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古怪的印訣

  古戰禁制破了,被萬界虹橋的威壓硬生生壓破了。

  屏障消失的瞬間,台下眾人感覺身體一輕,可緊接著一股更加恐怖的壓力從天而降。

  噗通噗通……

  跪倒的聲音連成一片。

  這一次連那些天仙、金仙級的長老宗主,都扛不住了。

  膝蓋砸在地上,骨頭裂開的聲音清晰可聞。

  可沒人敢喊疼,全都死死咬著牙,額頭抵著地面,渾身抖得像篩糠。

  青丘扶著昏迷的母親,小臉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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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沌母光在她體內瘋狂運轉,試圖抵抗那股威壓,可就像螳臂當車,根本擋不住。

  她感覺自己的骨頭在呻吟,內臟在擠壓,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

  可她沒跪,咬著牙,挺著脊樑,死死撐著。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盯著那道在七彩光芒照耀下,顯得無比渺小的身影。

  「爹……」

  她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可眼神里的決意,濃得化不開。

  台上,姜嘯單膝跪地,右手撐著斷劍,勉強維持著不倒下。

  他仰著頭。

  看著天上那道七彩裂縫,看著裂縫深處那點越來越亮的光,重瞳之中混沌氣流瘋狂旋轉。

  快,解析,找到破綻。

  可資訊流,太龐大了。

  那是真仙本命仙器的降臨,攜帶的法則資訊如山如海,根本不是他現在能理解的。

  就像讓一個剛學會認字的孩童,去讀一本天書,連字都不認識。

  只能感覺到,一股毀滅一切鎮壓一切的氣息,正在從那點光中散發出來,鎖定了他。

  從身體,到神魂,到存在本身,都被鎖死了。

  逃不掉,也擋不住。

  「媽的……」

  姜嘯低聲罵了一句,嘴角卻扯開一個笑。

  笑得很慘,可眼裡那點瘋狂,燒得更旺了。

  他緩緩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裡那半截斷矛。

  矛杆粗糙,裂口參差不齊,握在手裡輕飄飄的,像握著一根燒火棍。

  又抬起右手,看了看那柄崩缺的混沌九幽劍。

  劍身黯淡,劍鋒崩了好幾個缺口,握在手裡冰涼,像握著一塊廢鐵。

  都廢了。

  就像他這具身體,千瘡百孔油盡燈枯。

  可他還握著,握得很緊。

  五指死死扣著矛杆和劍柄,指甲都掐進了木頭和金屬里,掐得發白。

  「老狗……」

  姜嘯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打個架還叫家長?」

  白虹使者沒理他。

  他雙手結印的動作越來越慢。

  可每完成一個印訣,臉色就蒼白一分,身體就顫抖得厲害一分。

  額頭的冷汗已經匯成小溪,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檯面上發出嗤嗤的輕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真仙之汗,都帶著法則侵蝕。

  他在拼命。

  燃燒本源,強行召喚本命仙器的一縷投影降臨。

  這代價太大了,大到連他都覺得肉疼。

  可沒辦法,必須用。

  這螻蟻太邪門。

  混沌母光,戰神血脈,混沌真意,還有那詭異的矛劍合擊……

  每一樣都超出常理,再拖下去變數太多,必須一擊必殺。

  用萬界虹橋,將他徹底鎮壓封印,然後慢慢搜魂,挖出所有秘密。

  「嗡……」

  天上那道七彩裂縫猛地一震,裂縫深處那點光終於完全顯現。

  不是光,是一座橋。

  一座只有三尺長短,通體流淌著七彩光芒的小橋。

  橋身晶瑩剔透,像琉璃鑄成,可內部卻蘊含著浩瀚如星海的法則波動。

  七種顏色在橋身上緩緩流轉,赤、橙、黃、綠、青、藍、紫,每一種顏色都代表一種至高法則,彼此交織,演化出無窮變化。

  橋的兩端,沒有支撐,就那樣懸浮在虛空中,可它一出現整片天地都彷佛安靜了。

  風停了,雲散了,連聲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座橋,散發著鎮壓萬物的威壓,緩緩從裂縫中飄出,。

  朝著隕仙台朝著姜嘯,緩緩落下。

  速度很慢,慢得像一片羽毛,輕飄飄的,沒有半點重量。

  可它每下降一寸,周圍的空間就凝固一分。

  像有無形的大手,將這片天地強行凍結,從流動的活水變成堅硬的冰塊。

  姜嘯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得僵硬。

  不是肌肉僵硬的僵硬,是更深層次的僵硬——法則在凝固。

  他體內那點微弱的混沌真意,運轉速度驟然減緩,像被凍住的齒輪。

  每轉一圈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丹田裡那絲殘存的靈力,也停滯不動,像一潭死水。

  連識海里那點混沌母光,都變得黯淡,光芒收縮到針尖大小,勉強維持著不熄滅。

  封印。

  萬界虹橋還未真正落下,僅僅散發的威壓,就已經開始封印他的力量。

  「呵……」

  姜嘯喉嚨里滾出一聲笑,帶著血沫子。

  「真看得起老子……」

  他咬著牙,試圖調動身體裡最後一點力氣。

  可沒用,法則凝固得太徹底,就像被澆築進了水泥里,連根手指都動不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座七彩小橋緩緩落下。

