂內的教職園中,有一座獨立兩層小樓,此刻,長教胡墨正悠閒地坐在荼幾前煮荼慢飲。

    他盤腿坐於茶几前,身前擺有兩個玉色茶杯,在茶几的右側,擺有一個碳爐,此刻,碳火正旺,正燒著一壺茶水。

    這是胡墨每天午餐後必做的一件事情:煮茶、飲茶、沉思。

    經久如此,成了他雷打不動的慣列。

    用他的話說,每天這一刻的休閒時光,不光是為了煮茶、品茶,這份閒情逸志,能夠熨燙、平舒他的心境,達到天清心靜、月白林影的自然狀態。

    如果花失容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很驚訝。

    胡墨所謂的喝茶,與現代用沸水相泡不同,他是以旺火沸煮。

    聽著火苗呼嘯的聲音,聞著茶水的香氣,看著自茶壺嘴噴駁而出的白色水氣,仿佛聽到一曲幽遠、綿長的樂章,能很快地幫助他達到靜修的那種狀態。

    因而,每天此刻,胡墨絕不容許有人來打擾他的修心功課。

    花失容若是在這兒,一定會認出這個頭髮花白、年近七旬的老頭,就是那日將自己關入禁閉室的人。

    此刻,他神情專注,仔細聆聽著碳爐上荼壺中的水汽蒸騰之聲,正欲抬手提壺,院外傳來「啪啪」的急促腳步聲。

    胡墨停住手,皺眉望向門口。

    洞開的房門口處,此時走出一個衣著白衫、神情肅色的少年。

    少年恭敬地跪伏在門口,朗聲道:「回稟師父,剛才周導師來報,花失容回來了!」

    胡墨將手垂落下來,望著荼壺,臉現失望之色。

    半響,胡墨輕嘆一聲,「一壺好荼,倒讓一個渾小子擾了清靜。花失容何許人?」

    少年依舊跪伏於門口,並未抬頭。

    「回稟師父,花失容就是數月前胡德清導師回報掉落斷魂崖的那名學員。」

    胡墨身軀一震,面上露出驚奇之色,半響才舒緩過來,發出輕朗的笑聲。

    「這倒有意思了。這少年總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來。賀典,有機會,你跟這個叫花失容的結識一下。」

    胡墨心裡卻思索著,花失容回來了,那麼,斷魂崖千年不解的迷團即將揭開了,會不會有什麼驚喜呢?

    胡墨似陷入沉思之中,叫賀典的少年恭敬地回答道:「是,師父。」

    花失容回到宿舍,泡在澡盆子中,好一番清洗。

    心中卻在思索著。

    顯然,自己掉落斷魂崖之事,胡德清已向學堂高層匯報過了,所以,學堂內的人幾乎都知道自己墜崖之事。

    而現在我突然回來,自然引發聯想,可以想像,當學員們知道這件事後,又會是怎麼樣的一種轟動。

    人是很奇怪的動物,總是對於未知的事物特別好奇,是誰都想知道懸崖下面有什麼。

    所以,這件事情在學堂內一旦傳開,自己就有得煩了。

    花失容這個澡,足足洗了半個時辰,將八個月以來的疲憊盡數洗盡,再換了一身新衣,前往任務廳交任務。

    半路上,他就遇上了易水學堂內最有權勢的人——長教胡墨!

    花失容望著胡墨這個年近七旬的白鬍子老頭,一臉風清雲淡的表情,仙風道骨般。

    據說,誰也不知他的境界已達何等境界。

    有人說他已達武師境巔峰,也有人說他至少是武將境了,眾說不一,議論紛紜,是學堂內最神秘的存在。

    就是這個老頭,一句話,就讓自己關了禁閉。

    「花失容!」胡墨叫住花失容。

    對於這個將自己送入禁閉室的學堂長教,花失容並沒有好感。

    「見過長教。」花失容很恭敬,有禮數。

    

    胡墨撫摸著自己長長的鬍鬚,像是很欣賞花失容對待自己的態度,「聽說你從斷魂崖內出來了,身體沒什麼不適吧?」

    胡墨裝作很關心的樣子,心裡卻在思忖著怎麼向花失容開口詢問斷魂崖下的情形。

    「長教,如果我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你會給點丹藥治療嗎?」

    花失容問,有點不好意思。

    「給,當然給!你是我易水學堂的學員,身為導師、長教,怎麼能讓學員有損傷呢?」

    胡墨很爽快地答應了。

    花失容向胡墨伸出右手,「回稟長教,我摔下懸崖,頭部受傷,現在還在震盪,身體多處骨折,至今都沒好利索,請賜給我幾顆『易疴丹』、『丹清露』和『復骨丸』吧。」

    胡墨神情一滯,表情古怪,這花失容還真開口討要啊?

