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影樓的追殺者

  「嘯哥……」

  趙大奎嚇得魂飛魄散。

  只感覺按著的後心處,那狂亂的心搏,如同失控的蠻獸,他幾乎控制不住。

  也就在姜嘯心神劇震、五內俱焚的這個剎那,異變陡生。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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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枚沾染血跡的白玉符,毫無徵兆地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

  不再是之前的幽幽青芒,而是化作一道刺目欲盲的慘白色光柱。

  如同直刺蒼穹的利劍,轟然衝破破廟那殘破不堪的屋頂,將籠罩下來的夜幕,瞬間撕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這光芒冰冷死寂,卻又帶著一種至高無上的蠻荒威壓。

  並非妖氣,而是一種遠比尋常妖氣更古老更純粹,如同血脈源頭的恐怖氣息。

  「聖符?」

  趙大奎被那光芒,刺得睜不開眼,下意識驚呼。

  他感覺懷中的陽神一號,那幾乎斷絕的氣息,都因為這光芒的出現,而短暫地波動了一下。

  一股無形的,冰冷而沉重的壓力猛地覆蓋下來,讓他感覺血液流動都變得遲滯。

  這光柱瞬間就成了黑暗中的燈塔。

  比大老黑在黑石城衝鋒陷陣製造的動靜,還要顯眼百倍。

  幾乎在光柱沖天而起的同一時間。

  「咻……」

  「咻咻咻……」

  七八道快如閃電,氣息強橫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從不同方向、撕裂空氣。

  如鬼魅般出現在破廟周圍。

  他們身穿統一的暗灰色勁裝,臉上覆著冰冷的沒有五官的玄鐵面具。

  腰間懸掛著刻有鬼面徽記的令牌,影樓的追殺者。

  為首一人身形挺拔如槍,氣息沉凝如淵似岳。

  他的雙眼透過面罩縫隙,如同毒蛇的瞳孔,冰冷地鎖定了破廟內靠著牆壁、氣息虛弱如風中殘燭、嘴角還在不斷滴血的姜嘯,以及地上那枚還在放射著慘白光芒的玉符。

  「果然……」

  一個低沉得如同金屬摩擦,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響起。

  正是之前在影樓密室那個兜帽人的聲線,此刻卻由這個為首者發出。

  「燃燒本源召喚吾族信物……荒古霸體,你也只夠這點價值了。」

  「不過正好……」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散發著妖異氣息的玉簡,以及那標記著「青妖」的草紙。

  又落在姜嘯懷中那枚光芒被壓制的狐尾玉佩,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玩味。

  「兩份血脈足夠開啟寂滅荒原的座標,找到那隻狐狸了。」

  「拿下。」

  「要活的。」

  冰冷命令,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遵命。」

  另外六道灰色身影,如同獵食的蒼鷹,瞬間撲擊而下

  手中暗芒閃爍,明顯是準備了封禁法咒或捕捉秘術,動作快如鬼魅。

  封死了姜嘯所有可能的閃避方向。

  「操……」

  趙大奎眼珠瞬間血紅。

  獨眼中爆發出絕望的凶光。

  他不管不顧,抱著氣若遊絲的陽神一號,如同蠻牛般暴吼一聲站起。

  魁梧的身軀擋在姜嘯前面,僅剩的粗壯手臂肌肉墳起。

  揮舞起那把崩了口的砍山刀,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狠狠劈向最近的一道灰色影子。

  「你媽的,有本事沖老子來。」

  刀風呼嘯,氣勢慘烈。

  但他一個力竭的普通大漢,如何擋得住這群訓練有素、蓄謀已久的影樓精銳。

  當……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趙大奎勢在必得的一刀,竟被一名灰衣人,輕易用一柄短柄黑色匕首架住。

  火星四濺.

  一股陰柔詭異卻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刀身極速傳來.

  噗……

  趙大奎如遭重錘轟擊,胸口一窒。

  連人帶刀,被震得倒飛出去。

  狠狠撞在姜嘯旁邊的牆壁上,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獨眼驚駭欲絕。

  另外五道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掠過趙大奎。

  冰冷的手指帶著陰煞氣息,即將扣向姜嘯的肩膀和四肢關鍵關竅。

  死局。

  絕對的死局。

  姜嘯此刻的狀態,根本不可能在這種圍攻下做出有效抵抗。

  然而就在那五隻手掌,即將觸及姜嘯身體的千鈞一髮之際,就在破廟外那個為首者兜帽人冰冷眼中閃過一絲「終於得手」的快意之際,蜷縮在姜嘯旁邊地面角落的暗影里,那個無聲無息、似乎早已在魂毒侵蝕下徹底昏迷過去的啞嫂,她的身體毫無徵兆地,猛地彈了起來。