  越來越近,十丈,五丈,三丈。

  就在橋身距離姜嘯頭頂還有不到三丈時,白虹使者結印的雙手猛地一頓。

  最後一個印訣完成。

  他臉色已經蒼白如紙,身體搖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可眼神里,卻閃過一絲冰冷的快意。

  「鎮。」

  他吐出一個字。

  聲音很輕,可隨著這個字出口,那座七彩小橋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七種顏色瘋狂流轉,最後融合成一種混沌的灰白色。

  橋身猛地膨脹,從三尺長短,膨脹到三丈、十丈、三十丈……

  最後膨脹到百丈大小,橫亘在隕仙台上空,像一道七彩天塹。

  然後橋身之上,垂下無數道七彩鎖鏈。

  每一道鎖鏈都有手臂粗細,由七種顏色的光芒交織而成。

  鎖連結串列面流淌著密密麻麻的法則符文。

  鎖鏈的一端連線著橋身,另一端則如同活物般,朝著姜嘯瘋狂纏繞而去。

  速度極快,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

  只能看見一片七彩流光,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目標明確——封印姜嘯的混沌領域,封印他的行動,封印他的一切。

  台下青丘瞳孔驟縮,她能感覺到,那些七彩鎖鏈里蘊含的法則力量,已經超出了金仙級的範疇。

  那是真仙級的封印法則,專門針對混沌、時空、神魂等至高法則的封印。

  一旦被纏上,爹就真的完了。

  「不……」

  她嘶聲喊道。

  再也顧不得什麼,鬆開母親,就要往台上沖。

  可剛邁出一步,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彈了回來。

  不是屏障,是威壓。

  萬界虹橋散發的威壓,已經實質化,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牆,將整個隕仙台徹底隔絕。

  別說她,就是真仙來了,短時間內也破不開。

  「丘兒……」

  青玲瓏不知何時醒了,虛弱地喊了一聲,伸手想拉住女兒,可手抬到一半就無力地垂落。

  她傷得太重了。

  之前強行衝擊屏障,又被威壓震傷,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台上那道身影,被無數七彩鎖鏈淹沒。

  台上姜嘯看著那傾瀉而下的七彩鎖鏈,重瞳之中混沌氣流已經停滯。

  不是不想解析,是解析不了。

  資訊流太龐大了,每一道鎖鏈都蘊含著完整的封印法則。

  七種顏色對應七種法則,彼此交織,演化出無窮變化。

  就像讓一個剛學會加減法的孩童,去解一道高等數學題,連題目都看不懂。

  只能感覺到,一股冰冷死寂,凍結一切的力量,正在將他包圍。

  躲不開,也擋不住。

  「媽的……」

  姜嘯低聲罵了一句。

  然後做了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鬆開了左手,那半截破厄戰矛從他手中滑落,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焦黑的檯面上,不動了。

  然後他又鬆開了右手。

  混沌九幽劍也從手中滑落,插在地上,劍身微微晃動,發出最後一聲微弱的劍鳴,然後徹底黯淡。

  兩手空空,他放棄了抵抗。

  不是認輸,是換一種方式。

  雙手解放的瞬間,姜嘯深吸一口氣,然後雙手緩緩抬起,在胸前結印。

  不是攻擊的印訣,也不是防禦的印訣。

  是一種很古怪的印訣。

  十根手指,因為重傷而顫抖得厲害,可結印的動作卻異常穩定。

  每一個軌跡都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彷佛在溝通某個沉睡在時空深處的存在。

  「他在幹什麼?」

  台下有人小聲問。

  「不知道,看著像在召喚什麼,可他都這樣了,還能召喚什麼?」

  「垂死掙扎吧……」

  議論聲低低響起。

  每個人都屏住呼吸,眼睛瞪得老大。

  白虹使者看著姜嘯結印的動作,眉頭微微一皺,這印訣很陌生。

  不是大周仙朝的戰法,也不是常見的混沌術法,更不是下界該有的東西。

  那韻律,那軌跡,帶著一種古老,甚至有些蠻荒的氣息,像在召喚某種禁忌之物。

  「裝神弄鬼。」

  白虹使者冷哼一聲,雙手印訣再變。

  七彩鎖鏈下落的速度,驟然加快,如同暴雨般朝著姜嘯瘋狂纏繞。

  第一道鎖鏈已經觸碰到他的左肩。

  鎖連結串列面的七彩光芒瞬間沒入皮膚,開始封印他左肩的經脈和穴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