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既是秀女峰弟子的居住之地,也是靈藥前期的儲備之所,煉丹坊所需的一應靈藥,都從這兒調配。
靈藥的前期儲存工作十分繁瑣,要求格外嚴格,稍有不慎,儲存不當,靈藥變質,就會影響一整爐丹藥的質量,馬虎不得。
所以,靈藥從野外採集回來後,必須進行必要的清洗、晾曬、挑選、細分、最後入庫,每一道工序都需要大量的弟子參與,少則數人,多則十數人甚至幾十人都有可能。
這些繁瑣的工作,沒什麼技術含量,通過講解、示範,普通人都能做到,況且,秀女峰招收的弟子,都是在製藥方面有著天賦的青年男女,更容易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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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工序,自然就交由新入門的外門弟子來完成,只須認真些,基本不會出差錯。
喬慧寧帶著三個手下在南岸的煉丹坊巡視一遍後,通過那架如同雨虹般橫跨兩岸的「天橋」,來到北岸。
在靈藥篩選處,看到眾多外門弟子忙碌的身影,她臉上難得地展露出笑容。
這時,她的目光落在一位正在搬移靈藥入庫的女弟子身上,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女弟子年紀十五、六歲,身材瘦小,稚嫩的臉上,蒼白無色,有種虛弱的病態,行走間,也是腳下虛浮,氣喘不已。
或許是靈藥太重,又或許是她氣力太弱,行走間,腳下一踉蹌,身子向前撲去。
女弟子驚呼一聲,已摔倒在地,手中的一堆靈藥散了一地。
喬慧寧正要出聲喝斥,從旁邊跑過來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弟子,扶起這名女弟子。
「小憫,你的病又犯了?」身材高挑的女子輕聲詢問。
「多謝鳳姐。」
小憫大口喘息著,顯得有些吃力,「剛才感覺頭一陣眩暈,全身發冷,就沒半絲氣力了。」
說著,她緊張地四下看看散落一地的靈藥,掙扎著要去拾起來。
「鳳姐」阻住她,「我來吧,你休息一會兒。」
這身材高挑的女弟子,正是邱鳳,她跟隨飛船來到秀女峰後,成為了一名外門弟子。
此次因為開爐煉丹,「五道谷」急需人手,從新入門的女弟子中選派了數千人過來,邱鳳就是其中之一。
小憫叫顧小憫,雖然也是新入門的弟子,卻不是此次招收入門的,而是通過她父親的關係,送入秀女峰的。
顧小憫自幼患了一種罕見的病,發病時,全身寒冷,意識全無。
幼年時三年發作一次,隨著年齡的增長,發作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間隔時間也越來越短。
其父通過多方尋訪打聽,終於得到一個消息,說雲夢門內有一種叫「九陽丹」的丹藥,能夠驅除人體內的寒氣,於是,就求到雲夢門。
雲夢門的人告訴其父,這種丹藥的品階極高,每三年才煉製一次,成功率極低,基本不外售。
如果真替小憫著想,不如將她送入雲夢門,獲得「九陽丹」的機會更大。
不知顧小憫的父親通過何種關係,打動了雲夢門的人,終於將顧小憫收入雲夢門,以期能夠獲得救命靈丹。
隨著年齡的增長,發作的時間越來越短,上一次發作,是一個月前,從最初的三年發作一次,到現在的一月一次,說明,顧小憫的病情已到關鍵時刻,若再得不到丹藥,顧小憫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邱鳳跟顧小憫認識只是因為兩人同住一個洞府而已。
隨著入駐「五道谷」的弟子增多,原本一人住一個洞府,變成了現一夥混住一個洞府,邱鳳跟顧小憫被分在同一個洞府,自然就在一個伙了。
看到顧小憫體弱多病的狀況,邱鳳好事的大姐性子迸發了出來,處處照顧著她點,儘量不讓她累著。
邱鳳阻止了顧小憫,自己正要去撿拾靈藥,卻被喬慧寧阻住,「你是準備將她以後的事兒都槓下來麼?」
雖然每一夥每天做的都是同樣的工作,但是量大繁重,一個人完成自己的任務都有些吃力、力不從心了,何況是兩人的?