    好半天,望著花失容那一臉認真的神情,胡墨乾乾一笑,「我走得急,忘帶了,回頭我給你補上。」

    什麼忘帶了?

    百寶袋就掛在腰上,看都不看一眼,哪怕做個樣子也成啊,一點誠意都沒有。

    花失容卻裝作不知,認真的點頭,「行!學員先行謝過長教!」

    說完,花失容轉身離去。

    胡墨呆立半響才反應過來,自己什麼事沒問成,倒送了花失容一個承諾,不由地,自嘲地苦笑起來。

    這花失容似乎有些不一樣啊。

    花失容當然明白胡墨的意圖。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不是第一個借關心之名打聽斷魂崖底下情形的人了。

    花失容看到胡墨,就想起前身身死的情形。

    胡德清明明有「易疴丹」,卻偏偏不拿出來救治,殘忍、漠然地讓人將傷者抬回家中,任其自生自滅,這種漠視生死的態度,讓花失容對這個學堂僅有的一點好感蕩然無存。

    你可以說藥費昂貴,煉製不易,例舉出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花失容就認一條,生死事大,其它都是個屁!

    花失容走進任務廳,學員依舊很多。

    有接了任務匆匆離去的,也有完成任務後,衣衫襤褸回來的,還有準備組隊外出歷練的高級部學員。

    花失容呼吸著大廳內熱切的活躍氣息,感覺活著真是一件十分神奇的事情。

    前一陣子還生死難料,這會兒就福禍相依了。

    活著真好!

    在交任務的窗口,花失容將裝有任務物品的百寶袋遞給檢驗的老頭,並把銘牌遞過去。

    老頭將銘牌往一個黑玉石上一探,所接任務的詳細情形立刻就顯示出來。

    老頭驚奇地道:「八個月?這時間真夠長的。」

    說著,一張布滿歲月風塵的老臉揚起來,訝異地望著花失容。

    「弟子能力有限,只能勉強獨立完成,時間什麼的倒不太在意。」花失容微笑著解釋。

    老頭點頭讚許。

    「能獨立完成就是好的!

    雖然耗消些時日,何嘗不是對心性的一種磨練?年輕人多經歷些,不差。

    可惜了,現在,許多年輕人都不明白這一點,為了任務而任務,真是本末倒置。」

    老頭說話間,已將百寶袋中的任務物品拿出來,一一檢查校對,倒也認真仔細。

    口中還不停念叨著:「獸皮.十五件,皮毛完整,不曾受損,這點想要辦到不容易,可以給你最高學分。

    短尾犀的皮更是難得!

    真不知你是怎麼做到的?這年頭獵殺一頭短尾犀已是不易,更別說不傷害其皮毛了,不容易!」

    老頭邊稱讚,還一邊感嘆,讓花失容那顆小小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接著,老頭又清查了自魔獸身上獵取的爪、齒及角的數量。

    最後,老頭點頭道:「不錯,超額完成了任務,可適當多給點學分,以資鼓勵。

    年輕人就得多多外出歷練,呆在學堂里能有什麼出息?」

    當清點靈藥時,老頭的臉色定時難看起來,轉臉盯著花失容,「這是你採集的靈藥?」

    花失容點點頭,「是啊,是我採集的靈藥。」

    「誰讓你採集的?」

    老頭的語氣中透著惱怒。

    「這不是……」

    花失容還想解釋,但一看那老頭難看的臉色,心知不妙,趕緊打住,小心亦亦地,「前輩,難道哪裡出錯了?」

    「錯倒沒有。都是任務靈藥,可惜年份不足!」

    花失容頓時無語。

    「你製藥系的導師是誰?」老頭追問。

    「胡德清胡導師!」花失容連忙老實回答。

    「老 胡德高望重,所教學員怎麼如此不堪?不行,這事我得找老 胡談談,如果都像你這般掠奪式採集靈藥,不出數年,這世上再無靈藥可采了。」

    花失容老實、安靜地接受批評,不敢吱聲。

    這是前身不重視製藥課的原因,如此重要的俗成約定,接觸製藥的人恐怕都會瞭然。

    難怪,這一路上,胡德清及秦嬌走過時,並不曾採集,原來是因為年份不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