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步步追問

    秦嬌跟賞金獵人公會的周軼,都言之鑿鑿地談及十年之約,花失容很自然地就聯想到,這可能就是同一件事。

    現在拿將出來搪塞宋家老祖,正好合適。

    果然,宋家老祖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淺笑,微微晗首,「算起來,下一屆『麒麟之子』的選拔,不就在八年之後嗎?你既非秦姓子弟,老神仙怎會收你為徒?」

    果然是同一件事。

    花失容哈哈大笑,掩飾內心的尷尬,心中的疑團卻更多了:為什麼秦嬌跟賞金獵人公為什麼會選擇我?

    這裡面又有何牽連?

    「收徒這種事,得看機緣的。」

    花失容神情鎮定地說道:「在我之前,老前輩可曾見過年輕一輩中,有人使用過此等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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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宋家老祖這種「活久見」的老不死,見多識廣,能在見到「雷擊術」之後,立即認定花失容是秦氏老祖的傳人,可見當今之世,懂「雷擊術」這等法術的人極少。

    或許可以說,只有秦氏老祖會,別無分店。

    但是,花失容通過曲迎了解道,這個大陸在數萬年前是存在大量修真文明的,卻幾乎在一夜之間,這一切卻徹底消失了。

    這才是真正值得懷疑的!

    誰又能保證,民間就沒有留存有修真的種子?

    秦家老祖不就是活生生的一位嗎?

    正因為稀少,宋家老祖才言之鑿鑿地認定自己是秦家老祖的徒弟。

    「雷擊術」這種威能巨大的法術,若非師徒、主族謫親,自然不會輕易傳授。

    現在的九洲大陸以武著稱,突然發現有人會另類的「武技」,自然會引起宋家老祖的關注。

    宋家老祖對法術的了解畢竟有限,除了知曉它的厲害外,其他一無所知,便想通過確定花失容的身份,來斷定它與自己仰慕的那位老神仙有無淵源。

    「法術?對對對!」

    宋家老祖呵呵輕笑,「當年,老夫也是有此疑惑,問及老神仙,他說的也是法術。這麼多年過去了,一時竟沒想起來。」

    宋家老祖哈哈大笑,狀同小兒。

    老傢伙,還挺賊,信你才怪!

    花失容心中暗自腹誹,嘴上卻打著哈哈,逐漸理清了思路。

    自己目前的情形,不就是打著上級領導親信的旗幟,到下面騙吃騙喝嗎?

    看來,這個秦家老神仙對宋家老祖的影響極大,不然,也不會憑藉一個「雷擊術」就心存顧忌。

    「老前輩。」

    花失容告訴宋家老祖,「您老莫看我境界低,戰力差,但是學起法術來,卻是一點就透。師父他老人家正是看上了晚輩這一點,才收為關門弟子的。」

    「關門弟子?」宋家老祖皺起了眉頭。

    「是啊。」

    花失容連忙點頭,「師父說了,我是他最後一名弟子,傳承後繼有人,他老懷以慰,不再擔心了。」

    「可是……」

    宋家老祖望著花失容,略有遲疑,沉吟道:「近十數年來,坊間多有傳言,說秦家老祖已仙銷道殞,久不在人世了。」

    「謠言!絕對是謠言!」

    花失容立即不假思索地予以否定,「散播這種謠言的人,包藏禍心,其心可誅!」

    不能怪花失容著急。

    這便宜師父剛認下,轉眼就沒了,這事若承認了,下一刻,宋家老祖還不生生將自己撕了。

    宋家老祖呵呵輕笑,一副雲談風清樣,「請問小兄弟,你是何時拜在老神仙門下的?」

    這算是審問嗎?

    其實審問一直都在。

    只是剛才是閒聊,現在是發問,形式不一樣而已。

    「七……七、八年前吧?我十歲……左右,記不大清楚了。」花失容硬著頭皮,胡編亂造了個時間。

    看這情形,今天若不讓宋家老祖打消心中疑慮,自己能否安然離開還真難說。

    此時,花失容心中已經有些後悔了。

    知道此次宋莊之行不太順利,甚至想到了,可能會出現些爭執什麼的,但要搭上性命,卻是萬萬沒有料到的。

    果然,那一億兩白銀不是那麼好拿的。

    宋家老祖皺眉,「七、八年前……那個時候,謠言已起,老神仙為何不現身說法,讓謠言不攻自破?」

    靠!

    緊追不放啊!

    花失容尷尬地笑了笑,強自鎮定,「您老都說是老神仙了,神仙的心思,又豈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能猜得透的?」

    宋家老祖的目光盯著花失容,透發出精芒,「大秦帝國的皇室也不出聲解釋,更透著詭異了。」

    詭異個鬼!

    還不是你個老不死的心懷鬼胎?