邱鳳一臉為難地望著喬慧寧,「執事大人,小憫她病了。」
邱鳳沒法答允喬慧寧,只得低聲向她求情,希望她看在顧小憫有病的情況下,網開一面。
喬慧寧冷笑,「顧小憫有病,你沒有啊!」
邱鳳的臉色瞬間蒼白,知道自己的舉動惹得這位說一不二的苗執事發怒了,怔在那兒,不知說什麼好。
顧小憫知道惹禍了,掙扎著向喬慧寧求情,「苗執事,一切都是小憫的錯,請不要責罰鳳姐姐。」
苗執事臉色鐵青,「我責罰她了嗎?她不是喜歡強出頭嗎?我給了她一個出頭的機會而已。」
顧小憫慌亂地以頭磕地,「請苗執事恕罪!」
幾下間,額頭就被磕出血來,邱鳳嚇了一跳,連忙拉住顧小憫,卻發現,因為情緒激動,加至恐懼心理,顧小憫竟已昏迷過去。
嚇得邱鳳手忙腳亂地將顧小憫平放於地,向苗執事求救,「執事大人,小憫舊病發作,還請出手相救。」
這邊發生了如此大的動靜,不可能不引起洞府內其他人的注意,紛紛向這邊注目,關注這邊事態。
一名年歲稍長的中年女子快步走來,見到喬慧寧後,連忙向她施禮,「裴雯見過執事大人。」
喬慧寧見到這裴雯,臉色稍緩,「裴伙長,她倆是你伙成員?」
「是!」
裴雯恭敬地回答,「一個叫顧小憫,一個叫邱鳳,兩人均來自東南郡。顧小憫身患重疾,間隔一段時間,便要發作一次,據她所說,她加入我雲夢門,就為求得一顆『九陽丹』。」
「九陽丹?」
喬慧寧吃了一驚,「這可是四品高階丹藥,門派內哪位長老會練制?我也只是聽師父說起過,上一次煉製出此丹時,還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
裴雯苦笑,趁機向喬慧寧求情,「執事大人,邱鳳就是個頭腦簡單的丫頭,性子衝動了些,做事還是挺利索的,可否……」
「做事利索麼?這人我要了!」
身後突然響起一道清脆的聲音,接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喬慧寧跟裴雯回頭看時,一個面容嬌好的少女俏生生地站在身後,嘴角含笑。
她的身後,還跟著兩位侍女模樣的青年女子,態度甚是恭敬。
見到這位姑娘出現在這裡,喬慧寧立即上前見禮,嘴角不自覺地捎上春風般的笑容,「秦嬌姑娘,你怎麼親自來了?」
來者正是自易水鎮加入雲夢門的秦嬌,她好奇打量邱鳳,「苗執事,手腳利索的人就是她麼?」
苗執事狠狠地瞪了裴雯一眼,陪著笑臉,「秦嬌姑娘,這姑娘手腳是利索,只是脾氣大……」
「脾氣大算什麼?」
秦嬌言語淡淡地,「只要肯干,手腳麻利,還認真做事之人,夢靈姑娘就會喜歡。可是,苗執事,你可知罪?」
喬慧寧這會兒陪著小心,躬身傾聽秦嬌說話。
不由她不小心伺候,這可是秀女峰峰主費清憐的親傳弟子,身份比她這個正式的內門弟子不知尊貴多少呢。
而且,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竟跟大長老的義女郝夢靈成為好友,相從甚密。
郝夢靈是什麼人?
底層的弟子可能不知道,像喬慧寧這種身份的正式內門弟子,多多少少能探聽到一些風聞的。
那可是聖女的接替者!
沒見到此次郝夢靈失蹤後,門派上下亂成了一鍋粥嗎?
不就是害怕她出事嘛!
瞧瞧門派對施救者的重賞,足以看出對她的安危的重視了。
一念至此,喬慧寧連忙陪上笑臉,「秦嬌姑娘,慧寧做事,一向是按規矩辦事的,不敢有絲毫逾越。不知……」
秦嬌「哼」地一聲,「一月之前,我讓你準備的人手呢?」
「秦嬌姑娘可錯怪我了。」
一聽此言,喬慧寧鬆了口氣,輕聲笑道:「谷內有嚴格規定,每個煉丹洞府人員的配備都有定例的。
峰主大人親自煉丹的話,可適當放寬,但是,也不能多出定例的四人之數。
半月前,姑娘讓我向九號洞府配備的人員,早已安置到位,這會兒,他們正在九號洞府恭侯峰主大人的駕臨呢。」
「喬師姐。」
秦嬌冷笑一聲,「當師妹我讓您多配備一些人手,是為師父她老人家謀取私利麼?
明天之前,其餘人員必須到位!記住,不是九號洞府,而是十三號洞府。」
喬慧寧吃了一驚,訝然道:「十三號洞府?那個……那個塵封了千年之久的洞府?」
「沒錯,就是它!」
秦嬌言語淡淡的,一指邱鳳,「明天,我希望在十三號洞府能夠見到此女。」
喬慧寧心思電轉,思忖著究竟是何人要動用十三號洞府煉丹。
據說這十三號洞府,自雲夢門創建以來,一共才開啟過兩次。
谷內秘聞錄中記載,一次是幫主,還有一次是聖女,每次都相隔了千年之久。
聖女?
喬慧寧心頭一亮,想到一種可能:郝夢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