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盤問

    這時,遠處一大群人騎著高頭大馬向內城門奔來。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的白衫青年,二十五六歲左右,面冠如玉,看到內城門邊擁堵的情形,面露不悅之色。

    青年勒住馬,望向身旁的一個中年人,「德叔,前面怎麼回事?」

    叫「德叔」的中年人身著黑色勁裝,面容威嚴,一路板著臉孔,抬頭望了一下城門口,便明白怎麼回事了,「想來如意閣這次誘拐沒成,讓人啄眼了。」

    「如意閣?」

    青年皺眉不悅,「吳語桐的那個幫派麼?專門以假丹次藥、劣等裝備害人的那個門派?」

    德叔一聲輕笑,「公子原來對如意閣有所耳聞?正是這個幫會。」

    「爹爹身為城主,知道如意閣的事情嗎?」青年隨口問道。

    德叔陪著笑臉,「城主身為一城之主,怎能不了解鳳凰城的各個幫派、家族的底細?不然,哪有如今鳳凰城的安定、平和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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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搖頭,面露迷惑之色,「如意閣如此作派,爹爹不管麼?」

    德叔尷尬地一笑,略一思索,「城主大人是做大事情的,這些偷雞摸狗的瑣碎事,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

    當然,如意閣也不會做得過份,否則,城主大人的雷霆之怒,就不是如意閣能承受的了。」

    德叔嘴上如此解釋,心裡想的卻是,不是城主不管,實在是這吳語桐背靠了個一個強大的後台之後,逐漸發展壯大。

    城主府若強行插手,勢必得罪那個強大的勢力,不論出於何種考慮,都是不划算的。

    花失容肯定也沒想到,自己與藍世海無意間得罪的一個幫會,背景會如此深厚,連城主也不敢輕意得罪。

    青年皺著眉頭,更加不悅,「如此作威作福,別人只當這鳳凰城有他如意閣而不知城主府了,我城主府還有何顏面?

    德叔,你上前去,讓他們都散了吧,就說我東方逐鹿說的。」

    德叔吃了一驚,趕緊勸說,「公子,使不得,會惹城主大人發怒的……」

    東方逐鹿紈袴心性,見自己的話不管用,面呈怒色,眼神凌厲,「你若不去,我便親自去!」

    青年使不動德叔,卻也不能生他的氣。

    德叔在城主府有些年頭了,跟隨父親走南闖北,出入過多少險地,也救護過父親多次,是城主府內深得父親信任的數人之一。

    德叔哪能讓東方逐鹿親自現身,這可是深得城主大人喜愛的公子,輕易得罪不得的。

    德叔只得無奈苦笑,「公子,若是老爺怪罪下來,你可要替老奴擔一二啊!」

    東方逐鹿不耐煩地揮手,「快去快去!看到如意閣的人,本公子就來氣。最見不得如此依仗權勢作威作福之人,真當鳳凰城是他家的了?置我城主府於何地?」

    德叔無奈,叫了三個隨隊護衛,跟隨自己向著城門口走去。

    而這一行人的不俗裝束,顯示著他們尊貴的地位,早就引起了花失容的注意,展開神識,兩人的對話,被花失容聽得一清二楚。

    細聽之下,才知道此人居然是城主府的公子,來頭不小啊!

    這時,正好輪到盤問花失容。

    盤查花失容的是一個黑臉黑衫漢子,他打量著花失容,漫不經心地問,「哪裡人啊?」

    「易水鎮人。」花失容平靜地回答。

    「來鳳凰城做什麼?」黑臉漢子又問。

    花失容笑道:「老哥,像我們那種偏遠小鎮,來到鳳凰城能做什麼?還不是拿命拼生活,做賞金獵人唄。」


    黑臉漢子問得細緻了,「賞金獵人?有沒有聽說過雲輝小隊啊?」

    聽說過,不過,我不會說。

    花失容心道,還真是老天保偌,真有雲輝小隊,想來如意閣一定會去賞金獵人公會打聽此事,這下雲輝小隊要倒霉了。

    卻也證實了自己跟藍世海是賞金獵人的事實,想來,不會去右軍盤查了吧?

    但這些都不是花失容考慮的。

    想了想,花失容陪著笑,「老哥,不是我不說,是真不知道。你也知道,這賞金獵人公會,小隊不計其數,光有名氣的小隊一抓一大把,沒有一萬也有數千,我怎麼記得過來?」

    黑臉漢子又問,「進城做什麼?」

    趁著問話的機會,他已完成了嗅的動作,面露失望之色。

    花失容頓時不悅了,「怎麼進個城,還要向你們如意閣報備不成?真當你們是城主府了?」

    如意閣的三個幫眾,負責進出城人員的檢查,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可查了半天,仍舊一無所獲,不時還要忍受一些人的刁難。

    這黑臉漢子本就是個性急之人,早無奈煩之色,內城之人不將他們放在眼裡,他忍了,可這外城來的窮小子也是如此,哪裡還忍得住?

