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莫逆

    花失容微笑以對,「待莫師兄休息好後,會第一時間煉製你的陣基,兩個時辰後,你再過來取吧。」

    花失容估摸著,讓這「莫師兄」休息兩個時辰,應該足夠了。

    「以前……莫師兄不是這樣做的?」這名弟子顯然還想爭取讓「莫師兄」立馬幫他煉製。

    花失容的笑容更濃了,「師兄,你也看到了,正因為莫師兄太過勞累,強度已然超出他身體承受之極限,累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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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師兄現在急需充分的休息,才能以飽滿的狀態進行煉製。兩個時辰後,你定會領取到一枚完好、嶄新的陣基。」

    那弟子看了眼「熟睡」的莫師兄,又瞅瞅手中的紙張,最後無奈地在紙張上寫下花失容所說的內容。

    然後,他心有不甘地將紙條遞給花失容。

    「著急嗎?」花失容接過後掃了一眼,問道。

    「著急的緊!」

    這名弟子急忙向花失容解釋,「一會兒,我就要跟隨幾位秀女峰的師兄、師姐外出採集靈藥。」

    於是,花失容在紙上寫下一個「一」字,再在後面加了個「急」字,然後,將紙條押在那陣旗下面。

    「這位師弟,你這是……」

    這名弟子顯然沒看明白,指著紙條上添加的字,疑惑地問花失容。

    花失容向他解釋,「這『一』字,表示你是第一位,『急』表示事急,莫師兄醒來後,會第一個煉製你的陣基。」

    輕重緩急,危急情況下的處理方式,前世的花失容見多了,哪有不知道的?

    那名弟子明白之後,這才滿意地離去,未了,還不忘叮囑花失容,「我可是第一個啊。」

    費盡口舌,總算打發走一位,花失容輕舒口氣,感覺很好笑。

    這「托」字訣,萬用萬靈。

    這門「技術」在前世已普遍被活用,花失容沒少深受其害,一些要害部門的行政人員,對這一字訣深得精髓。

    「莫師兄」哪會懂啊?

    結果,將自己活活累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而西門望津明知道「莫師兄」缺人手,仍只分配自己一人過來,明顯跟這「莫師兄」有積怨嘛,利用自己手中的這一點小特權,趁機報復。

    看來,有人的地方就存有恩冤、糾葛,雲夢門也不能免俗。

    花失容看那陣基上的裂紋,又細又密,顯然是遭受過強力猛烈、持續不斷地攻擊所致。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遭受過長時間的攻擊。

    像這種有了裂紋的陣旗、陣基,甚至陣眼,重新煉製起來,還是比較簡單的,但步驟繁複。

    就是利用個人的內力,配以丹火持續加熱,再運轉專有的心法,通過「揉、拉、捏、貼」等步驟,就能重新煉製。

    手法嫻熟的,一刻鐘不到就能解決。

    關鍵是,要保持上面刻畫的紋路的完整性有些因難,這是一個長期嘗試的過程。

    跟其它製藥、繪符、煉器一樣,這個過程,就是燒錢的過程。

    陣法部件的重新煉製,對內力是要求十分嚴格。

    專有心法的運轉、丹火的燃燒,都需要消耗內力,一件可能察覺不出什麼,多煉製幾件,對武者的內力是種嚴峻的考驗。

    以花失容現在的陣法水平,分分鐘就能搞定,但他不會出手。

    一個陣法初級愛好者,怎麼可能會這種高級「技能」?

    讓花失容奇怪的是,這種「技藝」,陣法者應該都會才是,花失容就是在師父鄭獨裘留下的《陣法釋義》中學得。

    為何在雲夢門中,卻出現了集中維修的怪現象呢?

    難道,在雲夢門,陣法師被細分成了一門兩類?

    細想之下,花失容確信,自己所料不差。

    因為,他回想起,秦氏老祖秦還瑞交到秦旭的秦氏陣法精義手抄本上,就沒有這方面的知識。

    如此一來,自己更不能出手了,一出手,就暴露了。

    那就靜待「莫師兄」睡到自然醒吧。

    於是,在靜待「莫師兄」醒來的過程中,陸續有人跑進帳篷,拿著破損的陣基、陣旗、陣眼等,要「莫師兄」重新煉製。

    所有人,都被花失容「笑容可掬」地以同一種方式一一打發走。

    不久,「莫師兄」累倒的消息,在各個帳篷間被廣泛傳開,眾人在議論的同時,也提到了拒擋眾人的那個新入門的外門弟子。

    他笑臉相迎,溫語相向,洋溢著青春和煦的笑容,以熱情、極具親和力的語言,做著拒人千里的事情。

    這些議論很快傳到了西門望津的耳中,得知此事後,他氣急敗壞地趕到「亥」字帳篷中。

    這時,距離花失容所說的兩個時辰,才剛剛過去了半個時辰。

    