    花失容暗罵,嘴上卻說道:「這個……老前輩,您得去問詢大秦皇室了,晚輩豈會知曉?」

    花失容感覺口乾舌燥,冷汗涔涔,心頭更是發慌,再追問下去,非露餡不可。

    

    「老夫年歲已高,記憶退化。」

    宋家老祖淡淡地道:「早年的事忘卻得太多,記不起了。一直有個心愿,欲將老神仙的畫像懸掛於靜室之內,每日焚香膜拜,長思其情,銘謝當年的提攜之恩。」

    花失容嚇了一跳,這是要我描述老神仙的相貌嗎?

    這隻老狐狸,原來挖了坑在這兒等著我呢!

    花失容真慌了,上哪找個相貌堂堂的人去?

    胡亂描述,肯定行不通,這宋家老祖是見過秦氏老祖的,長什麼模樣,心裡倍兒清。

    「當時……年紀尚小,記憶有些……模糊,只怕描述不准……」花失容只能委婉拒絕。

    心裡卻將宋家老祖的後輩女性親屬咒罵了個遍。

    不帶這樣玩人的!

    「年紀小,記不清也是可以理解的。」

    宋家老祖臉上笑呵呵的,眼眸中的神色卻有些凌厲了,「若不,我提示,你來回憶?」

    這話的意思十分清晰,今天若不將事情弄個明白,你花失容休想離開宋莊。

    花失容心中苦啊,這坑挖得,終於把自己裝進去了。

    「身材如何?」宋家老祖問。

    這不明知故問嘛?剛剛還說身材高大、相貌堂堂來著,花失容心中暗罵。

    在花失容的印象中,九洲大陸的人普遍身材高大,既有環境的原因,更多的還是修煉武技的緣故。

    沒有一個好的體魄,怎麼跟魔獸對抗?

    「高……高大。」花失容小心翼翼的。

    「相貌呢?」宋家老祖又問。

    「相貌……堂堂。」花失容心慌慌的,澀澀地回答。

    「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宋家老祖「呵呵」一笑,瞧在花失容眼裡怎麼都像奸笑,「比如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什麼的?」

    都沒見過,怎麼描述?

    此刻,花失容心裡湧現的是驚濤駭浪,心臟跳到嗓子眼了,宋家老祖那不依不饒的神色,今天是定要見個真章的。

    既要身材高大,還要相貌堂堂,在花失容的記憶里,除了右軍統帥申忌昕,就是天寶府的城主任雲敵了。

    老神仙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怪物,皮膚、毛髮等會有較大改變。

    年紀大,還要相貌堂堂,記憶里,自己前世認識的老李頭似乎很符合標準。

    老李頭身材高大,一頭銀髮,皮膚雖不鬆弛,但已現老年斑。

    因為常年習練氣功,練習太極拳,老李頭的眼神還是很犀利的。

    據他說,牙口也不錯,吃脆骨不在話下,七、八十歲的老人家,保養的真是好!

    「張公子,有何不妥嗎?」

    見花失容久久沒有回答,宋家老祖崔問。

    「沒……晚輩正在……正在回憶。」花失容慌亂地回答。

    花失容一臉無奈。

    如果打得過這個老不死的,非抽他屁股不可。

    一百多年前的事兒,早幹嘛去了,這會兒想起來要畫像了?

    一百年……太遙遠了!

    人的模樣會隨著時間而改變的嘛,你敢說,現在的你,跟一百年前的自己一模一樣?

    你個老不死,一百年前是個愣頭青年,丰神卓絕,人人仰望,美女倒貼入懷,讓人艷羨不已。

    現在您到大街上去走走,誰尿你啊?

    十年都不行!

    如此一想,花失容心中大定。

    於是,花失容將老李頭的體型、相貌等特徵,照本宣科似地、詳盡地講述給宋家老祖聽。


    但晚輩心裡想的,即便歲月變遷,物是人非,不變的是他守護大秦帝國的這片赤誠之心。」

    這句話,花失容算是為自己的陳述注入伏筆。

    畢竟歲月不饒人嘛,只要宋家老祖不立刻發難,自己就有說辭。

    宋家老祖聽罷,久久沒有說話,整個人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之中,瑣著花白眉毛,瞧不出喜怒。

    即便花失容忐忑不安,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打擾他。

    這時,宋泯天走了過來,手中提著花失容的那個超大百寶袋,困惑不解地望著一直呆坐不語的一老一少。

    宋泯天的闖入,似乎驚擾到了宋家老祖。

    他抬起有些渾濁迷離的眼眸,像是回過神來似的,「泯天來了?」

    宋家老祖的話像是費盡氣力才說將出來,伸出枯瘦的手一指花失容,「累了,張公子……貴人之後,不可怠慢了。」

    聽到這話,那四個壯碩大漢立即走進亭子,將宋家老祖座下抬椅提起來,朝石亭外走去。

    直到身影消失,宋家老祖都沒再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