    黑臉漢子早已臉色大變,大聲喝道:「小子!你敢拒絕檢查!我懷疑你就是今天殺人縱火的兇手!」

    說著,向著身後的數名城防軍一招手,喝道:「抓住他!」

    花失容大聲叫道:「我方才可聽清楚了,你們要抓的殺人縱火犯,是個年歲不過弱冠的少年。

    老子今年三十有四,在賞金獵人公會已有五六個年頭,從未見過像你如意閣這樣依勢強橫、趁機打擊報復的幫會。

    你如意閣平時做的發地些齷蹉事也就算了,今日,若借城主下放的權勢,為所欲為,我們大夥絕不能答應。大夥說是不是?」

    花失容大聲說話,就是要讓被堵城門口的進出人群聽到,如意閣平日所作所為,大家心裡都清楚。

    試問,鳳凰城的哪個幫會私下裡不做些齷蹉事?但敢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了。

    當花失容當眾將如意閣不光彩的醜事說出來,自然引起共鳴,當中就有一些受過強勢買賣之氣的,當即就嚷嚷起來。

    「上月底,我在西城門的如意閣分壇買藥材,他們以次充好,騙了我百十來兩銀子。

    回頭我找他們理論,他們一口『離櫃後概不負責』,就把我打發了。我沒地說理去,只得忍氣吞聲。」

    「可不是,上月月中,我就在這東城門如意閣店面,想買一瓶大還丹,結果人家給了我一瓶廢丹。

    當場我就拒絕付款,可是,當時店內就我一人,他們便以強勢之態,非說我偷換了大還丹,不買可以,賠一瓶大還丹給他們。

    沒人做證,他們又是大幫會,我獨自一人,哪是人家的對手?只能認慫賠了一瓶大還丹的錢給他們。

    大還丹沒買到,反倒送了一瓶出去,還沒地兒說理,這樣的幫會存在鳳凰城,貽害不淺啊!東方城主就不管嗎?」

    眾人對如意閣早就心生不滿,早有不忿之意,現有兩人現身說法,憤忿之意已然臨界,只要一點小火苗,就能熊熊燃燒起來。

    花失容看到這一點,趁勢大聲道:「大伙兒方才都聽到了,殺人縱火犯是個少年,你們看我是少年嗎?

    這張飽經風箱的老臉在這兒擺著呢,這個城防軍兄弟,你上前來辨認辨認,我可是喬裝?」

    說著,花失容真的就從那黑臉漢子身邊走過,來到那幾個城防軍身邊,伸著一張粗獷的老臉,讓城防軍檢驗。

    城防軍哪會真檢驗。

    如意閣惹了眾怒,他城防軍可不想被人置於炭火之上炙烤,轉移人們的仇恨。

    花失容轉身大聲道:「你們看,城防軍的兄弟都知道我是冤枉的。

    你如意閣為非作歹也就算了,但依仗城主府的授權,打擊報復,置城主大人於何地?

    置城主府於何地?

    還拉著城防軍的弟兄跟你們一起背鍋,仕可忍,孰不可忍?

    弟兄們,這如意閣嚴查兇犯是假,依仗作威作福是真啊!一句話,狗改不了吃屎。大傢伙都隨我一起,去城主府評理去,讓如意閣給我們一個交待。」

    不滿的小火苗終於點燃,引起了被堵多時的人們的群情激憤。

    有人吼道:「走!去城主府評理去!」

    只要有人附和,被圍者的氣勢大漲,如同潰了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哄」地一聲,大群人潮水般向內城去。

    那黑臉漢子哪裡攔得住,不住地叫道:「不許走,不許走,還沒檢查呢!」

    堤壩一旦出現潰口,洪水傾泄而下,勢如破竹,不可阻擋。

    早已忍受多時的人們終於找到了一個最好的藉口,洪水般向城內涌去,口中還叫嚷著「去城主府評理。」

    一過了城門,哪理還會去城主府,早就四下散去,各回各家了。

    城防軍也是猝不及防,眼巴巴地看著人群湧入內城,人數太多,根本來不及做出攔阻的舉動。

    這個時候再逆潮流而動,最是費力不討好的。

    出城的人一看,好機會啊,口中嚷著去城主府評理,人卻往外城走。

    頃刻之間,擁堵在城門口的人群走得一乾二淨,那三個如意閣的幫眾目瞪口呆,這若走了兇犯,可怎麼向幫主交待啊。

    三人看著遠去的人群,低聲商議了一下,便向內城追去。

    為今之計,就是抓個替罪羊,分解他們的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