  不是撲向進攻的灰衣人。

  而是一個極其兇悍、不顧一切的迴旋翻身。

  用她那佝僂枯瘦布滿老繭的殘缺身體,用盡了此生最後一絲力氣和生機。

  如同瀕死的母獸,撲向自己的幼崽。

  死死地,抱住了姜嘯那被血跡浸透、布滿傷痕的腿。

  用自己單薄的後背,迎向了那五隻抓向姜嘯,蘊含著恐怖力量的冰冷手掌。

  她的臉上是凝固的,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壯,和急切的無聲吶喊。

  渾濁的獨眼,死死瞪著姜嘯懷中,那枚散發著慘白光芒的玉符。

  彷佛在發出最後的嘶吼。

  「燒了那個……」

  「燒了那個假的……那個是信標……它會一直引著他們找到……」

  啞嫂的身體,狠狠撞上姜嘯的同時。

  噗噗噗噗噗……

  五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皮肉撕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五根灌注了陰冷邪力的手指,如同五把燒紅的烙鐵,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啞嫂,那早已被魂毒侵蝕得脆弱不堪的後背,帶出五股黑紅腥臭的血泉。

  「不……」

  被震飛嘔血的趙大奎,看到這一幕目眥盡裂。

  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

  姜嘯更是渾身劇震。

  啞嫂那微弱,卻帶著全部生命重量的衝擊,以及最後她那眼神中,拼死傳遞的警示,如同燒紅的針尖,狠狠扎進了他被懊悔和憤怒填滿的靈魂深處。

  假的?引路的信標?

  燒了它。

  幾乎是在理解那視死如歸眼神的瞬間。

  完全是依靠那瀕死爆發出的、源於荒古霸體血脈本能的最後一點氣力。

  姜嘯一直被壓在身下,被污血和泥土覆蓋的左手,如同掙脫封印的毒龍,轟然抬起。

  不是抓向玉符,而是狠狠一拳砸向地面。

  轟……

  狂暴的、帶著慘烈燃燒氣息的荒古霸血本源之力,被毫無保留地灌注到拳頭中。

  順著砸向地面的動作,形成了一道向內塌陷、瞬間引爆的能量震波。

  目標正是被啞嫂臨死撲倒的身體壓在身下,連同那枚散發著慘白光芒、充當著致命「信標」的白玉符。

  咔嚓……

  一聲清脆的,如同水晶碎裂的炸響。

  緊接著。

  「嗡……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烈的能量反噬風暴,帶著玉石俱焚般的慘烈死氣,被強行引爆的玉符,如同被點燃的烈性炸藥核心。

  恐怖的衝擊波,以姜嘯砸拳的位置為中心,猛地向四周轟然爆開。

  地面如同脆弱的蛋殼,驟然裂開無數蛛網般的裂縫。

  整個破廟的殘垣斷壁猛烈搖晃,房樑上堆積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土,簌簌而下。

  那五個剛穿透了啞嫂後背,眼看就要扣住姜嘯關竅的灰影殺手,首當其衝。

  「啊……」

  悽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瞬間響起。

  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那狂暴的能量亂流,和恐怖的符力,反噬如同萬千根燒紅的鋼針。

  瞬間撕裂了他們的護身邪氣,灌入了他們的手臂,胸口頭顱。

  噗噗噗噗噗……

  如同被塞進了爆炸的熔爐。

  五個灰衣人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發出,身體就在劇烈的抽搐中猛地膨脹炸開。

  化作五團混合著碎裂骨肉和暗黑色邪能的黑紅血霧。

  四散炸裂,腥氣沖天。

  狂暴的氣浪,也狠狠撞在姜嘯身上。

  噗……

  早已是強弩之末的他,再次狂噴鮮血。

  身體如同破爛的麻袋般,被狠狠掀飛。

  後背重重撞在殘破的佛像基座上,眼前金星亂冒。

  渾身的骨骼,彷佛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心口剜血的傷口,更是徹底崩裂,鮮血瘋狂湧出。

  但他死死咬著牙,牙齒幾乎都要咬碎。

  灰金色的重瞳中,那因為啞嫂慘狀和引爆反噬而炸開的瘋狂,甚至還有一絲扭曲的快意,混雜成一種前所未有的冰焰。

  那枚引發這一切的假信標玉符,在爆開的中心位置。

  碎裂,焦黑,光芒徹底黯淡,變成了一地毫無靈力波動的齏粉。

  信標毀了。

  「該死……」

  破廟外,那個為首者兜帽人的氣息,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劇烈波動。

  冰冷麵具後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驚怒和一絲難以置信的暴戾。

  「賤人……」

  她是怎麼看穿信標的?

  那個幾乎已經是個死人的啞巴女人。

  他精心布置的捕獵,竟然被這樣一個螻蟻般的存在,破壞了關鍵一環。

  他猛地一步踏出,腳下堅硬的黑石地面,無聲下陷。

  周身一股如同九幽罡風般的恐怖氣息,驟然瀰漫

  一隻手掌緩緩抬起。

  掌心之中,一團深邃無比的,彷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邪能漩渦,在飛速凝聚。

  他要親手拿下姜嘯。

  然而還未等他有進一步行動,

  遙遠的黑石城,那如同沉睡巨獸般盤踞著的、墮仙坊最混亂污穢的深處,一股更加暴戾、更加恐怖、如同史前凶獸,完全甦醒的狂野氣血波動。

  混雜著驚天動地的巨大咆哮,陡然沖天而起。

  轟隆……

  黑石城上空沉甸甸的,幾乎從未徹底明亮過的骯髒雲層,彷佛都被這股沖天的血煞之氣,硬生生撞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這氣息是大老黑,他終於破開了那個該死的黑水蝕魂陣。

  「老……男……人……」

  「誰敢動老子的兄弟一根汗毛,老子生撕了你祖宗十八代。」