    西門望津的到來,花失容可不敢輕視,立即恭身相迎。

    「莫逆是怎麼回事?」西門望津質問花失容。

    原來「莫師兄」的真名叫莫逆。

    西門望津是十長老雷震天的弟子,身份尊貴,如此明目張胆地前來興師問罪,自然有所依持。

    西門望津的語氣不善,瞪著花失容的目光中透發出怒火,這時候得罪他的後果,會很嚴重。

    「回稟西門師兄,莫師兄累了,歇息一會兒。」花失容回答得很小心。

    這時候頂撞氣頭上的西門望津,就是腦殘。

    西門望津沒有立即叫醒莫逆,而是冷笑著指著桌几上擺放的幾件待煉製的陣法部件,「你的主意?」

    語氣很不友善,這是要爆發的前奏。

    花失容語氣誠肯,「師弟不知道莫師兄什麼時候醒轉,所以,將待煉製的物品,分門別類,根據輕重緩急,列出先後順序,待莫師兄醒來後,也好有針對性地……」

    話未說完,但見眼前掌風掠過。

    「嘩啦啦」地一聲,桌几上擺得齊整的陣法部件,被西門望津一掌全掃落在地,散落四去。

    「前線的師兄弟們正在跟魔獸血拼廝殺!」

    西門望津的怒火徹底爆發,直接怒視花失容,「你在這兒跟我說輕重緩急,哪件輕?哪件緩?你倒說明白了!」

    西門望津大怒雷霆,怒聲直斥。

    都這般大發怒火了,嗓門也奇大,莫逆居然打起了輕鼾,這就裝過頭了。

    花失容既好笑,也生氣。

    老子都給你頂了這么半天了,你居然還想繼續看笑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眼見莫逆沒有醒的跡象,花失容裝作被西門望津嚇到的樣子,驚慌失措地連忙後退。

    然後,腳被什麼東西絆倒了,整個身子向後倒去,好巧不巧,正好倒在裝睡的莫逆的身上。

    在身子往下傾倒的時候,花失容的右肘,對準了莫逆的腰眼,直接撞了過去。

    不是說,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嗎?

    既然叫不醒,那就撞得你疼,疼醒你!

    花失容的身子重重地跌倒在莫逆的身上,右肘也狠狠地撞到他的腰眼上。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自帳篷內傳出,劃破平台上的寧靜,傳出老遠,莫名地透著一股詭異。

    聽到這聲慘叫的人慌亂地跑出帳篷來,查看發生了什麼事,待發現是發自「亥」字帳篷後,都若有所思地又返回帳篷去了。

    完全沒有準備的莫逆,捂著腰部,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跳八丈高,驚叫著跳將起來,怒視花失容。

    花失容「慌亂」地爬將起來,惶恐不安,一臉無辜地上前扶著莫逆,「莫師兄,你沒事吧?」

    剛才那一撞,花失容是真用力了,就這,還怕撞不醒裝睡的莫逆。

    花失容清晰地看到,因為疼痛,莫逆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

    「你……」

    莫逆想要發作,卻沒想到理由,「你……扶我坐下。」

    花失容恭恭敬敬地將莫逆扶到桌几前坐下,然後乖巧地站在他身後,低眉順眼的。

    「將要煉製的部件都拾起來!」莫逆命令花失容。

    莫逆對花失容的觀感很差。

    先前對他阻止別人打擾自己歇息,而獲得的那絲好感,在鑽心疼痛的面前,蕩然無存。

    花失容連忙答應了,蹲下地上,趕緊收拾被西門望津掃落在地的陣法零部件。

    這個時候,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否則,會倒大霉的。

    莫逆這會兒望著西門望津,「西門,自打你進了內門,成為十長老的記名弟子後,越發的囂張了。」

    莫逆的聲音不大,卻透出一股上位者的姿態。

    花失容這才知道,原來西門望津尚不是雷震天的正式弟子啊。

    所謂「記名弟子」,只是在一個長老手下掛個名而已,距離正式弟子雖然只是一個字的不同,中間,卻隔了不知多大的鴻溝呢。

    正式弟子必須行拜師禮,有正式的、隆重的收徒儀式,這是向同門師兄弟正告,此人已入我門下,以後多多照顧。

    西門望冿在名門望族長大,哪會在乎莫逆的斥責,記名弟子怎麼了?我還是西門家族的主家子弟呢。

    「莫逆,我警告你!」

    面對莫逆,西門望津一點兒也不客氣,「要麼安安份份地在此修補陣法部件,要麼就去前線與魔獸對抗。

    應對當前的獸潮,雲夢門的師兄弟們都在奮勇當先,你這個正式弟子,是不是也應該做出表率,有所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